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些年刷到的书法作品,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不少,但能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的,真不多。
陈忠康老师,大概就是这“不多”里的一个。
书法圈现在啥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人拿拖把写,有人玩“鬼画符”,美其名曰创新突破。看多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感觉:闹腾。好像不整出点动静,就对不起“书法家”这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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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忠康偏偏不凑这个热闹。
他干了件听起来有点“笨”的事:用五十年的时间,就做一件事——临帖。从二王的清俊,到米芾的刷字,再到董其昌的淡雅,古人的东西,被他一点点嚼碎了,融进自己的笔墨里。别人急着立山头、贴标签,他呢?就安安静静在案头磨。
所以你看他的字,第一眼可能不会“哇”出来。没有张牙舞爪的造型,也没有刻意求怪的笔墨。但就是耐看。越看,心里的那股浮躁气,好像就越往下沉。
他的行楷,中锋走得稳,侧锋用得活,墨色是温的,气息是匀的。不像有些作品,恨不得每个字都跳出来喊“看我多厉害”。他的字是往里收的,有一种不自说的笃定。有人形容,看他的字,像冬天里捧一杯不烫手的热茶,暖意是慢慢从手心渗到全身的,不激烈,但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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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挺难的。现在人都追求“视觉冲击”,三秒抓不住眼球就算失败。陈忠康反着来,他追求的是“气息平和”。写小楷,有古意而不陈腐;作六条屏,宏大却能稳住阵脚;哪怕是尺方扇面,也透着股隽永的文人味。放大看细节,笔笔到位,没有一处是敷衍了事的浮躁。
更绝的是,他的字挂在哪里都合适。书房里添静气,客厅里不违和。懂行的能看出笔法渊源和气韵流动,不懂的单纯觉得好看、舒服。这种“雅俗共赏”,不是讨好,而是功力到了火候的自然流露。就像他常写的茶诗,墨香里仿佛真能闻到一缕焙过火的茶香,淡淡的,回味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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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实在:“书法是修行,不是表演。”这话现在听,简直像一句遥远的提醒。多少人把笔墨当成了博眼球的工具,练字求速成,创作想爆款,一笔一划里都裹着焦虑。陈忠康却用五十年,告诉我们另一条路: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先把最正的路走踏实了,再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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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他怎么写出静气?无他,唯手熟,心更静。当笔下没有了急着要证明什么的念头,字自然就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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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风火了,写毛笔字又成了时髦事。这是好事。但热潮之下,更需要有陈忠康这样甘坐冷板凳的人。他的字不提供瞬间的刺激,却给予长久的安抚。它告诉我们,书法的根,终究是落在文化传承和心性修养上,而不是一场喧哗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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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恨不得每秒都加速的时代,能安静写一个字,并能让人安静看一个字,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力量。陈忠康的字,正是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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