这事是我一个朋友老周亲口讲的,去年夏天的事。
老周五十多了,退休后爱上自驾游。去年七月,他一个人开车去新疆,走独库公路。
那天下午,他在路边看见一个姑娘在招手。二十出头,背着个大包,晒得挺黑,一看就是徒步的。老周停下车,摇下车窗。姑娘跑过来,说,叔,能捎我一段不?前面没村没店的,我走不动了。
老周看她一脸汗,心软了,说,上车吧。
姑娘上车,把包扔后座,自我介绍说叫小雅,大三学生,趁暑假出来徒步。老周问她一个人不怕?她笑,说怕啥,坏人比好人少。
头两天没啥异常。小雅话不多,但懂礼貌,吃饭抢着付钱,加油帮着擦车。晚上住店,她开自己的房间,不占老周便宜。老周心想,这姑娘不错,家教好。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巴音布鲁克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老周睡得早,半夜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路过小雅房间,门缝里透出光,里头有人在说话。
老周没在意,上完厕所回来,听见小雅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他还是听见了几句。
“快了……明天到……他一个人……放心吧。”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他躺回床上,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想那几句话,越想越不对劲。一个人?放心吧?这话听着怎么像……
他起来,把行李收拾好,钱和证件塞贴身口袋里。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天一亮,他敲小雅的门。小雅睡眼惺忪地开门,说,叔,这么早?
老周说,我临时有事,得赶回去。你自己走吧,前头不远就有镇子。
小雅愣了一下,说,叔,出啥事了?
老周说,没啥,家里急事。
他下楼发动车就走,开出几十公里才敢停下。靠在路边,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后来他绕道走另一条路,没按原计划走。
回来以后,他把这事跟我讲了。我说,你怕是多心了,人家小姑娘能干啥?
老周摇摇头,说,我也希望是多心。可那几句话,我听得真真的。
我说,那你后来报警没?
他说,报啥警?又没出事。万一人家真是给家里报平安,我这不是冤枉人?
我想想也是。
过了俩月,老周在新闻上看见一条消息:新疆警方破获一起犯罪团伙,专门针对自驾游客作案。其中一名女嫌疑人,利用搭车接近目标,同伙在前方设伏。
老周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半天。
然后给我打电话,说,老弟,那姑娘,就是她。
我愣住了。
他说,那天我要是没走那条路,要是再往前开一天……
他没说完,我也没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辈子,就那一回,真觉得捡了条命。
我说,你是命大。
他说,是老天爷给的机会。那天晚上要不是尿急,要不是听见那几句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后来他把这事儿讲给几个老哥们听。有的说他想多了,有的说他命硬,有的说以后再也不一个人自驾了。
老周说,我以后还一个人自驾。就是记住一条,半夜起来,多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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