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日夜,东北三省,19万平方公里,从那晚起实际上已落入日本之手。
问题来了,拿到手了,为什么不直接装进口袋?非要拉个溥仪出来,搞出个"国家"?
这是一盘真正毒到骨子里的棋。
——《壹》——
很多人以为日本侵略中国是近代的事,其实不是,公元663年,日本在朝鲜半岛白江口跟唐朝打了一仗,输得一败涂地,此后一千多年,日本人没敢再往北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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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日本觉得自己"行了"的,是明治维新。
工业化之后,这个岛国开始重新打量大陆,1894年甲午战争,日本赢了,1904年日俄战争,日本又赢了,两场胜仗打下来,日本不只拿到了台湾、朝鲜。
更重要的是拿到了南满的立足点。
辽东半岛、南满铁路的控制权,以及驻扎在关东的军队,这支部队后来有了一个名字:关东军,1906年,日本成立"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
名义上是铁路公司,实际上涉足工矿、煤炭、港口几乎所有工业领域。
《关于对张作霖的态度》,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扶植张作霖,间接统治满蒙。
扶持一个军阀,让他替自己管地盘,省事省力,这招用了将近十年,1927年,日本内阁换了个更狠的人,田中义一。
他主持召开东方会议,明确提出:"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满蒙。"
这句话后来被称为"田中奏折",争议至今,但日本在这一时期的战略方向是清晰的:东北,是第一步,关东军里有个人在做更具体的事。
参谋石原莞尔,从1927年开始,连续四年秘密进入东北侦察。
长春、哈尔滨、海拉尔、锦州,一个个摸过去,1929年,他在满洲里写下《关东军占领满蒙计划》,提出以战养战,将东北打造成日本"持久战的战略基地"。
这时候伪满洲国还没出现,但它的逻辑已经成形了。
张作霖后来跟日本人闹翻,不肯继续当听话的代理人,1928年6月4日,关东军在皇姑屯埋了炸药,把这个"东北王"炸死了。
儿子张学良接班,同年12月宣布东北"改旗易帜"。
东北形式上回归中华民国版图,日本的间接统治路线,就这么宣告破产。
——《贰》——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关东军以"柳条湖铁路爆炸"为借口,当夜攻打沈阳北大营,蒋介石忙于内战无暇北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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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北三省在几个月内相继失陷,拿下来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拿?很多人觉得,占了就占了,直接宣布是日本领土不就完了,日本人也想过,石原莞尔早年的计划里。
就有在长春设立"总督府"、由日本将军直接治理的方案。
但最终没走这条路,原因有三个,每一个都卡得死死的,第一道坎:国际社会的眼睛盯着,九一八事变爆发的第三天,中国政府向国际联盟提出起诉。
日本当时是国联常任理事国。
事变发生一周后,日本代表在国联公开表态:日本对中国没有领土野心,军队将立刻撤退,这话说得有多假,后来人人都看见了。
但"说了这句话"这件事本身说明一个问题。
日本在当时根本没有实力同时对抗欧美列强的外交压力,直接吞并东北,等于公开撕破脸,让英国、美国、苏联都没有台阶下。
到时候群起而攻之,日本吃不消。
第二道坎:统治成本,东北有多大?面积超过100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3000万(1932年),全部直接占领,意味着日本要派去足够的行政官员、军队、税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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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直接殖民的反弹是最激烈的。
台湾被日本直接占领后,武装抵抗持续了将近二十年,东北比台湾大十倍,人口更多,民族情绪更复杂,扶持一个傀儡政权,出了事让它顶在前面。
日本在背后坐享其成,才是最划算的方案。
第三道坎:需要一块"合法性"的遮羞布,日本人很清楚,赤裸裸的侵略让人恶心,他们需要一个说法,一个哪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至少能说给外人听的说法。
这个说法就是:满洲本是满族的故土。
跟"汉人的中国"不一样,当地人民自愿独立建国,日本不过是"应邀协助",谁来演这场戏?溥仪。
——《叁》——
