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线上走一遭,荒野地里刨过食,天涯海角教过书——这个北宋第一倒霉蛋,硬是把一手烂牌打成了千古绝唱。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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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晚上加班到几点?被客户折磨得想辞职吗?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
别急着崩溃。来,认识一个人。
公元1097年,海南岛儋州。一个62岁的老人蹲在漏风的茅草屋里,握着烧焦的树枝,一笔一划教黎族孩子写“明月几时有”。外面下着雨,风从破窗户灌进来,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袍,早就不挡寒了。
三年前,他被押上流放的船,横渡南海时,望着茫茫大海,以为自己这辈子骨头都得扔在这蛮荒之地了。
他叫苏轼。换个你更熟悉的名字:苏东坡。
乌台诗案的死牢,黄州的荒地,惠州的瘴气,儋州的原始森林。整整23年,他被贬了27次——平均每年一次多,频率比很多人换手机还高。
别人被贬官,要么郁郁而终,要么躺平等死。他倒好,每换个地方,都能折腾出新花样:种地、造房子、修水利、酿酒、研究美食、开班教学。
最气人的是,他还把这些破事都写成了千古名篇。
我们今天聊他,不是要背他的诗词,也不是考古历史。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人生是一场牌局,当你抓到的全是烂牌时,你该怎么办?
苏轼给出了最漂亮的答案。
02
故事得从1079年的中秋说起。
地点:御史台监狱。北宋最高规格的看守所,专门关押政治犯。那天晚上,44岁的苏轼戴着沉重的枷锁,在死牢里数墙上的霉斑。
“写诗讽刺新法”——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落到他头上,就成了要命的刀。
狱卒悄悄告诉他:上面有人要你死,你弟弟苏辙的求情信都递不上去。先生,准备后事吧。
换作一般人,早就吓瘫了。苏轼在干什么?他在练字。
借着铁窗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他用指甲在地上划拉。划的不是遗书,是“明月”两个字。狱卒看不下去:“苏大人,命都快没了,还惦记月亮?”
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有笑:“月亮不死啊。”
这话听着玄乎,其实是他的心里话。朝廷要他低头认罪?行,他认。但要他承认自己写的诗是“恶毒攻击”?对不起,他宁愿认罪也不认这茬。
那段时间,他在墙上写下一句诗:“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意思是:死就死吧,哪儿不能埋我这把骨头?只是以后下雨的夜晚,我弟弟想起我,该多伤心。
看懂了没?直到生死关头,他担心的都不是自己的命,是亲人的眼泪。
后来这诗传到宋神宗手里。皇帝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了五个字:“朕意释然矣。”算了,不杀了。
出狱那天,苏轼穿着囚服走到大太阳底下,眯着眼站了很久。别人问他感想,他说:“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真好。”
这可不是什么鸡汤,这是切肤之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看世界的眼光,不一样了。
但这只是开场。命运给他的“厚礼”,才刚刚开始。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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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年,苏轼到了黄州。官职?没了。工资?微薄得可怜。一家人挤在破旧的寺庙里。
朝廷给他的正式职务是“黄州团练副使”——听起来像个武官,实际上是个被严格监视、不许参与政务的虚职。
生存成了最大问题。
他跑到城东一块荒坡上,挽起袖子开始刨地。那块地又硬又贫瘠,当地人白送都没人要。堂堂进士出身、当过密州知州的大文豪,就这样成了真正的“农夫”。
手上磨出血泡,血混着泥土,他继续挖。
当地人笑话他:“苏学士种地?别糟蹋种子了。”他不理,第二年春天,那片荒地居然长出了麦子。
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号:东坡居士。从此,苏轼成了苏轼,苏东坡成了苏东坡。
没房子住?自己盖。在东坡边上,他搭了间简陋的屋子,落成那天正好下雪,取名“雪堂”。
没钱买肉?猪肉最便宜。他研究出慢火少水炖猪肉的法子,后来这道菜叫“东坡肉”。
最经典的一幕发生在某天雨后。
他和朋友在山里走,突然暴雨倾盆。朋友狼狈找地方躲雨,他不慌不忙,拄着竹杖慢慢走。雨停了,他写下那首《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不是摆拍,不是故作潇洒。这是真的想通了——当你能在荒野里种出粮食,能在漏雨的房子里写出“大江东去”,能对着暴雨哼着小曲慢慢走,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吓住你?
