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故事四则：画琵琶、王昭君、戴文、窦氏

第一则 画琵琶

江西洪州以西，有山连绵百里，山高林密，路径崎岖，往来行旅多歇于山畔破庙。时值暮春，有江南书生，姓柳名砚，字子清，本是姑苏人氏，自幼饱读诗书，欲往长安游学，一路风餐露宿，行至江西荒山，恰逢天降微雨，步履泥泞，只得寻处避雨。

行不多时，见山崖之下立着一座古刹，庙门倾颓，墙皮剥落，匾额早已朽烂，辨不出名号。柳砚推门而入，殿内蛛网密布，香案蒙尘，并无佛像供奉，只在正墙之上，悬着一把琵琶。那琵琶非木刻泥塑，乃是实打实的乐器，桐木为身，象牙为轴，丝弦四根，虽蒙薄尘，却依旧完好，弦索紧绷，似常有人弹奏。

柳砚心生诧异，放下行囊，上前细细端详，指尖轻拂弦身，只觉触感温润，绝非寻常俗物。他略通音律，见此琵琶，心下好奇，便踮脚取下，抱在怀中试拨。只听“铮”的一声，清音穿梁，响遏行云，余韵绕着朽木梁柱，久久不散。柳砚大喜，只道是偶遇佳器，全然不觉庙中诡异。

雨停之后，柳砚抱着琵琶，往山下村落寻了住处。店主是个老者，见他怀中琵琶，脸色骤变，连连摆手，道：“公子，此物使不得，使不得！那是山中琵琶神的法器，万万不可擅动！”

柳砚笑问：“老丈何出此言？一把琵琶，怎就成了神？”

老者叹道：“公子有所不知，三十年前，山中来了一位游方僧人，善弹琵琶，日夜在庙中奏乐，曲调能引百鸟，能息风浪。后来僧人坐化，村民念其恩德，便将他所用琵琶悬于庙中，奉为琵琶神。这些年来，村中求雨得雨，求晴得晴，渔者行船无风波，耕者种田无旱涝，灵验得很。公子贸然取下神物，怕是要触怒神明！”

柳砚听罢，更是大笑，摇头道：“世间无神佛，皆是人自扰。一把旧琵琶，不过是匠人所制乐器，何来呼风唤雨之能？老丈不必惊慌，我略通琴艺，今夜便弹它一曲，权当解闷。”

老者见他固执，不敢多言，只得摇头退去。

当夜，柳砚将琵琶置于案上，挑灯调弦，指尖轻拢慢捻，弹起姑苏小调，又奏古曲《高山流水》。琴声清越，穿窗而出，响彻村落，时而婉转如溪流，时而激昂如奔雷，静夜之中，听得人心神摇曳。柳砚弹得兴起，直至三更，倦意袭来，方才搁下琵琶，和衣而眠。

次日天刚亮，村中男女老幼，拥至客店，围在门口，神色恭敬又惶恐。为首里正上前，对着柳砚躬身行礼，道：“公子昨夜，可是听见庙中神音？琵琶神显灵了！昨夜村中百姓，皆闻山庙之中传出仙乐，悠扬动听，直入九霄，定是神明降世！”

众人纷纷附和，皆道昨夜听得琴声，心神安宁，多年未曾闻此妙音。

柳砚听罢，捧出琵琶，哈哈大笑，道：“诸位乡亲，昨夜弹琴之人，并非什么神明，正是我柳砚。这琵琶我自山中破庙取来，弹了一夜，何来神鬼之说？”

言罢，他又拨弄琴弦，清音再起，与昨夜村民所听琴声一般无二。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知晓，所谓琵琶神显灵，不过是书生弹琴。里正满脸羞惭，村民亦是哑口无言，先前的敬畏之心，顿时消散。柳砚将琵琶交还众人，众人抬回山中破庙，却再也不将其奉为神物，不过当作一件旧物搁置。此后庙中再无灵验之说，村民求雨求晴，依旧靠天行事，那所谓琵琶神的传说，自此烟消云散。

柳砚在村中歇了一日，便继续上路游学。后人谈及此事，皆道世间本无怪力乱神，所谓灵异，多是人心臆造，恰如这画琵琶一般，本是寻常器物，人敬之则为神，人识之则为器，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第二则 王昭君

大汉元帝年间，海内承平，疆域辽阔，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如云。汉元帝身居深宫，无暇一一召见，便传下旨意，召长安城中顶尖画工，入后宫为诸妃嫔画像，元帝每日翻阅画像，按图召幸，中意者便得恩宠，相貌平平者，便终老宫闱，难见天颜。

