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参加陈毅葬礼，看到角落一副挽联，激动地问：此人来了吗？

你敢信吗？一场没资格参加的老友追悼会，一副只能放在角落的挽联，居然直接改写了一个古稀老人的整个人生。这位老人当年是民国顶流四公子之一，散尽万贯家财保住了故宫近一半顶级国宝，最后却落得在北京漂着没户口的下场。1972年八宝山的这场葬礼，毛主席刚好抱病出席，一眼就看中了这副不起眼的挽联。

这位老人叫张伯驹，1898年生，河南项城人，父亲是袁世凯的亲戚，还当过直隶要职，家里真的是钟鸣鼎食的顶级豪门。他9岁就能写诗，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神童，后来和张学良、溥侗、袁克文并称民国四公子。

四个公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走的路却完全不一样，张伯驹选了一条最不寻常的路。他早年当过兵，后来又进了金融界，做过盐业银行的总稽核。可他这辈子从来没把仕途银钱放在心上，眼睛只盯着那些快要流到海外的中国古书画。

从30岁开始，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了这件事上。那时候国内乱得很，大量文物往外流，西方买家出手大方，不少有钱人宁愿折价也要换现钱。古董商到处找急需用钱的旧家族，只要谈成，装船一开，国宝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伯驹拦不住所有，但能拦一件是一件。为了拿下西晋陆机的《平复帖》，他一口气花了四万大洋，这笔钱在当时刚好能买一整套北京四合院，他想都没多想就掏了。为了买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他直接把祖上留下的弓弦胡同老宅卖了换钱。

换了任何人，恐怕都舍不得下这个决心，可张伯驹半点不犹豫。他早就说过，宁死魔窟，决不许变卖所藏，这句话真不是嘴上说说。后来他被绑匪绑架，对方开口就要拿字画赎人，他死活不肯松口，硬扛到家人东拼西凑凑够赎金把他救出来，他藏的字画一件都没动。绑匪估计都没见过这种人，要钱不要命的见多了，要字画不要命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1956年，张伯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决定。他把手里收藏的八件顶级国宝，包括《平复帖》《游春图》还有杜牧的《张好好诗》，全部无偿捐给了国家，交给故宫博物院收藏。政府拿出二十万奖励他，他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他就是想让这些国宝永远留在中国的土地上。这批国宝到底值多少钱，没人能算得清，可大家都清楚，如果不是张伯驹当年一件件拦下来，现在这些宝贝说不定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私人藏馆，咱们中国人想看，还得飞出国才能看得到。故宫博物院前院长单霁翔都感叹，故宫顶级书画，近一半都是张伯驹捐的。

1957年，张伯驹被错划为右派。一个捐出半辈子心血、半分好处都没拿的人，平白挨了这么大的打击，说起来真的让人心寒。关键时刻，是陈毅站出来拉了他一把。

那时候陈毅是国务院副总理，欣赏张伯驹的文人风骨，也清楚他的为人。他出面斡旋，给张伯驹安排了吉林省博物馆第一副馆长的位置，还给吉林那边打了招呼，嘱咐一定要善待这位爱国老人。他还专门给张伯驹践行，亲笔写了“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送给他。

一个是久经沙场的元帅，一个是手无缚鸡的文人，没想到居然格外投缘。陈毅爱诗爱下围棋，张伯驹刚好也擅长这两样，两家人走动越来越勤，饭桌上谈诗论棋，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一起拍腿叫好。在那个动不动就要划清界限的年代，这份实打实的来往，真的太难得。

可那时候的环境，留不下这么安稳的温情。1967年，张伯驹再次被打倒，安了个现行反革命的罪名，他和夫人潘素被下放到吉林舒兰插队，没想到连当地公社都不肯收他们。两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无处落脚，只能靠着亲友接济过日子，后来辗转回到北京，还是借住在亲戚家，连户口都没有，跟隐形人没区别。

那时候陈毅自己的处境也不好，根本没能力从根本上帮到老友，两个忘年交就这样被时代分开，断了联系。1972年1月6日，陈毅病逝在北京，消息很快传到了张伯驹耳朵里。

他心里记着这份交情，想去送老友最后一程，可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根本没资格进追悼会。他没闹也没争，只是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了一副挽联，托人转交给陈毅的夫人张茜。

这副挽联没有半句官话套话，全是真心，把陈毅一辈子的功劳、两个人的旧交情都写进去了，是一个老朋友对另一个老朋友最真心的送别。追悼会当天布置的时候，就把它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1月10日追悼会，毛主席抱病出席，在礼堂里慢慢走，逐个看摆放的挽联。走到角落这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逐字逐句读完，连着说了三个字，写得好。

他问身边的人，这副挽联是谁写的，有人答是张伯驹。他紧接着又问，张伯驹来了吗？张茜当时就在旁边，原原本本把张伯驹的处境告诉了毛主席，说他是陈毅的老朋友，没资格参加追悼会，回北京好几年一直没户口没工作，日子过得特别难。

毛主席听完当场就指示周恩来过问，要求尽快解决问题。就这么几句话，73岁张伯驹的人生，直接转了个弯。周恩来很快就做好了安排，没多久张伯驹就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北京的户口也落了。

漂了三年多，终于有了合法身份，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对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来说，这不只是一纸户口，是终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陈毅去世半年后，张茜托人给张伯驹送来了陈毅生前常用的一副围棋，还有亲笔信，说陈毅病中还多次惦记着他们夫妇，早就嘱咐过要帮忙关照。

这副围棋张伯驹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晚年都特别珍视，两个老友没机会再坐下来对弈，可棋子摆在这里，就像老友还在身边。1980年，中央文史馆正式给张伯驹平反恢复名誉，迟来的正名，他等了二十多年。

1982年2月26日，张伯驹在北京病逝，享年84岁。他走的时候，那些他用半生心血护下来的国宝，早就安安稳稳躺在故宫库房里，哪儿都不去了。

张伯驹这一辈子，拿过万贯家财，也丢过所有身外之物，他把家产换了字画，又全部捐给国家，顶着右派帽子熬过大风大浪，写挽联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这副字能救自己的命。他做所有事都不是为了算计，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就去做了，偏偏命运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最意外的转机。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一句话，为人不识张伯驹，踏遍故宫也枉然，启功先生称他是天下民间收藏第一人。故宫先后给他办过百年诞辰纪念会、120周年纪念展，那些展柜里的国宝，每一件背后，都站着那个没退让过的身影。国宝还在，他就从来没真正离开。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追忆爱国收藏家张伯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