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他为夺皇位屠尽我全家,还把我囚禁在冷宫,十年后我策反了他的禁军统领,打开宫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砰——”
那碗馊掉的冷饭被狠狠砸在地上,溅起的污秽沾满了我的裙角。
掌事太监捏着兰花指,尖利的嗓音仿佛要刺穿我的耳膜:“废后傅月笙,你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金尊玉贵的将军府嫡女?能有口饭吃,就该跪下谢恩了!”
我缓缓抬起头,十年冷宫的磋磨,没能磨去我眼底的寒冰。
我看着他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不知道,就在昨夜,那个男人——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禁军统领陆沉,曾单膝跪在这片肮脏的土地上,对我立下血誓。
他说:“娘娘,十年了,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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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蚀骨之恨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么冷。
玄武门外,血流成河,将皑皑白雪染成刺目的猩红。
我爹,镇国大将军傅远山,被万箭穿心,钉死在城楼之上。
我大哥傅云舟,二哥傅云帆,率领傅家军三百亲卫,为护他萧玄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力竭而亡,尸骨无存。
而他,萧玄,我傅家一手扶上皇位的男人,我的夫君,就在那城楼上,穿着明黄的龙袍,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碍眼的蝼蚁。
傅家满门忠烈,三百七十一口,一夜之间,尽数被屠。
罪名是,谋逆。
多么可笑的罪名。
若我傅家真要谋逆,这龙椅上的人,又怎么会是他萧玄?
他亲手将我从皇后凤座上拽下,扔进了这座永无天日的冷宫。
“月笙,”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朕留你一命,是要你日日夜夜看着,朕的江山,是如何万代千秋,国泰民安。”
“是要你活着,替你傅家满门,赎罪。”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从那一天起,傅月笙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装着滔天恨意的复仇之魂。
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我用那些宫人丢弃的炭笔,在墙壁上刻下每一个仇人的名字。
萧玄、李贵妃、太尉赵德、丞相王坤……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浸透着我傅家的血。
我靠着那些馊掉的饭菜活下来,靠着那些单薄的衣物熬过寒冬。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傻了,变成了一个只会在墙上乱画的行尸走肉。
就连萧玄,偶尔带着他新封的贵妃来此“观赏”我时,眼神里也只剩下鄙夷和怜悯。
他喜欢看我狼狈的样子,这能满足他那卑劣而扭曲的掌控欲。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我傅家,彻底成了他皇权路上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垫脚石。
但他不知道,这冷宫的高墙,困不住一只想要浴火的凤凰。
更困不住,一颗被血海深仇浸泡了十年的心。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视为左膀右臂的禁军大统领陆沉,是我父亲当年的亲卫,是傅家军里唯一的幸存者。
陆沉,是我埋在萧玄身边,最深,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第二章 毒蛇的挑衅
“哟,姐姐这儿可真是‘清净’啊。”
一道娇媚入骨,却又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冷宫的死寂。
我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当今圣上最得宠的淑妃,汪若涵。
一个靠着几分姿色和狐媚手段上位的舞姬,如今却能对我这个废后颐指气使。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裙摆上绣着金丝凤凰,那本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图样。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捧着食盒、手炉,将这破败的院子衬得愈发不堪。
汪若涵用绣帕掩着口鼻,眉头紧锁,仿佛多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是对她的侮辱。
“皇上念旧,说姐姐毕竟是陪他走过微末的结发妻子,特意让本宫来看看。”
她顿了顿,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我,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啧啧,瞧瞧姐姐这身衣服,怕是连宫里最下等的宫女都不如吧?还有这饭菜……哎呀,都馊了!来人,还不快给废后换上热的?”
她嘴上说着,却没有半点动作,只是享受着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依旧坐在那块冰冷的石阶上,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对她的到来恍若未闻。
我的无视,显然激怒了她。
汪若涵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跟的花盆底鞋踩在我刚画好的图案上,将它碾得粉碎。
“傅月笙!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吗?你现在,不过是皇上脚边的一条狗!”
她身后的掌事太监立刻附和道:“淑妃娘娘说的是!废后,还不快跪下给娘娘请安?”
我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是一种古井无波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丝毫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汪若涵被我看得心底发毛,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旋即,更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她居然被一个废后吓到了!
“你……你看什么看!”她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信不信本宫今天就挖了你的眼睛!”
我缓缓站起身。
十年劳作,我的身形消瘦,但那份源自将门血脉的挺拔风骨,却未曾消减半分。
我比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开口。
“汪淑妃。”
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久未打磨的锈铁。
“这凤仪宫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你!”汪若涵气得浑身发抖。
凤仪宫,是皇后寝宫的名字,也是这座冷宫的前身。
我是在提醒她,我,傅月笙,哪怕身处冷宫,依旧是明媒正娶,告过天地祖宗的元后。
而她,不过是一个妾。
“放肆!”汪若涵身边的太监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一个废后,也敢跟淑妃娘娘提规矩?来人啊,给本总管掌她的嘴!”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狞笑着朝我走来。
我没动,只是将目光越过她们,投向了院门外。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身披玄甲,手按佩刀,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正是禁军统领,陆沉。
第三章 最锋利的刀
“陆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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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若涵也看到了陆沉,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您怎么来了?这种污秽之地,可别脏了您的眼。”
陆沉在宫中的地位极其特殊。
他手握禁军,是萧玄心腹中的心腹,连皇后、贵妃都轻易不敢得罪。
陆沉没有理会汪若涵,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两个准备上前的嬷嬷,被他如刀锋般的眼神一扫,顿时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沉一步步走进来,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对着我,这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废后,单膝跪下。
“末将陆沉,参见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轰——”
汪若涵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头埋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禁军统领,给一个废后下跪行礼?
还称她为“皇后娘娘”?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看着跪在身前的陆沉,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陆统领请起。”
我淡淡地说道,“本宫早已不是皇后,你这一声‘娘娘’,我担不起。”
陆沉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挡在我身前,将汪若涵等人隔绝在外。
“在末将心中,您永远是皇后娘娘。”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向脸色惨白的汪若涵。
“淑妃娘娘,此地乃禁宫重地,无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您,越界了。”
汪若涵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搬出皇上,说自己是奉旨前来,可对上陆沉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她所有的气焰都被浇灭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在这里把她拿下。
“本……本宫只是……”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滚。”
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煞气。
汪若涵如蒙大赦,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带着她的人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冷宫。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陆沉坚毅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不怕他起疑心?”