1931年11月,关东军特务机关负责人土肥原贤二秘密前往天津,找到了溥仪,条件是:满洲是满族发祥地,您是大清皇帝的后裔,回去复国吧。
溥仪当然知道日本人是什么心思,但他更想要那把椅子,他答应了。
11月10日,溥仪悄悄从天津出发;11月13日抵达营口;最后被安置在旅顺的日本军营里,1932年2月16日,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在沈阳大和旅馆召集张景惠等人。
开了一个"东北政务会议",分配好各人的职务。
宣布迎接溥仪出任"执政",2月18日,"东北行政委员会"发布《独立宣言》:满蒙地区"根据居民的自由选择"实现独立。
1932年3月1日,"满洲国建国",3月9日,溥仪在长春就任"执政"。
一个国家,就这样被装出来了,国旗有了,国歌有了,政府机构一整套配齐,但权力在哪里?伪满洲国的行政结构里,核心岗位几乎清一色是日本人。
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关东军设在各部门的"顾问",说是顾问,实际上的角色是监工,溥仪自己后来说,他给哪个官员签任命,首先得关东军点头。
关东军不点头,签了也没用。
他的身边常年跟着一个叫"帝室御用挂"的日本人,名义上是侍从,实际上是监视者,1932年8月,日本政府正式任命武藤信义同时兼任关东军司令官、日本驻满全权大使、关东厅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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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称"三位一体"统治,军事、外交、行政,三条线全部攥在一个人手里。
这个所谓的"国家",不过是一个镶着边框的空箱子,箱子里装的,是日本对东北的系统性掠夺,日本在东北大规模修建工矿企业和铁路干线。
把挖出来的煤炭、铁矿、粮食一批批运往日本本土。
根据历史数据,截至1944年,日本从东北累计获得煤炭9800万吨、各类金属8600万吨,仅1942年至1944年三年间获得粮食970万吨。
这个数字是同期朝鲜和华北供给总量的将近5倍。
——《肆》——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战局对日本越来越不利,南洋战场节节败退,日本本土开始挨炸,但日本当局做了一个反常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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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资金优先补充日本本土,而是持续向东北追加投资。
原因很简单:东北是最后的底牌,当东京在美军轰炸机下变成废墟的时候,东北地区的工业仍在开足马力运转,根据历史学家折算。
到1945年前后,伪满洲国的GDP甚至超过了日本本土。
日本当局的逻辑是,就算本土沦陷,以东北为基地还能打持久战,关东军的兵力也扩张到了极限,1941年"关特演"时号称100万人。
1945年8月战败前夕,实际兵力约75万人,号称80万。
这百万雄兵镇守东北,是日本最后的心理支柱,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百万苏联红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突入东北。
关东军的抵抗几乎是象征性的。
13年的伪满洲国,连两个星期都没撑过,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溥仪随即宣布退位,伪满洲国正式覆灭。
历史学家后来分析,真正让日本彻底崩溃的。
不是投在广岛和长崎的两颗原子弹,而是东北的瞬间易手,百万关东军的覆没,意味着日本最后的战略纵深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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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搞伪满洲国的逻辑其实很简单。
能用假合法性解决的问题,就不用赤裸裸的吞并,能让傀儡政权背锅的事,就不亲自出面,这套"包装侵略"的手法,在当时骗过了一部分国际舆论。
拖延了国际社会的反应时间,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日本在东北直接统治的阻力。
但有一件事它始终做不到:改变东北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游击战打了13年,日满亲善喊了13年,到头来,轰然崩塌的是"国家",留下来的是那片土地上的人。
这是伪满洲国最大的失算,也是一切用阴谋包装侵略的行动,最终都会遭遇的结局。
参考信息来源:《伪满洲国》,《九一八事变》,《满洲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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