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堂姐,今年接近六十,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还无社保,只靠做点小买卖,艰难度日。每次回村看见她,我心里都不是滋味,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堂姐年轻时长得周正,人也机灵,不是那种笨手笨脚、吃不了苦的人。二十多岁嫁人,婆家条件不算差,有房有地,丈夫老实肯干,要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现在早该儿孙绕膝、安稳养老了。可她这辈子,偏偏毁在了两个字上——心高。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困在农村,看不上丈夫的老实,看不上种地的辛苦,更看不上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别人劝她攒钱、盖房、交社保,她一概不听,总说“钱是赚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一门心思往外闯,结果闯了一辈子,没闯出名堂,反倒把家底全耗光了。
先是跟风做生意,把婆家给的积蓄全投进去,赔得一干二净;后来又信别人的话,外出打工,高不成低不就,脏活累活不愿干,轻松的活又没本事,混了十几年,手里一分存款没落下。
中间也不是没机会安稳。
四十多岁时,有人劝她补交社保,哪怕紧巴几年,老了也有个保障。她嘴一撇,说自己还能赚,等老了再说;
村里分地,她嫌种地麻烦,主动放弃,说靠地吃饭没出息;
后来前夫实在熬不住,日子看不到希望,跟她离了婚,房子田地全跟她没关系了。
她总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早晚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实一次次打脸。眼高手低,不肯低头,不愿将就,也不愿扎根,一晃几十年,青春没了,家没了,钱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快六十了,干不动重活,也没人敢雇她,只能在集市上摆个小摊,卖点针头线脑、水果蔬菜,赚点吃饭钱。刮风下雨出不了摊,就得饿肚子;头疼脑热不敢看病,硬扛着,怕花钱。
没房,就租村里最便宜的小破屋,四面漏风;
没地,吃颗菜都得花钱买;
没社保,老了病了,连个兜底的指望都没有。
亲戚们不是没帮过,今天给袋米,明天给桶油,劝她趁还能动,攒点养老钱,别再瞎折腾。可她嘴上答应,心里依旧不服输,总觉得自己还能翻身,依旧不肯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过日子。
每次看见她在寒风中守着小摊,缩着脖子叫卖,我都忍不住想: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而是看不清自己,不肯接受平凡,不肯脚踏实地。
总想着飞黄腾达,却连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
总嫌弃平凡的安稳,等到老无所依,才知道安稳比什么都难得。
堂姐的一辈子,就是无数人的缩影。
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瞧不起安稳,鄙视平庸,总以为外面的世界遍地是黄金,等撞得头破血流,岁月不饶人了,才发现:
平凡的日子,踏实的生活,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老了有保障,就是最大的福气。
现在她逢人就叹气,说自己这辈子活瞎了,悔不当初。可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时间不会回头,日子也没法重来。
快六十岁的人,依旧在为一口饭奔波,无依无靠,看着让人心酸,却也让人无奈。
路是自己选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年轻时候的每一次任性、每一次不珍惜,到老了,都会变成最苦的果。
我们总以为人生很长,有大把时间挥霍,却忘了,人生最公平的,就是岁月从不饶人。
安稳不是没出息,踏实不是没本事,懂得给自己留后路,才是最高级的活法。
愿我们都别像堂姐一样,等到老无所依,才懂平凡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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