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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那个飘着冷雾的凌晨,KTV门口的水泥地被血浸得发黑。那个随叫随到、替我扛事、哄我笑的男闺蜜,躺在急救床上最后看我的一眼,成了我这辈子都醒不过的噩梦。
我从来没想过,一段我以为干干净净的友情,会亲手拆了我的家,毁了两条人命,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叫林晚,重庆姑娘,性子直,心也大。这辈子最让我得意的,不是嫁了个踏实稳重的老公,而是我拥有一个别人都羡慕不来的男闺蜜——苏扬。
苏扬和我老公江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高中时两个人都偷偷喜欢我。那时候苏扬嘴甜会疼人,我先跟他走到了一起,江屹闷葫芦一个,只敢默默跟在我身后,帮我占座、拎书包、挡掉不怀好意的搭讪。
后来苏扬去外地当兵,异地恋磨得两个人只剩猜忌。我跟同学去湖边玩,没接到他的电话,他能隔着手机吼得歇斯底里,摔碎了刚买的新手机。我爸妈也劝我,苏扬脾气冲,未来没个准头,不如选踏实的江屹。
2009年的夏天,我跟苏扬说了分手。没几天我突发急性肝炎住院,整个人黄得像纸片,昔日围着我转的朋友全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江屹,每天揣着保温杯熬粥,戴个口罩守在病房里,擦身、喂饭、跑检查,一句嫌弃的话都没有。
他的温柔像冬天里的小太阳,一点点焐热了我。顺理成章,我们恋爱、毕业、结婚,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苏扬退伍回来那天,特意找了江屹喝酒。我以为他会怨,会闹,没想到他拍着江屹的肩膀笑:“晚晚交给你,我放心。”
那之后,三个人常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串门。苏扬没结婚,嘴甜手勤,我家灯泡坏了、水管漏了、搬重物,一个电话他立马到。我跟江屹拌嘴,他三言两语就能把矛盾化开。
我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最纯粹的男闺蜜,是知己,是靠山,是比亲人还亲的朋友。我甚至跟江屹说:“你看苏扬多懂事,哪像你,闷头不说话。”
江屹总是沉默地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只当他小心眼、爱吃醋,骂他不够大度,却从没看懂他眼底藏不住的自卑和慌乱。
高中时我先选了苏扬,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他总觉得,自己是苏扬不要的“替代品”,就算娶到了我,也矮一头。
有次晚上苏扬来家里喝酒,我在厨房做饭,一只老鼠突然蹿出来,我吓得尖叫着扑进离我最近的苏扬怀里。苏扬笑着拍我的背,打趣我是胆小鬼,两个人笑作一团。
我没看见,站在客厅的江屹,手指攥得发白,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苏扬清清白白,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直到儿子小禾出生,一切都变了。
孩子天生心脏有缺陷,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几十万的手术费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我不肯辞职在家带娃,江屹却觉得我该把所有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每次吵架,我第一时间找的不是老公,而是苏扬。
他会开车来接我,去路边摊吃火锅喝啤酒,安安静静听我哭,说最懂我的话。“晚晚,你不该被困在家里,你值得过轻松的日子。”
这句话,戳中了我所有的委屈。
有一次孩子半夜突发呼吸困难,江屹在外地出差,我吓得浑身发抖,是苏扬冲过来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守在病房的那两天,苏扬逗孩子笑,给孩子买玩具,两岁的小禾含糊不清地抱着他的腿喊“爸爸”。
我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出差赶回来的江屹,站在病房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我和苏扬围着孩子笑的样子,像极了一家三口,而他,是个多余的外人。
为了凑手术费,我急得四处借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扬。江屹发现后,跟我大吵一架,说我眼里从来没有他。我气得回怼:“你有本事你去借啊!跟我凶什么凶!”
几天后,江屹真的拿回来一张20万的银行卡,甩在我面前。我追问钱的来路,他不肯说,我查到转账人是一个叫陈丽的女老板,瞬间炸了——我认定他在外面有人了。
孩子手术顺利结束,我却整日活在猜忌里。江屹请陈丽吃饭道谢,一张消费小票被我看到,我闹得天翻地覆,骂他忘恩负义,骂他对不起孩子。
我又一次哭着去找苏扬诉苦。苏扬听得义愤填膺,拍着胸脯说:“我去帮你问,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饶不了他。”
那天晚上,苏扬把江屹约出去喝酒。江屹后来交代,苏扬借着酒意红着眼说:“如果不是你,现在跟晚晚在一起的人,是我。”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江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认定,自己头顶早就戴了绿帽子,认定我和苏扬背着他不清不楚,认定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是一个笑话。
他让我跟苏扬断了联系,我不肯。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丢掉最好的朋友?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凶,公婆搬来同住,婆媳矛盾又雪上加霜。江屹开始逃避,夜夜晚归,我更加确信他外面有人。
2017年深冬的那个夜晚,是我们爆发最狠的一次。
我脱口而出:“早知道当初就不跟苏扬分手,也比跟着你受气强!”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江屹所有的疯狂。他扬手,第一次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哭着冲出家门,在楼下给苏扬打了电话。“他打我……苏扬,你快来帮我……”
十分钟后,苏扬赶来了。他心疼地安慰我,说一定帮我讨回公道,一定让江屹跟我道歉。
凌晨十二点,他在渝北那家KTV找到了独自喝酒的江屹。
后来的画面,是我一生的梦魇。
苏扬拽着江屹,让他回家跟我道歉,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你是不是男人?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这句话,在江屹听来,是羞辱,是挑衅,是情敌明目张胆的炫耀。
积压了多年的自卑、猜忌、愤怒、委屈,在那一刻彻底炸开。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勾搭上了!”
苏扬也被激怒了,挥拳打了江屹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江屹彻底失控。他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苏扬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苏扬捂着胸口往外跑,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江屹红着眼追出去,直到路人尖叫着报警,他才猛然清醒,疯了一样抱着苏扬往医院赶。
我赶到医院时,只看到急救室亮着刺眼的红灯,和江屹蜷缩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
凌晨两点,医生出来摇了摇头。
苏扬走了。
那个随叫随到的男闺蜜,那个替我扛尽委屈的知己,死在了我丈夫的刀下。
江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眼神空洞,反复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对不起我……”
警方调查了所有亲友,所有人都证明,我和苏扬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越界的行为。我们真的,只是干干净净的朋友。
可一切都晚了。
江屹的父母砸锅卖铁,赔了苏家40万,拿到了谅解书。最终,江屹被判了12年。
好好的一个家,彻底碎了。
我抱着年幼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眼前一会儿是苏扬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一会儿是江屹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一会儿是孩子哭着找爸爸的模样。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懂得避嫌,如果我不那么天真,如果我不把初恋男友当成无话不谈的男闺蜜,如果我能多看一眼江屹的不安和自卑……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很多人说,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可我用一生的代价明白了一个道理:
婚姻里,从来没有绝对的“清白无关”,所有看似无害的亲近,都是埋在墙角的炸药。
所谓的男闺蜜、蓝颜知己,一旦跨过了婚姻的边界,就算没有私情,也会戳中爱人最敏感的自尊,放大最隐秘的猜忌。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默默隐忍;你以为的纯粹友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刺穿婚姻最锋利的刀。
别等家破人亡,才懂回头;别等失去一切,才明白: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拥有多少知己,而是懂得为对方,拒绝所有不必要的亲近。
我用一辈子的悔恨,记住了这个用血换来的道理。只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像我一样,活得如此糊涂,如此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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