黄州四年,是他人生最落魄的时期,也是他创作最巅峰的时期。《赤壁赋》《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全是在这儿写出来的。
你说怪不怪?越是没饭吃的时候,他写出的东西,越是能喂饱后世千千万万人的精神。
离开黄州时,老百姓凑钱给他送行。一个老农拉着他的手哭:“苏大人,您种的麦子快熟了……”他笑着说:“留给你们吃,就当我还在这里。”
他走了,把“东坡”这个地名,永远种在了中国文化里。
04
你以为这就是谷底了?命运笑了:还早呢。
1094年,57岁的苏轼又被贬了。这次是惠州,今天广东一带。在当时,那是标准的“瘴疠之地”,中原人谈之色变。
过南岭时,小儿子苏过哭了:“爹,听说岭南有瘴气,去了就回不来了。”苏轼从路边买了串荔枝,剥开一颗塞到儿子嘴里:
“傻孩子,你尝尝这个。长安的杨贵妃想吃口新鲜荔枝,得跑死多少匹马?咱们现在管够!”
到了惠州,他住的房子还是漏雨。自己动手修吧,反正有黄州经验。
走在街上,看见百姓过河不方便,河水又脏。他皱了皱眉,转头就去筹钱,牵头修了座桥,取名“东新桥”。
当地官员排挤他,有的文人写诗讽刺他“贬官还不安分”。他回了一首诗,里面有这么两句:
“为报先生春睡足,道人轻打五更钟。”
意思是:我在这儿睡得可香了,道士早上敲钟时轻点,别吵醒我。
你看,别人越是想看他哭,他越是要笑给你看。
但最绝的是他对荔枝的态度。惠州盛产荔枝,他天天去买,吃得嘴角起泡还停不下来。摊主是个老阿婆,看他一把年纪还被流放,每次都多抓一把给他。
他吃着荔枝,写了那句著名的广告词:“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地方荔枝管够,老子不走了!
朝廷里整他的人看到这诗,鼻子都气歪了——我们把你流放到蛮荒之地是想折磨你,你倒好,吃上瘾了?
更绝的还在后面。有段时间,他总在街角买花。卖花的是个盲眼老婆婆,每天就那么几支残花,没人买。苏轼每天都去,买一支,插在自家破瓦罐里。
他说:“屋子里有花,就有春天。”
老婆婆后来才知道,这个天天买她花的和气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她抹着眼泪说:“这么好的人,朝廷怎么舍得赶他走啊?”
你看,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消化。他把流放的苦,消化成了荔枝的甜,消化成了桥下的流水,消化成了瓦罐里的一缕花香。
但这还不是终点。命运的最终考验,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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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7年,更大的噩耗来了:贬去儋州。
儋州在哪?海南岛。在北宋,那是比惠州可怕一百倍的地方——真正的天涯海角,中原人眼中的化外之地,去了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出发前,朋友来送行,哭着说:“子瞻,这怕是永别了。”62岁的苏轼很平静,他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渡海时风浪大作,他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第一次感到了绝望。真回不来了吗?
到了儋州,现实更残酷:没房子住,没粮食吃,语言不通,气候湿热,蚊虫肆虐。
当地人告诉他:“以前被贬来的官员,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苏轼做了什么?
他找了个废弃的官舍,屋顶漏得像筛子。那就修吧。
发现当地百姓喝沟渠里的脏水,疾病横行。他带着人找到泉眼,教大家挖井取水。
最让人动容的是这件事:儋州那时没有学堂,孩子不识字。苏轼把自家破屋子打扫出来,用烧焦的树枝当笔,在地上教黎族孩子写字。
有个孩子问他:“先生,中原的月亮,和我们这里的一样圆吗?”
