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小农经济”,这句话在关于中国农村改革的讨论中,越来越响亮。以温铁军教授为代表的一批专家学者,不断强调小农经济的局限性,认为分田单干只能解决温饱,无法实现致富,必须用新型集体经济取而代之。他们的观点在学术界和舆论场引发了广泛共鸣,对“三农”问题的深切关怀也令人尊重。
然而,作为一个在农村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实践者,孙洪鹤在认同其方向的同时,却感到越来越深的不安。
你们描绘的集体经济的蓝图很美,对小农经济的批判也很犀利。但是,然后呢?“消灭”之后怎么办?2.3亿农户的生计如何安放?集体经济由谁来经营?搞砸了又由谁来兜底?孙洪鹤忍不住要问一问!
喊口号谁都会,但农民要的不是口号,是办法。一味强调“消灭”,却拿不出系统的、可落地的方案,这不是专家,这是不负责任的“空想家”! 今天,孙洪鹤就来深入探讨一下,中国集体经济改革的“最后一公里”,到底该由谁来走,又该怎么走?
只讲“治病”不开“药方”,是对农民的不负责任
让孙洪鹤先梳理一下这些专家的逻辑。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小农经济的痛点:
规模小、成本高、抗风险能力弱、市场议价权低。因此,他们认为必须用规模化、组织化的集体经济来替代。
这个诊断部分正确,但问题在于,他们没有开出药方。
怎么替代?
是靠行政命令强制收回土地,还是靠市场手段逐步引导?是建立集体农场统一经营,还是通过合作社提供服务?是把农民变成拿分红的股东,还是变成领工资的雇工?这些关键的执行路径,鲜有清晰的答案,就算有了明确的方向,那么,能不能够落实下去?现在的集体经济,不是村干部经济呀!那如果村干部不懂经济怎么办?
河南多地农村,出现了以“乡村大食堂”名义搞培训,向当地的村支书收培训费,搞乡村大食堂加盟连锁化,据说加盟费几万块钱,那这个钱谁来出?当地的农村没有产业链做支撑,钱从哪里来?那这说明了什么呢?那我们的集体经济就要依赖于这样的组织者吗?
谁来替代?
全国有50多万个行政村,真正能称得上集体经济搞得好的,比例极低。大多数村集体经济组织是“空壳”,账上没钱,手里没项目。许多村干部,连自家的承包地都经营不好,又如何能带领几百上千号人搞现代化集体经营?很多村干部不研究产业链,不能够帮助种植户和养殖户赋能,甚至连当地的特色农产品都卖不出去,还大搞什么乡村大食堂?还要到处交学费去跟所谓的专家学习乡村经济,请问这个现象怎么看?
很多所谓的专家,没有实际的项目,主要就是靠收服务费卖课程赚钱,请问?这个现象合理吗?河南某地还搞什么百村共富联盟,怎么付?后来发现每个村收加盟费几万块钱,100个村,那就是小千万块钱的收益,谁赚了谁赔了?
替代失败怎么办?
企业可以破产注销,但集体经济能破产吗?如果投入了土地、资金和劳动力的项目失败,农民失去了土地这个最后的保障,生活陷入困境,谁来负责?谁来兜底?
