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不是蛮力,是智慧的火花。”
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回到1954年秋天的四牌楼。那时新中国电力建设急需复合型人才,南京工学院创新地将机械系热能动力、电力系发电厂、工业企业电气化三个专业合并,成立了动力工程系。这种“电热一体”的设置在当时国内高校中很独特,体现了“机电结合”的前瞻思维——不仅要懂机械的热能转换,还要懂电力的输送控制,更要懂工业生产的自动化管理。
首届系主任是吴大榕教授,学术灵魂是钱钟韩院士。这个系的诞生,标志着中国动力工程教育从“分科专精”走向“系统集成”的重要一步。
钱钟韩:机电结合的奠基人
钱钟韩1911年生于江苏无锡书香门第,1929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在校期间创造平均分98分的记录。1933年以第一名考取公费留学,赴英国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深造。1937年抗战爆发,他毅然回国任教,先后在浙江大学、西南联大、中央大学培养人才。
1946年,钱钟韩来到国立中央大学工学院,1952年全国院系调整后担任南京工学院副院长兼动力系教授。原本专攻电机工程的他,因国家建设需要转向热工领域,形成了独特的系统思维:“动力设备不是孤立运行的零件,而是需要协调工作的整体。”这种“机电结合”的理念,成为动力系的灵魂。
他自编教材,在国内率先开出《热工仪表》《热力设备自动调节》等新课,培养了大批电厂自动化专家。一位老校友回忆:“钱先生讲课从不照本宣科,他总能把复杂的原理用生活中的例子讲明白。他说,锅炉就像老式灶台,既要控制火候,又要掌握添煤的节奏——这其实就是最早的自动控制思想。”
“低阶近似法”:困难时期的智慧结晶
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电力工业迎来关键转型期:电厂自动化要从单台设备的孤立控制,转向整个热力系统的综合控制。这需要在大型计算机上进行系统仿真,但当时国内只有容量很小的模拟式计算装置。
面对这个难题,钱钟韩提出了开创性的“低阶近似模拟方法”。“复杂系统可以用简单模型近似,”他解释道。他的方法核心是:通过数学变换,将高阶复杂模型降阶为低阶简化模型,大幅降低计算需求。
1965年,他指导苏州望亭电厂进行计算机监控试点;70年代,又指导秦岭发电厂大型单元机组模拟计算机仿真工程。当时参与项目的青年教师回忆:“我们带着手摇计算机和计算尺,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演算。钱先生常说,‘条件不够,智慧来凑’。他的低阶近似法,真的让‘小马拉大车’变成了可能。”
6910工程:磁流体发电的激情岁月
1969年,动力系成立磁流体发电研究组,代号“6910工程”。这是当时国际能源领域的前沿技术。
“那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一位参与工程的老教授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就从零开始。”实验室常常灯火通明到深夜。有学生回忆:“有一次为了调试磁流体通道,我们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
1982年,以此为基础组建了热能工程研究所,后来成为东南大学在能源领域的重要研究基地。这段经历培养了一大批具有创新精神和跨学科能力的人才。
课堂内外的温暖记忆
抢修电厂:36小时不停歇
70年代一个严冬,南京附近一家电厂的汽轮机突发故障。动力系老师带领学生组成抢险队,连夜赶赴现场。
“我们穿着棉大衣还冻得直哆嗦,”一位亲历者回忆,“连续工作了36个小时,终于让机组重新转起来。当电厂灯光重新亮起时,很多当地群众自发送来热粥和馒头,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
实验室的“小发明”
一位学生改造老式温度计,加上金属护套和可旋转刻度盘。老师不仅没批评,反而鼓励完善设计,还帮他申请材料费。这个小改进后来在多个实验室推广,启发了他对仪器设计的兴趣。
跨学科的惊喜
80年代初,一位学生发现热工问题可以用电路方法模拟。钱钟韩听后非常高兴,指导他研究热工设备的电路模拟方法,相关成果后来发表在核心期刊上。“这件事让我深刻体会到学科交叉的魅力,”这位现为大学教授的校友说。
从动力工程系到能源与环境学院
2006年,动力工程系与环境工程系合并,组建了东南大学能源与环境学院。新学院延续了“机电结合”的基因,拓展到新能源、智能电网等前沿领域。
今天的东大能源与环境学院,拥有“热能工程”国家重点学科,建有“火电机组振动国家工程研究中心”等高水平平台。一位学院领导说:“钱钟韩先生等老一辈开创的传统,至今仍是我们的特色优势。”
精神传承:钱钟韩的最后一课
2002年2月8日,钱钟韩院士因病逝世,享年91岁。按照他的遗愿,遗体捐献给了医学研究。这位将一生奉献给中国动力工程教育和科研的学者,最后依然选择为科学进步贡献力量,体现了一位科学家的崇高境界。
在老校友聚会上,动力系毕业生们总爱回忆与钱先生相处的点滴。一位60年代的学生说:“钱先生生活极其简朴,住在学校分配的旧房子里。但他对学术却从不‘简朴’,每个公式、每个数据都要反复推敲。他常说,‘做工程的人,要对得起每一度电、每一块煤’。”
写在最后:光明的背后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在电力的支撑下焕发生机。我们或许很少去想:这光明背后,有多少智慧与汗水的故事?
动力系的故事,就是这样一群人的故事。他们从1954年起步,在困难中创新,在实践中成长,将“机电结合”的理念一代代传承。从传统火力发电到新能源技术,变化的是一代代学子,不变的是那份对动力工程的热爱与责任。
朋友们,你们还记得动力系的哪些故事?也许你曾在实验室里调试过设备,也许你曾在实习车间里挥汗如雨。欢迎分享你的回忆,让我们一起点亮更多温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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