陆沉摇了摇头。
“皇上生性多疑,但唯独对我,他深信不疑。”
“因为,当年是我,亲手射杀的傅云舟将军。”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但紧握刀柄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那是他一生的痛。
当年,为了取得萧玄的信任,为了能活下来,他必须那么做。
他射出的那一箭,射向我大哥,也射穿了他自己的心。
“十年了。”我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这把刀,也该出鞘了。”
陆沉的眼中燃起一簇火焰。
“末将,随时听候娘娘差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管,递给我。
“这是宫中防卫图的最新变动,还有……明日是皇上寿宴,他下旨,命您出席。”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玄,他想干什么?
第四章 寿宴的羞辱
皇极殿。
金碧辉煌,歌舞升平。
今天是萧玄的三十岁生辰,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极尽歌功颂德之能。
萧玄高坐于龙椅之上,身着九龙盘踞的龙袍,面带微笑,享受着万众朝拜的无上荣光。
他的身边,坐着盛装打扮的汪淑妃,正巧笑嫣然地为他布菜。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完美。
直到太监那一声尖细的通报声响起。
“废后傅月笙,到——”
瞬间,整个大殿的喧嚣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没有施任何脂粉,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在这满是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殿堂里,我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显得格格不入。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视若无睹。
我一步一步,踩着光洁如镜的金砖,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十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那座冷宫。
却是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
我走到殿中,停下,对着龙椅上的男人,微微屈膝。
“罪妇傅月笙,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萧玄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得仿佛我们还是当初那对恩爱夫妻。
“起来吧。今日是朕的寿辰,你能来,朕很高兴。”
他指了指最末尾的一个角落。
“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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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连最低阶的官员都不会去坐的位置,紧挨着奏乐的乐师们。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将军府嫡女,如今是何等卑微。
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萧玄,连曾经的皇后都能踩在脚下。
“谢皇上。”
我没有丝毫异议,平静地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仿佛那个位置,本就该是我坐的。
我的顺从,让萧玄感到了一丝无趣,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开宴吧。”
歌舞再起,觥筹交错。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还留在我身上。
他们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失态,想看我痛哭流涕。
可我只是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不动分毫,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汪淑妃娇笑着依偎在萧玄怀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皇上真是仁慈,像傅姐姐这样戴罪之身,也能蒙您恩典参加寿宴。”
“只可惜,傅家谋逆,罪孽深重,姐姐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那冷宫了。”
萧玄搂着她的腰,大笑道:“爱妃说的是。不过,今日是朕的好日子,不提那些扫兴事。”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众爱卿,今日与朕,不醉不归!”
“吾皇万岁!”
群臣起身,山呼万岁。
我看着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那张曾对我许下无数海誓山盟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萧玄,你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叫,乐极生悲。
第五章 风暴前夜
宴会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愈发热烈。
一个个大臣上前,说着各种华丽的祝寿词,献上精心准备的奇珍异宝。
萧玄龙颜大悦,频频举杯,已有了几分醉意。
这时,太尉赵德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赵德,当年傅家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副将,靠着出卖我父亲,才爬上了今天的位置。
他的手上,沾满了傅家人的血。
他眯着一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醉态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不是……这不是咱们的前皇后娘娘吗?”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得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您瞧瞧您,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想当年,您在将军府,是何等的风光啊!可惜啊,可惜,你爹他……有眼无珠,非要跟着先太子谋逆!”
他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酒气喷在我脸上。
“不过您也别怪皇上,皇上仁慈,留了您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来,我敬您一杯!就当是……替您那死鬼老爹,给皇上赔罪了!”
说着,他便要将杯中的酒往我头上浇去。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羞辱一个废后,无疑是向皇上表忠心的最好方式。
萧玄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汪淑妃更是掩着嘴,眼中是看好戏的兴奋。
就在赵德的手即将碰到我的前一刻。
我动了。
我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我说:“赵太尉。”
“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
赵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以下犯上?对你?傅月笙,你怕是疯了吧!”
“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奴才都不如的罪妇!老子今天就是杀了你,皇上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狂笑而颤抖着。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目光,越过癫狂的赵德,与站在殿前柱子旁,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就是这一眼。
陆沉那一直垂着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
他腰间的佩刀,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风暴,要来了。
我端起面前桌案上那杯从未动过的清茶,站起身。
在赵德错愕的目光中,我将杯中的茶水,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他的脸上。
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我不是在泼茶,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你……你敢泼我?!”
赵德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彻底暴怒了。
“贱人!找死!”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朝我的脸扇了过来。
整个大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血溅当场的画面。
萧玄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然而,那只手,却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护腕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赵德的手腕。
是陆沉。
他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我的身侧。
“赵太"尉,"”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皇上面前动武,你,想谋反吗?”
赵德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看着陆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陆……陆统领,我……我没有……”
萧玄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他皱起眉头,沉声道:“陆沉,退下!赵太尉酒后失仪,朕恕他无罪!”
他不能让陆沉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废后,驳了他心腹大臣的面子。
然而,陆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依旧死死地攥着赵德,目光却转向了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请示。
萧玄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厉声喝道:“陆沉!朕命你退下!你聋了吗?!”
陆沉终于松开了赵德。
然后,在满朝文武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身,面对着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随即,双膝跪地,对着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废后,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君臣大礼。
“末将陆沉,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皇极殿。
紧接着,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金铁交鸣的甲胄之声。
“轰隆——”
皇极殿那两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第六章 铁甲围城
殿门洞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倒灌而入,吹得殿内烛火狂舞,明暗不定。
门外,黑压压的禁军甲士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手持长戟,身披玄甲,面罩寒霜,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瞬间冲散了殿内的酒气与暖香。
他们迅速而无声地控制了皇极殿的所有出口,将满朝文武,连同龙椅上的天子,一同变成了笼中之鸟。
“锵——”
长戟顿地的声音整齐划一,汇成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目光在我和陆沉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惊骇、迷茫,以及一种即将被颠覆的恐惧。
汪淑妃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直接从座位上滑落,瘫软在地。
而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赵太尉,此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可疑的水渍。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
萧玄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暴怒、以及不敢置信的扭曲表情。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盯着跪在我面前的陆沉,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沉……”
“你……你想干什么?”
“你敢造反?!”
