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国华兄(笔名:陈徒手)说要寄我两本他的新书:《一从大地起风雷》《一样悲欢逐逝波》。
今书到。
我先翻了一下目录,皆为文革时期北京60、70年代记实,而且全部是国华惮精竭虑搜集来的第一手资料汇编而成。
此前,国华兄亦以"陈徒手"之名出过二本书了,书中记述的均为在共和国发生的历次文化运动,以及运动中那些个有头有脸的所谓"文化名人"的各种政治表现,极具历史性的文献价值,当然,亦不乏学术性。
一般人很难做到,像国华似的,大学毕业后(他最初分配在中国作协创联部工作)利用仅有的一点业余时间,一头扎进各个图书馆与档案馆,从浩如烟海般的资料库里,爬梳剔抉地整理出那么多几近被湮没的鲜为人知的史料,而且在当时,他做下这一切时从实用角度看乃是徒劳无益的,因为不可能有出版之日。
但他还是不唯辛苦地坚持做了下去。我还记得1992年,在北京西边的一家酒店,他领着一外宾与翻译来采访艺谋,我们当时在酒店编《活着》剧本。
那天,国华与我坐在酒店外,他聊起了他一直在做的这件事,目光中有向往与热情,即凭藉一己之力,抢救历史资料,不让它被埋没。我说,写了也出版不了吧?他说再说吧。从神情看,他做好了出版不了的准备,他似乎也不在乎。
2000年后,他的二本书终于正式出版,随即在人文知识界反响强烈,而且还进入畅销行列。国华仍依然如故,还是那么低调,乐呵呵的,没一丁点欣喜若狂的样子。这时他早已调往《北京青年报》。也就是说,从一国字头的部级机关的公务员,下调到一个市属的处级单位。所以如此,他说是为了给自己一些更多的机动时间继续钻档案馆搜集资料,也好有时间写他的书。
眼下这类书显然无正规出版单位接盘了,历史又翻开了另一页,国华的这两本新著还是在他老友杨浪的热情张罗下推出的。这事让我心下黯然,这么富有文献价值的书竟遭遇这等待遇,而社会上一堆无价值、甚至反价值的东东却在招摇过市!
好在我们这类人写作不是为了除却写作本身之外的任何身外之物,我们均是为了一种抱负、一种坚持、一种理想而写作。在我看来,国华以他持之以恒的写作之姿,为知识分子当具的一种风骨与情操树立了一标杆。
2026年2月26日手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