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日本东京的马路上,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国老人。
手里攥着状纸,身后是一帮好心帮忙的志愿者。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就图一件事:找那个国家讨个说法。
但这可不是寻常百姓去打官司。
罗善学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在所有敢站出来露脸的慰安妇受害者家属里,他是独一份,因为他是那个有着“日本血缘”的儿子。
说得难听点,他是侵略者造下的孽,最后却是由受害者含辛茹苦拉扯大的。
面对着长枪短炮的镜头,罗善学身子有点发僵,手也没处放。
这辈子,他就是在这种不自在里熬过来的:村里人的吐沫星子,同龄人的拳打脚踢,甚至连他自己身上的血,都成了摆脱不掉的诅咒。
打了一辈子光棍,也是因为没哪个女人肯嫁给一个“日本人的野种”。
这趟去东京,是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头一回,也是唯一一回,想给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出身,争哪怕一丁点脸面。
要是把罗善学这苦命的一辈子掰开了揉碎了看,你会发现,造成这一切的,不光是1944年那几个月的暴行,更是那场灾难过后,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在走投无路时,硬着头皮做出的几次抉择。
这故事讲的不是恨,而是在被人踩进泥里的时候,老百姓怎么算计那点可怜的“活命成本”。
把日历翻回1944年。
那是韦绍兰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年头。
那年她二十四,正当年。
原本日子虽说穷点,但守着丈夫,抱着刚出生的娃,心里是踏实的。
可日本兵一来,天塌了。
在那个乱世,老百姓的命就像草芥一样。
![]()
鬼子冲进村的时候,摆在韦绍兰丈夫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跑,没命地跑。
男人拖家带口想往山里躲,可乱哄哄的人群里,韦绍兰还是落了单。
她被抓走了,去的地方,是那个让所有中国女人听了都打哆嗦的魔窟——慰安所。
在那里面待的三个月,韦绍兰后来很少提。
那些不是人干的事,那些没完没了的糟践,是她这辈子都没法结痂的伤口。
不少被抓进去的姐妹,受不了那份屈辱,最后只能寻了短见;还有性子烈的,因为反抗,当场就倒在了鬼子的刺刀底下。
韦绍兰选了那条最难的路:死扛。
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硬是熬过了三个月,终于逮着个空档,逃了出来。
当她衣不蔽体、浑身是伤地瘫在家门口时,她的男人迎来了这辈子头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照那时候乡下的老规矩,媳妇被鬼子掳走三个月,那是“身子脏了”,是把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有的男人会直接写休书,狠心点的家族甚至会逼着女人上吊,好换个“烈女”的牌坊。
可韦绍兰的男人没这么干。
看着媳妇身上没一块好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
他没嫌弃,反倒把人接进屋,好生伺候着。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心里有本账:名声是死物,人可是活的。
媳妇是为了这个家才遭的难,这时候要是再给她心口戳一刀,那还是人吗?
要是没后来的事,这个家哪怕伤痕累累,日子久了,伤口总能慢慢长好。
可偏偏老天爷不长眼,又给这个家降了一道惊雷。
![]()
韦绍兰带回来的,不光是一身病,肚子里还多了个孽种。
没过多久,她原来的孩子病死了。
紧接着,她发觉自己有了身孕。
掐指一算,这孩子肯定不是丈夫的,只能是那三个月里,哪个畜生留下的。
这下子,两口子面临了第二回,也是最要命的一次抉择。
这哪是生孩子,简直是在伦理和感情的刀尖上滚钉板。
男人的态度硬邦邦的:留不得。
他的想法很简单:媳妇被糟践,那是受害,咬咬牙认了;可要是生个日本人的种,那就是把耻辱刻在了大门框上,往后天天看着这“仇人”的崽子在眼皮底下晃悠,这日子还咋过?