陆沉缓缓起身,他没有去看萧玄,而是转身,像一座山一样,沉默地护在了我的身侧。
他的行动,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萧玄的身体晃了晃,他伸手指着陆沉,又指向我,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是你!傅月笙!是你这个贱人!”
“是你在背后搞鬼!”
“朕早就该杀了你!朕十年前就该杀了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再也没有了半分帝王的从容。
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疯狂。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走去。
我的步伐很慢,很稳。
高跟的宫鞋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宛如催命的钟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玄的心脏上。
他看着我,眼神从暴怒,逐渐转为惊恐。
他怕了。
十年了,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我走到御阶之下,停住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萧玄。”
我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就像十年前,在将军府的后花园,我们一起看星星时那样。
“十年了。”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睡得安稳吗?”
“你夜里,会不会梦到我傅家三百七十一口冤魂,来找你索命?”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萧玄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傅家谋逆,罪有应得!是他们咎由自取!”
“谋逆?”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究竟是谁,背信弃义,忘恩负负?”
“是谁,为了这把椅子,杀害了助你登基的功臣?”
“又是谁,屠我满门,还将我这个结发妻子,囚禁在冷宫十年,受尽折磨?”
我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萧玄就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龙椅。
退无可退。
“来人!护驾!给朕拿下这对叛贼!”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侍卫,此刻早已被甲胄森森的禁军缴了械,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
而那些文武百官,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谁敢掺和?
萧玄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后沉默如山的陆沉,看着殿下那一张张冷漠的脸。
他知道,他众叛亲离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像是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陆沉,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朕?”
陆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
“陛下,您可还记得,傅远山老将军?”
萧玄一愣。
“末将这条命,是老将军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傅家军的军魂,是忠义二字。”
“你杀了老将军,屠了傅家满门,就是我陆沉,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忍辱负重十年,潜伏在你身边,等的,就是今天!”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萧玄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又看看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局……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好!好一个傅月笙!好一个十年隐忍!”
“朕……朕真是小看你了!”
第七章 血债血偿
我没有理会萧玄的癫狂。
我转过身,面向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我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那些曾经对我阿谀奉承的,那些在我落魄时落井下石的,那些手上沾了我傅家鲜血的……
每一个人的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被我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与我对视。
“赵德。”
我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
跪在地上的赵太尉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
“娘……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当年……当年都是皇上逼我的!是他逼我诬陷老将军的!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我冷笑一声,“当年你为了荣华富贵,出卖恩主,害死同袍的时候,可曾想过‘身不由己’这四个字?”
“你穿着这身官袍,住着豪宅,享受着我傅家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赵德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将地板磕得“咚咚”作响。
“陆沉。”我不再看他。
“末将在。”
“把他拖下去,就在这殿门外,斩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用他的人头,祭我傅家在天之灵。”
“不!不要!娘娘饶命!皇上救我!皇上!”赵德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拼命地向龙椅上的萧玄爬去。
但两个禁军甲士已经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了上来。
大殿之内,血腥味弥漫。
所有大臣都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已经瘫倒在地。
杀鸡儆猴。
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丞相,王坤。
当年构陷我父亲谋逆的奏折,就是出自他手。
王坤比赵德要有骨气一些,他虽然脸色同样惨白,但还强撑着站在那里。
“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他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王丞相,你倒是个明白人。”我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只会杀了你这么简单吗?”
王坤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祥。
“你十年寒窗,十年为官,最看重的,无非是身后的名节,和家族的荣耀。”
“我不会杀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把你构陷忠良,卖主求荣的罪证,昭告天下。”
“我会让你王家,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我会让你王家的子子孙孙,都因为有你这样一个祖先,而抬不起头来。”
“你!”王坤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诛心!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下一个。
李太傅……张尚书……
我一个一个地点着名,每点到一个名字,那人便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我没有杀他们,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比刀子更锋利,足以摧毁他们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权力、名声、家族……
我将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一件一件,亲手打碎。
整个皇极殿,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哭喊声,求饶声,和绝望的呻吟。
最后,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那个早已失魂落魄的男人。
萧玄。
现在,轮到你了。
第八章 帝王的崩溃
萧玄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殿下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臣子,如今一个个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他建立的这个金碧辉煌的帝国,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而导演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被他囚禁在冷宫十年,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女人。
“为什么……”
他失神地看着我,眼神空洞,“月笙……我们……我们曾经那么好……”
他开始回忆过去。
“你还记得吗?那年杏花微雨,我们在将军府初见,你说你喜欢我的诗……”
“我带兵出征,你亲手为我缝制战甲,在城楼上等我三天三夜……”
“我说过,等我君临天下,一定会立你为后,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痛苦和迷茫。
仿佛他真的忘记了,是谁亲手撕碎了这一切。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说完。
“说完了?”我冷冷地开口,“萧玄,收起你那可怜的深情吧,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为了利用我傅家,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从一开始,你就没爱过我,你爱的,只是我身后的兵权,是我傅家能为你铺就的帝王之路!”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怨恨。
“你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我爹,我两个哥哥,他们哪一个不是真心待你?可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萧玄!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痛苦地抱着头,拼命地摇头。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朕是被逼的!是他们!是傅远山!他功高盖主,手握兵权,朕若不除掉他,这龙椅就坐不稳!”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那卑劣、自私、又怯懦的帝王心术。
“好一个功高盖主!”我怒极反笑,“我傅家世代忠良,何曾有过半分不臣之心?”
“是你!是你自己内心阴暗,容不下功臣!”
“是你为了巩固你那可悲的皇权,不惜冤杀忠良,自毁长城!”
我从怀中,掏出了一叠早已泛黄的信纸。
“这是当年,你写给我父亲的亲笔信。”
“信中,你信誓旦旦,说你与傅家,君臣相得,永不相负。”
“你还记得吗?”
我又拿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红绳串着的狼牙。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你说,你会像头狼一样,一生一世,只守护我一人。”
“你还记得吗?”
萧玄看着那些东西,眼神彻底涣散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冲垮。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龙椅上滚了下来,披头散发,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别说了……别再说了!”
“我错了……月笙……我真的错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爬到我的脚边,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却被陆沉一脚踢开。
“求你……求你原谅我……”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模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原谅你?”
“你去问问我傅家那三百七十一口枉死的冤魂,看他们,答不答应!”