彼时长安画工，以毛延寿为首，其人善画人像，能于尺素之间，描尽容颜妍媸，深得元帝信任。后宫妃嫔宫女，皆知画工笔下，关乎一生荣宠，纷纷倾尽私囊，贿赂毛延寿。出手阔绰者，赠金十万，家境稍次者，亦不下五万钱，只求毛延寿笔下留情，将容貌画得秀美几分，添上眉眼风韵，以期博得元帝青睐。

后宫之中，有一女子，名嫱，字昭君，南郡秭归人氏。昭君生得天姿国色，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腰如杨柳，论容貌才情，堪称后宫第一。她自幼饱读诗书，性情刚烈高洁，不屑于阿谀奉承，更不肯以金银贿赂画工。

毛延寿见昭君貌美，却分文不馈，心下怀恨，便在画像之时，故意丑化其容。本该是秋水明眸，他画作昏花老眼；本该是樱桃小口，他画作阔唇粗颜；本该是芙蓉面靥，他画作枯槁病容。一幅画像下来，将绝世佳人，画成了平庸陋妇，毫无半分姿色。

元帝见昭君画像，只觉丑陋不堪，心中厌弃，自此从未召幸。昭君身居冷宫，无人问津，每日对镜梳妆，顾影自怜，空有倾国之貌，只得独守空闺，听着宫墙之外，莺歌燕舞，心中凄苦，无人可诉。

时日流转，匈奴呼韩邪单于亲赴长安，朝见大汉天子，请求和亲，愿娶汉室女子为妻，永结两国之好，罢兵休战。元帝念及边境安宁，当即应允，欲从后宫之中，挑选一名未曾临幸的宫女，册封为公主，远嫁匈奴。

元帝命人取来后宫画像，细细翻阅，见昭君画像丑陋，便提笔圈定，道：“便选此女，前往和亲。”

旨意下达，昭君接旨，默然无语，收拾行装，静待启程。临行之日，元帝登殿，召见和亲女子，欲当面嘱托。待昭君缓步上殿，满朝文武皆惊，元帝更是目瞪口呆，只见昭君身着华服，身姿窈窕，容貌绝世，光彩照人，一颦一笑，动人心魄，谈吐优雅，举止端庄，言辞得体，气度雍容，远胜后宫所有妃嫔。

元帝心中大悔，方才知晓，自己被画工所欺，竟将这般绝世佳人，弃于冷宫，如今还要送往匈奴，心如刀绞。他欲开口更改旨意，却又想到，君无戏言，已然答应匈奴，若是反悔，必失信于天下，更会挑起边境战火，只得强忍心痛，温言抚慰，赐下金银珠宝，绸缎无数，送昭君登程。

昭君辞别大汉，踏上北去之路，一路黄沙漫天，北风萧瑟。离故国愈远，心中愈悲，她怀抱琵琶，马上弹奏，曲调哀婉凄切，唱的是汉家故土，念的是家乡亲人，声声泣血，闻者落泪。后人感其悲苦，将其所弹之曲，名为《昭君怨》。

元帝回宫之后，越想越怒，当即下令，彻查画工舞弊之事。经查，毛延寿等画工，多年来收受后宫贿赂，家产巨万，罪证确凿。元帝龙颜大怒，下令将毛延寿等一众舞弊画工，全部处斩，抄没家产，充盈国库。即便如此，也难挽昭君远去，元帝终日郁郁，思念昭君容颜，不久便染病卧床，日渐消沉。

昭君到了匈奴，被呼韩邪单于封为宁胡阏氏，深受宠爱，生下一子一女。她在匈奴之地，教当地人织布耕种，传播汉家文化，维系两国和平，却终其一生，未能再回中原故土。每至月圆之夜，她便弹起琵琶，唱起汉家歌谣，北地风沙，吹白了青丝，大漠寒雪，冻冷了芳心，唯有那一曲《昭君怨》，流传千古，诉尽红颜薄命，家国离殇。

第三则 戴文

金代泰和年间，中都附近有一穷书生，姓戴名文，字子章。戴文自幼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唯有破屋一间，书卷数册。他生性好学，日夜苦读，手不释卷，即便三餐不继，食不果腹，亦不肯荒废学业，一心盼着科举及第，改换门庭，光耀门楣。

奈何命运多舛，戴文连年赴考，皆是名落孙山，屡试不第。家中米缸常空，只得靠邻里接济，拾柴换粮，勉强度日。旁人见他穷困潦倒，劝他弃文从农，或是做点小生意糊口，戴文却执意不肯，依旧日夜苦读，油灯耗尽，便借月光看书，其勤学之态，邻里皆叹。