“娃是无辜的啊。”
韦绍兰哭成了泪人,死活不松口。
这是一个当娘的本能,更是刚死了孩子之后,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刚送走一个小生命,她实在下不了手再杀一个,哪怕这孩子流着仇人的血。
男人不点头,女人就死扛。
两人就这么僵着。
最后咋样大家都知道了:男人到底是拗不过韦绍兰,孩子落地了。
看起来像是韦绍兰赢了,其实啊,这才是这个家后半辈子悲剧的开头。
男人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这不代表心里那根刺就拔了。
而韦绍兰虽然护住了孩子,却让这个叫罗善学的娃,从打娘胎出来那一刻起,就背上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
罗善学这辈子,说白了就是在替亲娘当年的那个决定“填坑”。
在那个巴掌大的村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罗善学是日本鬼子的种”——这闲话长了腿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小娃娃本来该傻吃傻玩,可罗善学的童年全是眼泪。
一般大的孩子欺负他,骂他是“小日本”,骂他是“野杂种”。
那会儿罗善学才多大,哪懂什么国恨家仇?
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异类,谁都嫌弃他。
这种嫌弃,不光是外头的,在家里头也能感觉得到。
虽说资料里没细讲继父咋对他,可你想想,在一个传统的农家院里,养活一个仇人的儿子,那个男人心里得憋着多大的火和苦。
等罗善学长大了,把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心里的滋味就更不好受了。
一边是心疼娘。
他知道娘当年为了保他,受了多大的委屈,遭了多少白眼。
他服气娘的那股劲儿。
另一边是恨。
恨日本人,恨那些没见过面的“爹”,是那帮畜生造的孽毁了他。
他甚至恨自个儿。
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个错,是个脏东西。
这种自卑就像影子,甩都甩不掉,跟了他一辈子。
![]()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孤独。
罗善学打了一辈子光棍。
不是不想成个家,是在那个环境里,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鬼子的后代”?
这笔账,社会算得精着呢:嫁给他,不光日子过得紧巴,还得跟着背一辈子骂名。
就这样,罗善学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老娘,看着日头一天天落下。
2010年去日本那趟,算是罗善学这辈子迟来的一次“撒气”。
都土埋半截了,为啥还要折腾去日本?
真不是为了那点赔偿金。
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日本政府连当年的罪都不认,能指望他们掏钱?
罗善学去,就是为了解开心里那个死结。
他就想往那帮日本人面前一站,让他们瞅瞅:你们当年造的孽,没随着仗打完就没了。
我就站在这儿,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这儿。
他想问问日本政府,想替老娘讨个公道,也想问问凭啥自己这辈子要吃这么多苦。
可结果呢,早在意料之中。
日本那边对这事儿,还是那个德行:躲着,赖着。
有些日本人甚至还觉得当年的侵略是“开疆拓土”,觉得那些暴行没啥大不了的。
弱国无外交,这话虽然老,但在理。
对一个连国家罪行都敢赖账的政府,指望他们对一个小老百姓低头认错,那是痴人说梦。
![]()
罗善学带着一肚子凉气回了国。
没过几年,老娘韦绍兰也走了。
这位受了一辈子罪的老人,直到咽气,也没等来日本那边的一句“对不起”。
她是带着满身的屈辱和遗憾走的。
丢给罗善学的,还是那间空荡荡的破屋子,和那个永远洗不白的身份。
回过头看这段往事,咱们看见的不光是鬼子的残忍,更是一个家在历史的大磨盘底下,被碾得粉碎的过程。
韦绍兰和罗善学的命,把一个残酷的真相扒给大伙看:
对于受害者来说,仗根本就没在1945年打完。
枪炮声停了,鬼子跑了,可对韦绍兰来说,“仗”才刚开打——她得跟村里的流言蜚语打,得跟丈夫的心结打,得跟养大“仇人儿子”的痛苦打。
对罗善学来说,他的“仗”是从出生那天开始的——他得用一辈子去跟那个没法选的血统拼命。
这才是战争最毒的地方。
它不光杀人,还诛心,毒素能顺着血脉流好几代。
有些日本人现在还想把这段历史抹了,以为死不认账,这事儿就翻篇了。
可罗善学只要在那儿站着,就是给这种无赖行径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只要他还在喘气,只要这段事儿记下来了,那些罪行就别想洗白。
现在的中国,早不是当年那个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旧社会了。
咱们腰杆硬了,家里安稳了,再没人敢随便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可看着韦绍兰和罗善学的事儿,咱们心里得有个数:
今儿个的好日子和脸面,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无数前辈用血泪甚至是屈辱换回来的。
记着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天天把仇恨挂嘴边,而是为了看清楚战争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为了别让咱们的母亲和孩子,再遭韦绍兰和罗善学那样的罪。
信息来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