只讲理念,不讲方法;只谈方向,不谈路径;只定目标,不谈过程。
这不是对农民负责的态度,而是把他们当成了验证自己理论的“试验品”。农民最朴素的智慧是:不怕路远,就怕没路。
你描绘十年后的美好生活,他们愿意相信;但你得告诉他,明天、明年、后年,每一步该怎么走。没有具体的办法,再好的愿景也只是空中楼阁。
集体经济改革,不是“消灭”而是“提升”
那么,正确的态度应该是什么?乡村经济CPS的开创者孙洪鹤认为:集体经济改革的目标,不是消灭小农经济,而是提升和转型小农经济。
为什么不能“消灭”?因为在当前阶段,小农经济承担了太多集体经济无法替代的功能。
它是数亿农民的“就业蓄水池”。 经济形势好时,农民进城务工;经济下行或遭遇危机时,他们可以返乡务农。这个“稳定器”功能,任何其他经济形式都难以替代。
它是农耕文明的“活态传承者”。 从节气农谚到耕作技艺,从乡土菜肴到邻里互助,这些宝贵的文化基因都与小农经济模式紧密相连,是乡村振兴的灵魂所在。
这些功能,现阶段任何一个激进的改革方案都无法替代。因此孙洪鹤说:在集体经济尚未强大到可以独立行走之前,小农经济就是它不可或缺的“拐杖”,是发展的基础、是风险的退路、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这就好比盖楼,你不能先把地基挖了,再去想怎么盖。小农经济就是集体经济的地基,地基不稳,楼盖得越高,风险越大。
正确的做法,是赋能和改造小农经济,引导它从“传统小农”向“现代小农”转型:从单打独斗变成组织化协作,从卖原料变成卖品牌、卖价值,从单一种植变成全产业链发展。
孙洪鹤总结:当小农经济被激活、被提升后,它便能为集体经济的发展提供坚实的基础;而壮大后的集体经济,又能反过来为小农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两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应是 “双向奔赴”、相互赋能、共同成长的伙伴关系。
无视南北差异的“一刀切”,是水土不服的根源
主张“一刀切”消灭小农经济的另一个根本性错误,在于无视中国农村巨大的地域差异。
北方平原广阔,土地连片,适合规模化、机械化的集体经营。南方丘陵纵横,土地零散,气候多样,适合精细化、特色化的小农经营。
这种差异,决定了农村发展道路的多样性。没有最好的模式,只有最适合的模式。 北方可以探索以集体经济为主的规模化道路,南方则可以走以特色小农为基础、集体经济提供服务的融合发展之路。
用一个模式套全国,无异于削足适履,结果只能是“水土不服”。
集体经济发展路上的人才“拦路虎”
那些将集体经济过度理想化的专家们,也低估了它发展中的现实挑战。
“干部经济”的陷阱。
在许多地方,集体经济变成了几个村干部的“私人领地”。账目不公开,收益不透明,决策一人说了算,甚至出现村干部挪用、贪污集体资产的现象。这样的集体经济,怎能赢得农民的信任和支持?
“经营能力”的短板。
绝大多数的村干部还是农民思维,干了一届两届,还是农民!种地的好手,不一定是经营的好手。让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干部去跑市场、谈客户、做品牌、搞风控,无异于赶鸭子上架。盲目投资、决策失误导致集体资产流失的案例,比比皆是。
“失败风险”的后果。
企业失败了,股东承担有限责任。集体经济失败了,损失的是全体村民的“保命田”和“血汗钱”。由此引发的上访和纠纷,往往多年难以平息。
“利益分配”的难题。
集体经济赚了钱,怎么分?是按人头平分,还是按入股土地多少分红?村干部的贡献如何体现?分配不公,集体经济就会变成新的矛盾制造机。
这些问题,是集体经济改革中绕不开的“拦路虎”。只谈理想,不谈问题,不是真正的建设者。
孙洪鹤不光反映问题,还给出解决问题的明确答案:乡村经济CPS模式,打通“最后一公里”
基于二十余年的实践,孙洪鹤总结出一套旨在解决上述问题、打通集体经济改革“最后一公里”的系统方案——乡村经济CPS模式#乡村经济CPS
这不是一个空洞的理论,而是一个经过项目验证的、可落地、可复制、可持续的操作系统。它的核心理念,不是“消灭”小农,而是“赋能”小农;不是“替代”小农经济,而是“提升”小农经济。
孙洪鹤乡村经济CPS模式由三端构成:
C端(城市消费端):孙洪鹤强调以追求品质生活的城市宝妈群体为核心。她们是优质农产品的消费者,是乡村价值的传播者,也是潜在的乡村创业合伙,她们通过真实体验和真诚分享,为优质农产品建立了直达城市的信任通道。
P端(平台服务端):孙洪鹤强调以村支书和返乡创业者、本地服务商、专业机构组成。
他们是资源的整合者、服务的赋能者、运营的管理者。在这里,村集体合作社可以作为P端的重要运营主体,为小农户提供各类服务。
S端(乡村生产端): 孙洪鹤推荐以家庭农场、合作社、小农户为主体。他们是产品的直接生产者,是乡村价值的源头。这里,就是升级后的小农经济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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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端协同,形成一个“城市消费驱动、平台服务赋能、乡村生产筑基”的可持续乡村经济生态。
孙洪鹤乡村经济CPS模式如何“提升”小农经济?——五步赋能法
1. 标准化赋能: 帮助小农户建立从选种、种植到采收、分级的标准化生产流程。例如,在灵芝基地,合作社统一提供菌种、统一技术指导,让农户按标准生产,产品品质实现了质的飞跃。
2. 组织化赋能: 将分散的小农户组织起来,成立合作社,实现抱团发展。统一采购农资可以降低成本,统一技术指导可以提升品质,统一品牌销售可以提高议价能力。
3. 品牌化赋能: 帮助小农户打造属于自己的产品品牌。通过C端宝妈的真实口碑传播,让产品从无名无姓的“土特产”变成有故事、有温度的“品牌货”,溢价能力大幅提升。
4. 产业化赋能: 延伸产业链,从单一的种植环节向加工、体验、文旅等方向拓展。丹东蓝莓基地,从夏季采摘扩展到春季赏花、秋季加工、冬季销售,实现了“四季经济”,收入成倍增长。
5. 数字化赋能: 引入产品溯源、电商销售、社区运营等数字技术。通过C端社群网络,让小农户的产品直达城市家庭,砍掉中间环节,实现利润最大化。
孙洪鹤乡村经济CPS模式如何“壮大”集体经济?