第九章 新的秩序
萧玄的崩溃,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我再浪费任何情绪。
我缓缓走上御阶,一步一步,走向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
那上面,还残留着萧玄的温度。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椅上冰冷的雕龙扶手。
就是为了这个位置,我傅家,付出了血的代价。
就是为了这个位置,我,被囚禁了十年。
今天,我终于亲手,将它夺了回来。
我没有坐下。
我只是站在龙椅前,转过身,俯瞰着殿下匍匐一地的文武百官。
他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为了敬畏。
“从今日起,萧氏王朝,终结了。”
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个皇极殿,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玄,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德不配位,即刻废黜帝号,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殿下的臣子们浑身一颤,但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所有曾参与构陷傅家一案者,一律彻查到底,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凡傅家旧部,蒙冤受屈者,即刻平反,恢复名誉,加倍封赏!”
我一条条地颁布着命令,每一条,都在洗刷着傅家和我这十年来的冤屈与耻辱。
也在建立一个,属于我的,全新的秩序。
那些墙头草一般的臣子,立刻看清了风向。
以新任丞相,户部尚书周康为首的一批官员,立刻跪地高呼:
“娘娘圣明!拨乱反正,乃万民之福!”
“我等,愿誓死追随娘娘,万死不辞!”
“请娘娘登基!开创万世基业!”
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响彻整个大殿。
他们比谁都清楚,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他们的荣华富贵,才能得以保全。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需要他们。
稳定朝局,安抚天下,需要这些熟悉政务的官僚。
但我也不会完全信任他们。
这世上,唯一能让我信任的,只有我自己,和身边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
我将目光投向陆沉。
他也正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权力的欲望,只有如释重负的欣慰,和一丝深埋的……柔情。
我们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登基之事,日后再议。”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眼下,安抚京城,稳定朝局,才是第一要务。”
“陆沉听令。”
“末将在!”
“京城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禁军扩编一倍,所有将士,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
“末将,遵命!”陆沉的声音,铿锵有力。
“周康听令。”
“臣在!”
“你即刻拟旨,将今日之事,昭告天下。同时,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大赦天下。”
“臣,遵旨!”
我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那些大臣们领了命令,立刻行动起来,整个皇极殿,从刚才的死寂,变得忙碌而有序。
一个崭新的权力核心,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已经建立起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
复仇的快感,在这一刻,已经渐渐褪去。
取而代de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万里江山,从今天起,就压在了我的肩上。
第十章 冷宫故人
三天后。
京城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有动乱的因素,都被陆沉用雷霆手段迅速平息。
新的政令,如同春风化雨,安抚了惶惶不安的民心。
而我,也终于有时间,去见一个“故人”。
还是那座冷宫。
只是,如今里面住着的人,换了。
我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宫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却仿佛已经渗入了墙壁的每一寸肌理,挥之不去。
萧玄就坐在我当年经常坐的那块石阶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和我当年一样的粗布囚衣,头发散乱,眼神呆滞,胡子拉碴。
短短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他已经彻底废了。
我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我让人给你送来了干净的饭菜,你为什么不吃?”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看着我,嘴里喃喃道:“月笙……是你吗?”
“是我。”
“你……是来杀我的吗?”他问。
“杀了你?”我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日日夜夜待在这座你亲手为我打造的牢笼里。”
“我要你尝尽我这十年来,所尝过的一切痛苦和绝望。”
“我要你,用你的余生,来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他浑身颤抖起来,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这样活着。
“你这个魔鬼……你是个魔鬼……”他嘶吼着。
我笑了。
“没错,我就是魔鬼。”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索命的魔鬼。”
“而这一切,都是你,萧玄,一手造成的。”
我不再理会他的嘶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对我行了一礼:“娘娘。”
“事情都办妥了?”我问。
“是。”陆沉点头,“所有乱党,均已肃清。朝局已稳。”
“另外,臣在查抄赵德府邸时,发现了一封密信。”
他将一封信递给我。
我打开信,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瞳孔,猛地一缩。
信是邻国大燕的皇帝写给赵德的,信中,不仅提到了他们之间的勾结,还提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十年前傅家军之所以会在边境大败,并非战力不敌,而是因为军中出了内鬼,与大燕里应外合!
而萧玄,对此,似乎也知情。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我原以为,萧玄杀我傅家,只是因为帝王心术,是内部的权力斗争。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了通敌卖国!
我缓缓回头,看向院中那个已经形同疯癫的男人,眼神里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萧玄,你犯下的罪,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重。
我看着陆沉,他眼中也同样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看来,我们的路,还很长。”我轻声说道。
陆沉按住腰间的刀柄,沉声道:“末将,愿为娘娘,踏平山河,扫清一切障碍。”
我抬起头,望向宫墙外那一片广阔的天空。
复仇,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重振这个被萧玄搞得乌烟瘴气的国家。
我要找出所有的叛徒,洗刷傅家军的污名。
我还要让那个大燕国,为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我的面前,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帝王之路。
但我,无所畏惧。
第十一章 边境的狼烟
我的指尖,几乎要将那封薄薄的信纸捏碎。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血肉里。
内鬼。
里应外合。
我傅家军,纵横沙场,百战百胜,怎么可能会败?
原来不是天意,是人祸。
是萧玄,为了他那可笑的帝位,不仅屠戮功臣,甚至勾结外敌,自断臂膀!
一股比刚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
“陆沉。”
“末将在。”
“将萧玄,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更不准他死。”
我改变主意了。
就这么让他疯疯癫癫地死在冷宫,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清醒地看着,我是如何将他出卖的一切,一点一点,亲手夺回来。
我要让他活着,看到大燕的铁蹄,是如何被我傅家的旗帜,再次踏平!
“遵命。”陆沉的声音里,也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将那封信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起。
“此事,暂时不要声张。”我冷静地吩咐道,“朝中刚刚稳定,经不起第二次大的动荡。而且……我们还不知道,那只内鬼,如今身在何处,位居何职。”
陆沉的眉头紧紧锁起:“娘娘是担心……?”
