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26年的一个黄昏,长安城未央宫外,一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人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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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正要驱赶,那人颤抖着举起一根几乎磨秃了毛的竹竿——那是十一年前,汉武帝亲手交给他的使节。
守卫大惊失色:这难道是……那个12年前消失在河西走廊的鬼魂?
消息传入宫中,汉武帝刘彻亲自跑出殿外。当他看清那张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时,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竟当场落泪。
十一年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让中国领先世界整整1000年,开启了一条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的黄金通道。
一、一场失败的军事任务
时间倒回公元前138年。
那一年,汉武帝19岁,年轻气盛。他的帝国北境,始终笼罩在一个阴影之下——匈奴。
这个游牧民族来去如风,烧杀抢掠,把汉朝边境变成了人间地狱。汉高祖刘邦曾被围白登,吕后甚至受过冒顿单于的羞辱。
汉武帝不甘心。他得到一个消息:河西走廊以西,有个叫大月氏的民族,被匈奴打得背井离乡,跟匈奴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能找到大月氏,东西夹击,匈奴必败!
于是,他向天下招募使者。一个名叫张骞的郎官,接过了那根代表汉帝国威严的使节。
那年他27岁,正意气风发。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出使。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条长达12年的地狱之路。
二、被囚禁的十年
刚出陇西,进入河西走廊,灾难就来了。
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使团全员被俘。张骞被押到匈奴王庭,单于冷冷看着他:“大月氏在我们北边,你们汉朝凭什么越过我们去通使?”
他被扣下了。
单于给了他一个女人,让他成家生子,想用温柔乡磨掉他的意志。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
十年间,他穿着胡服,吃着羊肉,说着匈奴话,甚至有了自己的毡帐和三个孩子。
草原的风吹老了他的脸,吹弯了他的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可每到深夜,当篝火熄灭、四野寂静时,他会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根东西——
那是当年汉武帝亲手交给他的使节。毛已经磨秃了,竹竿也开裂了,但他始终攥在手里。
这根竹竿,是他跟故土唯一的联系。
三、疯狂的决定
公元前129年的一天,机会来了。
匈奴发生内乱,看守松懈。张骞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和孩子,咬咬牙,带上贴身的随从堂邑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逃出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东归,逃回长安,保住性命。
但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继续西行,完成使命!
他们向西,向西,再向西。
过车师,进入焉耆;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溯塔里木河而上。白天,沙漠热得像烤炉;夜晚,戈壁冷得像冰窖。
没有水,渴到快要发疯。堂邑父射下飞鸟,用鸟血润喉。
终于,他们翻越了世界屋脊——葱岭(今帕米尔高原),进入大宛国。
大宛国王早就听说东方有个富庶的汉朝,一见张骞,喜出望外,主动派骑兵护送他们到达大月氏。
当张骞站在大月氏国王面前时,这个已经在外漂泊十一年的汉朝使者,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
然而,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大月氏早就征服了大夏(今阿富汗北部),这里水草丰美,土地肥沃,他们过得舒舒服服,谁还想回去报仇?
张骞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天天游说,磨破了嘴皮子,大月氏人只是摇头:不报不报,我们现在挺好。
军事联盟,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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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震惊帝国的情报
但张骞没有空手而归。
在这一年多里,他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这片异域的一切。
他去过大夏的市集,那里有来自身毒(印度)的香料、来自安息(波斯)的银币。他甚至听说,更西的地方,还有叫条支(两河流域)和大秦(罗马帝国)的国家。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大夏,他居然看到了——蜀布和邛竹杖!
这是四川的特产,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
他追问商人,商人告诉他:这些东西,是从身毒(印度)贩运过来的。
张骞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来,从四川到印度,早就有一条民间的商路!原来,中原的物产早已传遍世界,而中原王朝对此一无所知!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木简,把这一切全部记下:西域三十六国的位置、兵力、风俗;哪条路通往哪里,哪里盛产什么;大宛的汗血宝马,安息的银币,条支的鸵鸟……
这些信息,后来被司马迁原封不动地写进了《史记·大宛列传》。
五、第二次被俘
归途依然凶险。
为了避开匈奴,张骞改走塔里木盆地南缘,经莎车、于阗、楼兰,试图从羌人领地东归。
但命运再次捉弄了他。
他又一次落入匈奴之手!
这一次,他被扣留了一年多。直到匈奴单于去世,国内大乱,他才趁着夜色,带上阔别多年的匈奴妻子,逃出牢笼。
公元前126年,当张骞跪在未央宫前时,当年那支百余人的使团,仅余两人。
汉武帝看着这个形同枯槁的人,潸然泪下。
张骞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献上他保存了十二年的使节,和他用命换来的西域地图。
汉武帝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张图上,汉朝的西边,还有广阔的世界。那些世界里,有汉朝没有的宝马、珍宝、作物;那些世界的人,也渴望得到汉朝的丝绸和瓷器。
“陛下,”张骞沙哑着嗓子说,“臣虽未达成联盟,但臣为大汉,打开了通往世界的大门。”
六、领先世界1000年的秘密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再次派张骞出使西域。
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寻找盟友,而是以大国使节的身份,带着黄金锦缎、丝绸瓷器,浩浩荡荡,与乌孙、大宛、康居、月氏、安息等三十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汉朝的丝绸、漆器、铁器,沿着张骞踏出的道路源源不断向西;
西域的葡萄、苜蓿、胡麻、石榴、胡桃,以及汗血宝马,开始涌入长安。
这条为了军事目的开辟的道路,最终成为横跨亚欧大陆的贸易动脉。
后来,沿着这条路:
· 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在洛阳白马寺安家;
· 中国的四大发明——造纸术、印刷术、火药、指南针,传入西亚,最终滋养了欧洲的文艺复兴和地理大发现;
· 敦煌的石窟里,画下了希腊风格的飞天;
· 罗马的贵族,以身着来自“赛里斯国”的透明丝绸为荣。
1877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在《中国》一书中,首次将这条道路命名为“丝绸之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公元前138年,那个27岁年轻人接过的那根使节,和他11年生死未卜的地狱远征。
史学家司马迁用两个字评价张骞的壮举——“凿空”。
凿开天地,打通云雾。用血肉之躯,将汉帝国模糊的西部想象,凿刻成了一张清晰的世界版图。
尾声
今天,当我们坐着高铁、飞机往来于欧亚之间,当我们随手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时,请别忘了:
2100多年前,有一个中国人,用11年的囚禁生涯,两次穿越死亡沙漠,在被俘、逃亡、再被俘的绝境中,硬生生为大汉、为中华、为整个世界,凿开了一条通向文明交融的大道。
他叫张骞。
他不是将军,没有打过一场胜仗;
他不是商人,没有赚过一文钱;
但他带回的西域情报,让中国从此睁眼看世界。
这,就是丝绸之路的开端。
不是一条被发现的古道,而是一个被凿空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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