一夜，夜凉如水，戴文坐在灯下，诵读诗书。屋中仅有一盏油灯，灯火昏黄，映着他瘦削的脸庞。忽听“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无风自开，一阵幽香飘入屋中，沁人心脾。戴文抬眼望去，见一女子，缓步走入屋内。

那女子容貌极美，眉弯似月，唇红如樱，肌肤胜雪，身着素色罗裙，衣袂飘飘，不似凡间女子，装扮亦非本朝样式，宛若画中仙子。戴文大惊，起身问道：“姑娘是何人？深夜至此，有何贵干？此处乃是寒舍，贫无立锥之地，恐怠慢佳人。”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柔婉，道：“公子不必惊慌，我居于此地不远，见公子日夜苦读，孤身一人，甚是辛苦，特来陪伴公子，解你孤寂。”

戴文再问其姓名家世，女子只是笑而不答，不肯吐露半分。当夜，女子便留在屋中，与戴文谈诗论文，言语精妙，见识不凡，戴文心中欢喜，只道是天降佳人，忘却了穷困与忧愁。

自此之后，女子每夜必至，天黑而来，天明便去，从不留宿至晓。戴文得佳人相伴，读书之趣更浓，每日盼着夜幕降临，与女子相会。他将家中仅有的粮食，尽数煮给女子吃，自己则忍饥挨饿，却甘之如饴。

不过月余，戴文身形日渐消瘦，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原本清健的身躯，变得弱不禁风，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整日昏昏沉沉，气息奄奄。

邻居有一老翁，年过七旬，自幼习得些许法术，善辨妖邪。老翁见戴文日渐憔悴，不似生病，反倒像是被邪物缠上，心中起疑，便主动登门，对戴文道：“书生，你面色晦暗，身缠阴气，定是被妖鬼所迷，再不清醒，性命难保！”

戴文痴迷女子，不肯相信，摇头道：“老丈说笑了，与我相伴的是位佳人，并非妖鬼，老丈切莫胡言。”

老翁叹道：“你执迷不悟，今夜我便藏于你屋外，替你辨明真假！”

当夜，老翁手持桃木剑，怀揣符咒，悄悄藏在戴文屋外墙角。待到三更，那女子如期而至，推门而入，幽香四溢。老翁见状，口中念动咒语，手捏法诀，举起桃木剑，对着屋内一指，大喝一声：“妖物，还不现形！”

咒语刚落，屋内女子发出一声凄厉惊叫，声音不似人声，紧接着，化作一阵青烟，从门缝窜出，径直钻入屋角一只破旧竹筐之中，瞬间消散无踪。

戴文大惊失色，瘫坐在地，方才知晓，相伴自己多日的佳人，竟是妖物。

老翁推门而入，指着墙角破筐，道：“妖物便藏于此！”

戴文颤抖着双手，打开破旧竹筐，筐中并无他物，唯有一张古画。那古画年代久远，绢帛泛黄，画上绘着一位女子，容貌衣饰，与夜夜相伴的佳人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眉眼含笑，宛若活人。

老翁指着古画，道：“此乃前朝古画，历经百年，吸纳日月阴气，日久成精，化作人形，迷惑书生。你日夜与它相伴，被它吸走阳气，故而日渐消瘦，若再迟几日，便会阳气耗尽，一命呜呼！”

戴文听罢，冷汗直流，后怕不已。

老翁命戴文取来火石，将古画置于院中，点火焚烧。火焰燃起，古画之中，传出女子呜咽之声，凄厉刺耳，片刻之后，古画化为灰烬，青烟散尽，再无半点声响。

自此之后，女子再也没有出现。戴文听从老翁劝告，静心调养，少食寡欲，日日劳作，强健体魄，过了数月，方才恢复往日气色。他经此一遭，深知妖邪之害，不再痴迷空想，依旧苦读诗书，心性却沉稳了许多。后来又过数年，戴文终于科举及第，步入仕途，为官清廉，造福一方，每每谈及当年古画成精之事，依旧心有余悸，告诫世人，切莫被美色妖邪所惑，误了自身性命。

第四则 窦氏

南阳府有一书生，姓窦名旭，字景昭，乃是当地儒生。窦旭为人忠厚，性情温和，饱读诗书，家境虽不富裕，却也衣食无忧，家中唯有老母一人，孝顺侍奉，邻里皆称赞其品行。

一日午后，天气闷热，窦旭读书倦了，便躺在竹椅之上，闭目小憩，不觉沉沉睡去，做起梦来。

梦中，只见一位青衣小仆，头戴小帽，步履恭敬，走到面前，躬身行礼，道：“我家主人有请公子，赴府中赴宴，还请公子随我前来。”