“能在我父亲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还能在傅家军覆灭后全身而退,甚至在萧玄麾下继续高升……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这冷宫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潜伏了十年,一定是一条剧毒的蛇。我们一旦打草惊蛇,他必然会立刻遁形,再想找出来,就难了。”
陆..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末将明白。末将会暗中调查所有傅家军旧部,以及当年参与过那一战的将领。”
“嗯。”我应了一声,转身向宫外走去,“走吧,这里太晦气。”
走出冷宫,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寒冰。
我站在宫门口,仰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看了很久。
陆沉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良久,我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沉,这十年来,苦了你了。”
陆沉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单膝跪下,头垂得很低:“能为娘娘和老将军报仇,末将,万死不辞。”
“起来吧。”我没有回头,“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行此大礼。”
“傅家,只剩下我们了。”
这句话,让陆沉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周康领着一个小太监,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启禀娘娘!”周康跪地行礼,神色凝重,“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传来消息,大燕国……派了使团前来,说是……为庆贺我朝新君登基,特来朝贺。”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朝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刚刚清算了萧玄,朝局未稳之际前来。
这哪里是朝贺,分明是来刺探虚实,耀武扬威的!
“使团领头的是谁?”我冷声问道。
周康的头埋得更低了:“是……是大燕国的三皇子,燕北王,耶律洪。”
耶律洪?
我脑中迅速闪过这个名字。
大燕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以骁勇善战、心机深沉著称。
据说,十年前,就是他,亲自率军,在阴山谷,大败我傅家军。
我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第十二章 鸿门宴
三天后,宣政殿。
我端坐于御座之上,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的冕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我所有的表情。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一行身着异族服饰,气宇轩昂的使团身上。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审视。
他穿着一身黑金色的蟒袍,腰间悬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整个人就像一头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就是耶律洪。
“大燕使臣耶律洪,参见大周女君。”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抚胸礼,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他没有称我为“陛下”,而是称“女君”。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是在提醒我,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侥幸篡位的女人,名不正,言不顺。
我身旁的周康等一众老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声音平淡无波。
“燕北王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耶律洪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他大喇喇地在客卿首位坐下,目光在我身侧的陆沉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闻女君身边,有一位禁军统领,姓陆,曾是傅远山老将军麾下的亲卫?”
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沉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正是。”我淡淡地开口,“陆统领智勇双全,乃我朝肱骨之臣。”
“哦?”耶律洪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本王倒是听说了一些不一样的传闻。”
“听闻这位陆统领,十年前在玄武门,曾亲手射杀了自己的旧主,傅家大公子傅云舟,以此向先帝萧玄,纳了投名状。”
“轰——”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陆沉身上。
这件事,是陆沉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当年萧玄用以控制他的枷锁。
如今,却被耶律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血淋淋地揭开。
其心可诛!
我能感受到,陆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上的煞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迸发出来。
“本王只是好奇,”耶律洪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话语却如刀锋,“一个能对旧主下杀手的鹰犬,女君用着,难道就真的……放心吗?”
他在挑拨离间。
他在动摇我的军心。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垂在冕旒下的眼帘,微微抬起。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珠帘,直直地射向耶律洪。
“燕北王,似乎对我朝的家事,很感兴趣?”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耶律洪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源自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陆沉的忠心,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他当年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是为了傅家的血海深仇,是为了天下的大义。”
“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靠着出卖和背叛,窃取不属于自己的胜利。”
我每说一句,耶律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神,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我意有所指。
“女君这话,本王听不懂。”他冷哼一声。
“听不懂没关系。”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朕在皇极殿设宴,为使团接风洗尘。”
“届时,朕会让你,听个明明白白。”
第十三章 刀与酒
夜幕降临,皇极殿灯火通明。
十日前,这里还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
十日后,这里却已歌舞升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谄媚与奢靡,而是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我换下冕服,穿了一身绣着浴火凤凰的赤色宫装,未戴任何繁复的首饰,只用一支金步摇挽起长发,显得利落而威严。
耶律洪依旧是那身黑金蟒袍,他坐在我的下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大周的烈酒,目光却像狼一样,在殿内四处逡巡。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耶律洪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女君,”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豪迈,“我大燕之人,不好歌舞,只尚武功。”
“听闻陆统领箭术超群,曾有百步穿杨之能。本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陆统领,与我大燕的勇士,切磋一番,也好为今夜的宴会,助助兴?”
这是第二次挑衅。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向陆沉发起的挑战。
若陆沉应战,赢了,他可以说大周君臣好勇斗狠,失了礼数;输了,更是奇耻大辱,丢尽大周的颜面。
若不应战,便是怯懦,同样会成为笑柄。
好一个两难之局。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我,又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我的身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像是在等我的命令。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淡淡地说道:“我朝与大燕,世代修好,今日是接风宴,不是演武场。”
“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我拒绝了。
耶律洪身边的一名燕国将领立刻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嚷道:“怎么?难道是怕了不成?堂堂大周禁军统领,连比试一下的胆量都没有吗?”
殿内的大周武将们顿时怒目而视,气氛一触即发。
耶律洪假意呵斥了那将领一句,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女君多虑了,不过是助兴而已。若是陆统领不便,本王也不强求。”
“只是……怕是会寒了我大燕勇士们,一片赤诚的向武之心啊。”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我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陆沉。
“陆沉。”
“末将在。”
“既然燕北王有此雅兴,你,便陪他玩玩。”
我的声音很平静。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遵命。”
他大步走到殿中,脱下身上的玄甲,只着一件黑色的劲装,露出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张铁胎弓,随意地拉了拉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张弓,至少有三石之力,寻常士兵两人合力都未必拉得开,在他手中,却像是孩童的玩具。
耶律洪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面,那个叫嚣的燕国将领也走了出来,他同样拿了一张巨弓,脸上满是傲慢。
他叫巴图,是大燕有名的神射手。
太监们很快在殿外百步开外的地方,立起了一个箭靶。
巴图抢先一步,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带着尖啸,稳稳地钉在了红心之上。
燕国使团那边,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巴图得意地看了一眼陆沉,眼神里满是轻蔑。
陆沉神色不变,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箭靶。
他缓缓举起弓,却不是对准靶心。
而是……对准了巴图刚刚射出的那支箭的箭尾。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想干什么?
就连耶律洪,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嗡——”
弓弦震动。
陆沉手中的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后发而先至。
下一刻,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道黑影,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巴图那支箭的箭尾。
“咔嚓——”
一声脆响。
巴图的箭,竟被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而陆沉的箭,余势不减,携着那两半残箭,一同钉入了靶心正中央!
一箭穿心,裂矢而入!