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孩子,天下的月亮都一样圆。你们读懂了书,也就看到了中原。”
他在儋州办学堂,讲学育人。这是海南历史上第一所真正的学校。后来海南出了第一个进士,就是他的学生。
三年后,朝廷大赦,他终于可以北归。
离开那天,儋州百姓扶老携幼来送他。船开了,他还站在船头,一直挥手。有人看见,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在北归的船上,他总结自己的一生,写了一句话: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不是自嘲,是真心话。那些想用流放毁掉他的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正是这三处贬谪地,成就了他灵魂的最高峰。
06
1101年,苏轼回到常州。老百姓听说苏学士回来了,挤满街道。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牙齿脱落、走路拄拐的65岁老人。
但他眼睛里的光,和20岁考中进士时,一模一样。
不久后他病逝。临终前,他对围在床前的家人和朋友说:
“我这一生,没做过坏事,心里坦荡。”
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我们回头看看这个人:
论仕途,他最高做到礼部尚书,但一生大半时间在流放。
论财富,他穷得叮当响,临终时连下葬的钱都是朋友凑的。
论家庭,妻子早逝,幼子夭折,颠沛流离。
按世俗标准,他的人生简直失败透顶。
但他给后世留下了什么?
三千多首诗词,数百万字的文章,开创了豪放词派,影响了整个中国文学史。
他修的苏堤,至今还在杭州西湖。他在海南教的学生,开创了海南的文脉。
更重要的是,他留下了一种活法:
当生活把你踩进泥里,你可以选择在泥里开出花来。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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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回到开头的问题:如果你抓了一手烂牌,该怎么办?
苏轼用一生给出了答案:
第一,不跟牌局较劲,跟手里的牌较劲。
贬到黄州?那就种地。贬到惠州?那就吃荔枝。贬到儋州?那就教书。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对环境的态度。
第二,永远保持对具体生活的热情。
写诗、做饭、修桥、种田、酿酒、交朋友、教孩子……他从不活在抽象的痛苦里,而是活在具体的生活里。当你为一棵菜浇水,为一块肉调味,为一句诗推敲时,痛苦就追不上你。
第三,悲悯比自怜更重要。
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惦记着帮百姓修桥,惦记着盲眼婆婆的花卖不出去。当你开始关心别人,自己的苦难就变小了。
第四,审美是最高级的自救。
死牢里的月光,黄州的暴雨,惠州的荔枝,儋州的孩童——他总能在最不堪的处境里,找到美的东西。这种能力不是天赋,是选择。
我们今天爱苏轼,不是因为他完美。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像我们了——会害怕,会犯错,会倒霉,会走投无路。
但他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每次摔倒,他不是趴在坑里哭,而是顺手从坑里挖出点宝贝来。
你被老板骂了,他觉得天塌了。苏轼被皇帝流放到天涯海角,他觉得“此心安处是吾乡”。
你失恋了要死要活,苏轼三位挚爱先后离世,他把思念写成了“十年生死两茫茫”,然后继续好好活着。
他不是没有痛苦,他是把痛苦酿成了酒。
08
最后说个小事。
苏轼在儋州时,有次遇到一个穷书生赶考,没盘缠。他把自己的砚台送给了书生——那是他仅剩的几件值钱东西之一。
书生后来考中了,专程回来谢他。苏轼已经病重,躺在床上笑:
“我那方砚台,终于遇到识货的人了。”
你看,直到生命最后,他还在为别人的成就高兴。
所以今天,当你觉得人生艰难时,想想这个900多年前的老头。
他在死牢里看过月亮,在荒野里种出过粮食,在天涯海角教过孩子读书。他哭过,怕过,绝望过,但从未真正屈服过。
苏轼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强大,不是永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后,都能用最漂亮的姿势站起来。
而最漂亮的姿势,莫过于拍拍身上的土,然后笑着问一句:
“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后记
公元2024年,海南儋州东坡书院。
院子里有棵古老的芒果树,据说苏轼亲手所植。树下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当年离开海南时写的一句话:
“我本儋耳人,寄生西蜀州。”
我不是四川人吗?怎么成了海南人?
这个倔老头,直到最后都在开玩笑。但仔细想想,他说的是实话——一个人活在哪里,不是由籍贯决定,是由你的心决定的。
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大。
这就是苏东坡。
一个把倒霉人生过成千古传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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