窦旭心中诧异，却不由自主，跟着青衣小仆前行。一路行来，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花木繁盛，曲径通幽，竟是一座从未见过的豪门府第。到了正厅，只见一位白胡子老翁，身着锦袍，面容慈祥，端坐主位，见窦旭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礼数甚是恭敬。

老翁设宴款待，桌上珍馐美味，琼浆玉液，皆是世间罕见。老翁与窦旭谈古论今，言语投机，甚是相得。饮酒之间，窦旭忽见厅内珠帘之后，有一女子，悄悄探头偷看。那女子生得天姿国色，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窦旭看得心神荡漾，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老翁看在眼里，抚须而笑，道：“公子不必遮掩，此乃老夫侄女窦氏，尚未婚配，生有薄姿，与公子同姓，亦是有缘。公子人品才学，老夫甚是赏识，若公子不弃，老夫愿将侄女许配于你，结为百年之好，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窦旭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晚生才疏学浅，家境贫寒，能得佳人垂青，乃是三生有幸，敢不从命！”

老翁大喜，当即定下婚事，当夜便在府中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夫妻二人，情意绵绵，恩爱无比。窦旭与窦氏，朝夕相伴，吟诗作画，抚琴对弈，其乐融融，只觉人间至乐，莫过于此。

如此过了数日，窦旭忽然想起，家中老母无人侍奉，心中牵挂，便对窦氏道：“娘子，我离家多日，老母在家挂念，我需回去探望，几日便回。”

窦氏闻言，眼中含泪，依依不舍，拉着窦旭的手，送至府门之外，哽咽道：“郎君此去，切莫忘了我。我家住在南村豆田边，你若想来寻我，只需站在豆田边，连喊三声我的名字，我便出来见你。”

窦旭连连点头，道：“娘子放心，我必定早日归来，与你相守。”

言罢，窦旭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忽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

窦旭坐起身来，梦中情景，历历在目，佳人容颜，清晰依旧，心中怅然若失。他只觉此事怪异，不似寻常梦境，便决意按照梦中所言，前往南村寻找。

次日清晨，窦旭起身，直奔南村。行至南村郊外，果然看见一片广阔豆田，豆苗青青，长势茂盛，田边孤零零立着一座古墓，墓前石碑，字迹斑驳，仔细辨认，上面刻着“窦氏之墓”四个大字。

窦旭心中一惊，想起梦中妻子之言，便站在墓前，清了清嗓子，连喊三声窦氏的名字。

话音刚落，只见古墓之门，缓缓打开，一阵幽香飘出，梦中那位女子，缓步从墓中走出，容颜依旧，笑意盈盈，正是窦氏。

窦氏走到窦旭面前，敛衽行礼，道：“郎君果然来了。我本是前朝女子，姓窦，与郎君有前世姻缘，今生未了，故而托梦与你，相会于梦中。我虽已是鬼魂，却无害人之心，若郎君不嫌我是阴间鬼魅，我愿随郎君归家，结为夫妻，侍奉婆母，相守一生。”

窦旭见窦氏情意真切，毫无惧意，道：“娘子与我有缘，前世今生，心意相通，是人是鬼，我皆不惧，愿与娘子相守，不离不弃。”

窦氏大喜，随窦旭一同归家。窦旭老母见儿子带回一位美貌儿媳，起初诧异，得知缘由后，见窦氏温柔贤惠，孝顺恭敬，便也欣然接受。

自此，窦氏白日藏于内室，不出门户，夜晚便与窦旭相伴，操持家务，侍奉老母，家中井井有条。窦旭读书，窦氏便在旁研墨添香，窦旭外出，窦氏便在家侍奉婆母，夫妻二人，恩爱如初，邻里皆称羡。

过了一年，窦氏生下一子，孩子健壮可爱，聪慧伶俐，窦家自此有了后嗣，窦旭老母更是喜不自胜。

孩子渐渐长大，到了弱冠之年，学有所成，孝顺懂事。一日夜里，窦旭与窦氏，坐在院中，看着明月，相视而笑。次日清晨，家人起身，却发现窦旭与窦氏，双双不见踪影，屋内收拾整齐，毫无痕迹，唯有案上，留着一块玉佩，玉佩之上，刻着“永结同心”四个小字，温润光洁，似是千年古物。

家人四处寻找，杳无音信，南村窦氏古墓，依旧立在豆田边，却再无动静。其子守着玉佩，日夜思念父母，后来入朝为官，清正廉明，百姓称颂。他时常带着玉佩，前往南村豆田，祭拜古墓，却再也未见父母身影。

南阳之人，皆传窦旭与窦氏，乃是前世姻缘，今生相守，缘尽之后，双双羽化而去，只留一块同心玉佩，见证一段人鬼情深，流传后世，成为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