在CPS模式中,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扮演P端“服务者”的角色,通过为小农户提供以下服务来获得收益、积累资本:
技术服务: 引进专家,统一技术指导。采购服务: 统一采购农资,降低生产成本。销售服务: 对接C端渠道,统一品牌销售。金融服务: 对接银行,解决农户融资难题。培训服务: 组织技能培训,提升农民素质。
通过这些服务,集体经济组织不仅能获得稳定的服务性收入,还能在服务过程中增强与农户的联结,积累经营经验,逐步壮大自身实力。同时,集体经济还可以通过土地、资金入股等方式,直接参与S端的产业项目,分享增值收益。
张庆康灵芝基地的案例就是“双向奔赴”的生动写照:农户通过标准化种植,收入增长65%;合作社通过提供菌种和技术服务,获得稳定收入;村集体通过参与分红,集体经济得以壮大。三方共赢,协同发展。
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我们听从了“消灭派”专家的建议,将2.3亿农户的土地全部收回,建立起全国统一的集体农场。然后呢?
谁来经营这50多万个集体农场?我们上哪去找50多万个懂市场、会管理、有情怀的“农业CEO”?如果只能依赖少数精英或外部资本,这和“资本下乡”有何本质区别?
农民变成了“农场雇工”,他们还会像经营自家土地那样精耕细作吗?没有了“为自己干”的积极性,生产效率如何保证?
集体农场赚了钱,复杂的分配机制能保证所有人都满意吗?会不会引发新的内部矛盾?
最关键的是,万一经营失败,土地被糟蹋,资金被亏空,失去了最后退路的数亿农民,将何去何从?这个巨大的社会风险,谁能承受?
反过来看孙洪鹤的乡村经济CPS模式的道路:
孙洪鹤建议保留小农经济的主体地位,通过赋能将其“现代化”;同时让集体经济扮演“服务者”和“赋能者”的角色,在服务中发展壮大。 这样,小农经济是“压舱石”,集体经济是“发动机”,两者互为支撑,共同抵御风浪。
哪个路径更稳健?哪个方案更具可操作性?答案不言自明。
乡村振兴,需要实干家,而非空想家!文章最后,孙洪鹤想对那些主张“消灭小农经济”的专家们说:
你们指出的方向,我们认同;你们描绘的愿景,我们向往。但是,方向不等于方法,愿景不等于路径。
你们指出了“病”,却没有开出能治愈的“药”;你们规划了目的地,却没有画出能抵达的“路”。农民不需要空洞的口号,他们需要的是明天就能上手干的“操作手册”;农村不需要试验场,它需要的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成熟方案”。
乡村振兴的“最后一公里”,需要的不是站在高处挥舞旗帜的“空想家”,而是能弯下腰来,和农民一起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的 “实干家”。
孙洪鹤的乡村经济CPS模式,正是这样一套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经过市场检验的、可落地的系统方案。它不是要消灭谁,而是要成就谁;不是要替代谁,而是要携手谁。它探索的是一条 “小农升级、集体壮大、城乡融合” 的协同发展之路。
如果你们真心热爱这片土地和人民,就请睁开眼睛看看这些来自一线的探索,放下身段学习这些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你们仍然坚持要“消灭”,那么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消灭了小农经济,谁来为2.3亿农户的生计兜底?谁来承担集体经济可能失败的社会代价?
在你们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之前,请先停止喊“消灭”。因为,农民的土地,经不起任何不负责任的豪赌。
本文由乡村经济专家、乡村经济CPS模式开创者、道商理论奠基人、乡村经济CPS全国大联盟发起人孙洪鹤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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