“嘶——”
整个皇极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何等恐怖的箭术!又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巴图,此刻脸色惨白,握着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燕国使团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大周的臣子们,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陆沉收起弓,面无表情地走回我的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脸色铁青的耶律洪,微笑道:“燕北王,我大周将士的这点微末伎俩,可还能入你的眼?”
第十四章 殿上的血
耶律洪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死死地盯着陆沉,眼神里的欣赏和玩味,早已被浓浓的忌惮和杀意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统领箭术通神,本王……佩服。”
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弓马娴熟,只是匹夫之勇。真正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是帅才的谋略,和……军心。”
他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大周臣子,意有所指地说道:“十年前,傅家军号称战无不胜,傅远山老将军更是被誉为一代军神。可阴山谷一战,三万大军,为何会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女君,难道就不好奇吗?”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阴山谷之战。
他想干什么?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傅将军忠魂,已归天地。燕北王此刻重提旧事,是想在我大周君臣的伤口上,撒盐吗?”
“不敢。”耶律洪笑了,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本王只是觉得,傅老将军,败得有些……蹊生。若是本王,绝不会在粮草未尽,援军未绝的情况下,选择孤军深入,钻进我军的包围圈。”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着什么。
他在暗示,傅家军的失败,不是战术失误,而是有别的原因。
他在暗示,傅家军中,有内鬼!
他这是在贼喊捉贼!
他想用这种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内鬼”身上,从而洗清他自己通敌的嫌疑。
甚至,他可能想借我的手,来一场大清洗,搅乱我大周的朝局!
好恶毒的计策!
我看着他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心中杀意翻腾。
“燕北王,到底想说什么?”我冷冷地打断他。
耶律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本王只是为傅老将军感到惋惜罢了。想必,是军中出了叛徒,出卖了傅家军的行军路线,才导致了那场悲剧。”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落在了武将队列中,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将军身上。
“比如……骠骑将军,李赫。本王记得,当年,李将军就是傅老将军的副将吧?而且,阴山谷一战,似乎只有李将军您,带着一小队人马,侥幸突围了?”
“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位名叫李赫的老将军身上。
李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站出来,指着耶律洪,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
“当年老夫拼死突围,是为了搬救兵!你这胡虏,竟敢在此污蔑老夫!”
耶律洪冷笑道:“是不是污蔑,李将军心中有数。据本王所知,李将军突围之后,并没有立刻去搬救兵,而是在山中躲藏了三日,直到我军打扫完战场离开,才出现。这三日,你在做什么?”
“我……我身受重伤,在养伤!”李赫急声辩解。
“是吗?”耶律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是本王的人,却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雕刻着狼头的玉佩。
看到那枚玉佩,李赫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这不是我的!”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那狼头玉佩,是萧玄当年为了笼络傅家军高级将领,特意打造的信物,只有副将以上级别才有。
而李赫,正是当年的左副将!
“来人!”耶律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将这个通敌卖国的叛徒,给本王拿下!”
他带来的两个燕国武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李赫。
“住手!”
陆沉的身影一闪,挡在了李赫身前,佩刀出鞘半寸,寒光四射。
“在宣政殿上,对大周的将军动手,燕北王,你是想开战吗?!”
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耶律洪却丝毫不惧,他站起身,与我对视,眼中满是挑衅。
“女君,人证物证俱在,此人就是害死你傅家满门的内鬼之一!本王今日,是替你清理门户!你,难道还要护着他吗?”
他将了我一军。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想看我如何抉择。
是相信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将,还是相信一个敌国皇子的一面之词?
我缓缓地站起身。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我看着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的李赫,又看了看一脸胜券在握的耶律洪。
突然,我笑了。
“燕北王,你这出贼喊捉贼的戏,演得可真精彩。”
耶律洪的脸色一变:“女君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陡然转冷,“朕的意思是,李赫将军,是不是叛徒,自有我大周的律法来审。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此指手画脚!”
“至于这块玉佩……”
我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耶律洪面前。
我从他手中,拿过那枚狼头玉佩,在指尖把玩着。
“这枚玉佩,确实是我大周之物。但它,却不是李赫将军的。”
我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耶律洪。
“因为,这枚玉佩的主人,是我二哥,傅云帆。”
“而这枚玉佩,十年前,就随他一起,战死在了阴山谷。”
“燕北王,你来告诉朕,你是从哪里,得到我二哥的遗物的?”
耶律洪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枚他用来栽赃的玉佩,竟然会是傅云帆的!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朕胡说?”我冷笑一声,将玉佩的底部展示给众人看。
在那狼头的下颚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帆”字。
这是我傅家兄弟之间,独有的记号。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耶律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他掉进了我挖的陷阱里。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着如何脱身之际。
异变陡生!
一直跪在地上,状若癫狂的李赫,突然暴起!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匕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不是刺向耶律洪,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了我一身。
“保护娘娘!”
陆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长刀瞬间出鞘,护在我的身前。
整个大殿,瞬间大乱。
李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逃……”
然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死无对证。
第十五章 蛇的尾巴
宣政殿的地面,很快被清理干净。
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仿佛渗入了梁柱,久久不散。
李赫的尸体被抬了下去。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不附体。
耶律洪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局,就这么被李赫用自己的性命,给彻底搅乱了。
他现在,不仅没能成功栽赃,反而因为那枚玉佩,引火烧身。
“女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李赫畏罪自杀,足以证明他心中有鬼!此人定是那叛徒无疑!”
“是吗?”我抬起手,用丝帕缓缓擦去脸颊上温热的血迹,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可在朕看来,李赫将军,更像是……被人逼迫,杀人灭口。”
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
耶律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女君说笑了,本王与李将军素不相识,何来逼迫一说?”他强自镇定地说道。
“是啊,素不相识。”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倒是告诉朕,你为何会知道,李赫是当年的副将?又为何会知道,他突围后在山中躲了三日?”
“这些军中秘辛,若非当年参与之人,外人,又岂会知晓?”
我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耶律洪的心上。
“这……这是本王从俘虏口中审问出来的!”耶律洪的额角,已经见汗。
“哦?哪个俘虏?”我追问道,“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可否请来与朕当面对质?”
“他……他早已在战乱中死了!”耶律洪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死了?”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讥讽,“真是死无对证,好巧啊。”
“就像李赫将军一样。”
我将那枚沾血的玉佩,扔回他面前的桌案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燕北王,你大老远跑来我大周,就是为了给朕讲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吗?”
“还是说,你以为朕,是和你一样蠢的傻子?”
我的话,已经近乎于羞辱。
耶律洪身后的燕国使臣们,个个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陆沉和他身后的禁军,也同样刀剑出鞘,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国宴,随时可能演变成一场血战。
耶律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今天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不仅没能试探出我的深浅,反而暴露了自己,还折损了一颗重要的棋子。
良久,他才缓缓地松开拳头,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冰还要冷。
“女君说的是,是本王……唐突了。”
他服软了。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我见好就收,重新坐回御座之上,“来人,继续奏乐,继续舞。”
仿佛刚才那场血溅当场的刺杀,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悠扬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女们重新上场。
但所有人都已经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耶律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阴鸷地看着我,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而我,则是在想李赫临死前,说出的那个字。
“逃……”
他是在提醒我,让我逃吗?
还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叛徒,已经逃了?
这条毒蛇,斩断了一条尾巴,却将自己的身体,藏得更深了。
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宴会不欢而散。
耶律洪带着他的使团,阴沉着脸离开了皇宫。
我回到了御书房,陆沉紧随其后。
“娘娘,您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我宫装上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和自责。
“我没事。”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关上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褪去了一身的威严与冰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陆沉,你怎么看今晚的事?”
陆沉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耶律洪,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想用李赫来投石问路,一来试探娘娘您的态度,二来,恐怕是想借刀杀人,扰乱我朝军心。”
“不错。”我点点头,“李赫,应该就是他安插在我朝中的一颗棋子。可惜,这颗棋子,被他当成了弃子。”
“那李赫临死前……”陆沉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内鬼。”
“李赫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恐怕只是个小角色。”我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变得幽深,“真正的那条大鱼,还藏在水面之下。”
“耶律洪今晚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李赫,也要将‘内鬼’这件事摆上台面,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陆沉思索道:“他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内部的互相猜忌和清洗上,从而无暇顾及边境之事。”
“没错。”我用笔尖,重重地点在了“内鬼”二字上,“他越是想让我们这么做,我们就越不能这么做。”
“那娘娘的意思是?”
“查,还是要查。但要暗中进行。”我放下笔,看向陆沉,“这件事,我只信得过你。从今天起,你调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给我去查。”
“查所有当年参与过阴山谷之战,并且活下来的人。查他们这十年来的所有动向,人际往来,资金流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我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凝重,“那些如今,身居高位的人。”
陆沉的心头一凛,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意味着,怀疑的对象,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将领,甚至可能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封疆大吏。
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也极其棘手的事情。
“末将,遵命。”他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
“还有一件事。”我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了那封从赵德府上搜出的密信,递给他。
“这是原件,你拿去。信上的笔迹,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陆沉小心翼翼地接过信,贴身收好。
“耶律洪那边,你也要派人盯紧了。”我继续吩咐道,“他在京中,绝不会安分。看看他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
“末将明白。”
交代完一切,我才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复仇之路,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萧玄倒下了,但一个更强大,更狡猾的敌人,浮出了水面。
而我身边,可用之人,却寥寥无几。
“娘娘,早些歇息吧。”陆沉看着我疲惫的神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轮残月,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清冷的光辉,洒遍皇城。
“陆沉,”我轻声问道,“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国泰民安,再无战事?”
陆沉沉默了。
他知道,我问的,也是他想的。
良久,他才用一种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
“末将,愿为娘娘,披荆斩棘,开创一个,真正属于您的盛世。”
第十七章 蛇出洞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静。
耶律洪的使团被安排在驿馆,每日游山玩水,似乎真的只是来观光游览。
而我,则每日按时上朝,处理政务,与周康等一众大臣商议着各种改革新政,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但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
陆沉的暗卫,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京城。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情报,汇总到我的御书房。
“启禀娘娘,耶律洪昨日去了城西的琉璃厂,买了一尊前朝的古董花瓶。”
“启禀娘娘,耶律洪今日在醉仙楼宴请了几位西域来的商人。”
“启禀娘娘,耶律洪派人出城,往北边去了。”
这些情报,看似零散,毫无关联。
但我知道,耶律洪这只老狐狸,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在等。
等他露出真正的马脚。
第五天,机会来了。
“娘娘!”陆沉深夜匆匆入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耶律洪派往城北的那个人,甩掉了我们所有的追踪,消失在了燕山山脉。”陆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此人身手极高,反追踪能力极强,绝非普通侍卫。”
“燕山……”我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以北那片连绵的山脉上。
燕山,地势险要,是京城的天然屏障。
同时,那里也驻扎着大周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神策军。
神策军的统帅,是镇北大将军,秦风。
秦风,年近五十,是军中元老,当年也曾是我父亲的部下。
傅家蒙难后,他也是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选择明哲保身,远离京城权力中心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一个忠厚耿直,不善钻营的纯粹武将。
难道……会是他?
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继续查。”我沉声说道,“就算把整个燕山翻过来,也要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是!”
然而,还没等陆沉的人找到线索,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第二天一早,周康连滚带爬地跑进宫,脸上满是惊恐。
“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神策军……神策军哗变了!”
“什么?!”我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血色尽失。
“就在今天一早,镇北大将军秦风,突然集结三万神策军,封锁了燕山通往京城的所有要道,声称……声称您得位不正,要……要清君侧,为先帝萧玄复仇!”
周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朝堂上炸开。
所有大臣,都面如土色。
神策军,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一旦哗变,京城,就成了一座孤城。
而他们的统帅秦风,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这一反,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陆沉第一个站出来,厉声反驳,“秦将军忠肝义胆,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蹊跷!”
“蹊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耶律洪带着他的人,竟不请自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朝堂。
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女君,这可不是什么蹊跷。这是……民心所向,军心所向啊。”
“看来,这大周的江山,你坐得,不稳啊。”
第十八章 围城
“耶律洪!”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谁准你擅闯朝堂的?”
“女君息怒。”耶律洪故作惶恐地拱了拱手,语气却满是嘲讽,“本王只是听闻京城有变,担心女君的安危,特来‘护驾’。”
他特意加重了“护驾”二字。
他身后的燕国武士,手都按在了刀柄上,虎视眈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我,如今我内忧外患,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他不介意让京城,乱上加乱。
“来人!”陆沉怒喝一声,禁军甲士瞬间涌入,将耶律洪等人团团围住。
“我看谁敢动!”耶律洪丝毫不惧,冷笑道,“本王乃大燕使臣,你们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大燕的三十万铁骑,不日便会踏平你大周的边境!”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内有神策军哗变,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这个刚刚建立的新政权,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以雷霆手段夺取了皇位的女人,面对如此绝境,会如何应对。
是惊慌失措?还是妥协求和?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御座上走了下来。
我没有去看耶律洪,也没有去看那些惶惶不安的大臣。
我的目光,落在了陆沉身上。
“陆沉。”
“末将在。”
“京中禁军,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回娘娘,禁军满编五万,皆是精锐,随时可以出战!”
“好。”我点点头,又转向兵部尚书,“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答道:“回……回娘娘,足够全城军民,支用三个月。”
“足够了。”
我转过身,终于正视着一脸错愕的耶律洪。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燕北王,你以为,区区三万哗变之军,就能让朕束手就擒吗?”
“你以为,靠着这点卑劣的伎俩,就能动摇我大周的国本吗?”
“你,太小看朕了。”
“也太小看,我傅家的风骨了。”
我猛地一甩衣袖,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殿。
“传朕旨意!”
“即刻起,京城九门关闭,全城戒严!”
“命陆沉为讨逆大元帅,尽起京中五万禁军,即刻出城,平叛!”
“朕,要亲临城楼,为大军擂鼓助威!”
我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包括耶律洪。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没想到,我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地步,非但没有求饶,反而选择了最刚烈,最直接的方式——
正面迎战!
“你疯了!”他脱口而出,“你主动出击,京城空虚,就不怕我……”
“你不敢。”我冷冷地打断他,“你若敢在京中动手,就坐实了你大燕与叛军勾结的罪名。届时,我大周哪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必会与你大燕,不死不休!”
“你,赌不起。”
耶律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我说中了。
他确实不敢。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搅乱大周,是扶持一个傀儡,而不是真的想和大周立刻开战。
“还有,”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你真的以为,秦风,会背叛我吗?”
耶律洪的心,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风!风!大风!”
那是……傅家军的战吼!
第十九章 将计就计
“风!风!大风!”
战吼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耶律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十年前,在阴山谷,那支被他围困,弹尽粮绝的军队,就是在高喊着这样的战吼声中,对他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那是属于傅家军的军魂!
可是……傅家军不是已经……
他猛地回头,看向殿外。
只见一支玄甲军,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宫门前,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为首一员老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须发在风中飞舞,正是镇北大将军,秦风!
而在秦风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的大哥,傅云舟!
不,不对。
那不是傅云舟。
那人的面容,与我大哥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眼神也更加锐利。
那是……陆沉!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软甲,脸上戴着一张特制的,仿照我大哥容貌的人皮面具。
“这……这不可能!”耶律洪失声尖叫,连连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的冰冷,“燕北王,你这出引蛇出洞的戏,唱得不错。”
“只可惜,朕,也会将计就计。”
“秦风哗变是假,诱你这条毒蛇现形,才是真。”
“什么?!”耶律洪的眼睛瞪得滚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殿外的秦风。
秦风翻身下马,大步走入殿中,对着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秦风,参见娘娘!幸不辱命,已将潜伏在神策军中的所有燕国奸细,尽数肃清!”
他身后,几名士兵拖着十几个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军官走了进来。
那些人,正是耶律洪安插在神策军中的棋子。
耶律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阴谋,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他看着我,声音干涩地问道。
“从你拿出我二哥那块玉佩的时候。”我平静地说道,“那块玉佩,是当年我亲手为他雕刻的,上面的记号,只有我和他知道。”
“你用它来栽赃李赫,就注定了你的败局。”
“李赫……”耶律洪的眼神变得复杂。
“李赫将军,是忠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当年诈降于你,就是为了能潜伏下来,查清真相。”
“他用自己的死,向我传递了最后的情报,也为你今天的败局,画上了最浓重的一笔。”
“所以,那晚你根本就不是在试探我,而是在……演戏?”耶uper洪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没错。”我点点头,“朕在演戏,演给你,也演给藏在暗处的那条真正的毒蛇看。”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而现在,这条蛇,该现身了。”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
“来人!将兵部尚书张谦,给朕拿下!”
人群中,一直低着头,毫无存在感的兵部尚书张谦,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陆沉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走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拿着那封从赵德府中搜出的密信,“这封信上的笔迹,和你昨日呈上来的奏折,一模一样。”
张谦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真相,大白。
第二十章 吾皇,万岁
张谦,这条潜伏了十年,害死我傅家满门的毒蛇,终于被揪了出来。
他被禁军拖下去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傅月笙!你赢不了的!大燕的铁骑,会踏平这里的一切!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耶律洪。
这个不可一世的燕北王,此刻,已经彻底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燕北王,”我缓缓开口,“人证物证俱在,你勾结我朝叛臣,意图颠覆我大周政权,你,可知罪?”
耶律洪惨然一笑。
“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他挺直了脊梁,似乎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我摇了摇头,“朕说过,太便宜你了。”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朕会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大燕。”
耶律洪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大燕铁骑,是如何在我傅家的大纛之下,溃不成军。”
“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父皇的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被朕蚕食。”
“朕要让你,和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之中,等待着朕的审判。”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地扎进耶律洪的心脏。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他带下去,好生‘款待’。”我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一场惊天动地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朝堂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一次,所有大臣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绝对强者的敬畏与臣服。
秦风、周康等一众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娘娘圣明!力挽狂澜,安社稷,定乾坤!实乃我大周万民之福!”
“臣等,请娘娘,即刻登基,以正国本!以安天下!”
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都要热烈。
我看着匍匐在地的众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我身旁的陆沉。
我缓缓走上御阶,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我转过身,在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缓缓坐下。
尺寸,刚刚好。
我俯瞰着我的臣民,我的江山。
阳光,从殿外照射进来,为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传朕旨意。”
我的声音,威严而清晰,传遍了整个皇极殿。
“三日后,朕,登基。”
“改国号为‘昭’,寓意昭雪沉冤,昭告天下。”
“朕要让这日月,为我傅家正名。”
“朕要让这山河,为我忠魂作证!”
殿下,所有的臣子,包括陆沉,秦风,都深深地伏下身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们此生最响亮,也最虔诚的呐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穿透了宫殿,响彻了整个京城,传向了那遥远的,即将燃起战火的北方边境。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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