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太平洋——血战硫磺岛

硫磺岛位于东京以南1080公里，南距关岛1130千米，地处东京和塞班岛的中间，全岛南北长约8千米，东西宽4千米，最窄处只有800米，面积约21平方公里，因岛上覆盖着一层由火山喷发形成的硫磺而得名。该岛属典型的火山岛，岛上地形起伏，沟壑纵横，熔洞密布，悬崖峭壁临海高耸。上世纪四十年代初，美国为打开最后一道门户，进入日本本土作战，在该岛上与日军进行了一场殊死的较量，史称硫磺岛战役。硫磺岛战役是美、日在太平洋上进行的最残酷、最艰难的一次攻防战，号称人类战争史上的经典。交战中双方伤亡惨重，23000名固守硫磺岛日军只有1083人生还；美军进攻中，6821人阵亡，21865人负伤，美日双方伤亡比例为1.23：1。为纪念美军攻占硫磺岛的艰难战绩，美军在硫磺岛主峰折钵山插入国旗照片在国内广为流传，成为当时印刷品、绘画、雕塑和邮票的抢手题材。

1944年，日军马里亚纳群岛失守之后，硫磺岛的战略位置就变得尤其重要，因此日军增派大量兵力，加强防御力量，从之前的1500人激增至23000人。但日本空军在莱特湾海战中遭到美军毁灭性打击后，已无力介入，只能在原有20架战机的基础上增加至30架，可以说硫磺岛战役是日军在没有空军支援下进行的一场不对称战役。作为日军统帅，粟林是个颇为出色的军人，他曾担任过天皇警卫部队指挥官，对这场战役的艰难比谁都清楚：一是日军不可能得到空中支授；二是在沙滩上防御作战绝非易事。为此，他命令日军在岛上构筑了很多坚固的纵深防御工事，并在沿海沙滩上埋设了大量的地雷。1944年7月，美军攻占马里亚纳群岛后，为方便打击日本本土，在此建立了航空基地。美中不足的是马里亚纳航空基地距离日本本土1500海里，受航程所限，美军轰炸机要飞往日本本土实施轰炸，仅能携带三吨炸弹，且对轰炸机无法提供有效护航，轰炸效果不理想。为提高对日本本土的打击效果，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提出进攻硫磺岛计划。如果说马里亚纳群岛是美军进入日本的第二道门户，那么硫磺岛当之无愧为第一道门户，已是打开日本的最后大门。美军想要迈入日本，日本军人绝然不会退后一步，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1944年11月24日，美军从塞班岛出动大批战机对日本本土实施轰炸，严重震慑了日本国民神经，整个国家陷入恐慌之中。面对这种羞辱，日本军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采取攻防并重策略：一是出动为数不多的战机对美军航空基地塞班岛进行袭击；二是加强对日本本土及硫磺岛防御，将美军阻拦在外。遭到多次空袭后的美军恼羞成怒，作为回报，多次出动航空兵对硫磺岛进行狂轰滥炸。尤其是进入12月份后，只要天气允许，美军机每天都要光顾硫磺岛。但日军的防御工事极为坚固，美军轰炸造成的危害并不是很大，就日军硫磺岛上的两个机场都没有成功摧毁。双方在你来我往中迎来1945年，美军的持续轰炸没有对日军构成致命打击，日军在强大的美军面前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在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取得如此战果，美海军上将哈尔西遂将第五舰队指挥权移交给斯普鲁恩斯。上任之初，斯普鲁恩斯恃于美军的强大，对日军硫磺岛防御嗤之以鼻，斯普鲁恩斯和尼米兹都认为攻占这样一个弹丸之地，不会费多大力气，但看了对硫磺岛的空中侦察所拍摄的航空照片后，才知道在这个岛上极可能存在不同寻常的防御系统，史密斯中将仔细研究了航空照片后，表示这将是最难攻占的岛屿，并预计要付出两万人的伤亡。这个代价，无论对斯普鲁恩斯和美军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1945年1月28日，当负责组织对日军本土战略轰炸的陆军航空兵第二十一航空队司令柯蒂斯·李梅少将前来协商航空兵如何支援硫磺岛登陆作战时，斯普鲁恩斯就向他提出硫磺岛对于战争究竟有多少价值。李梅当即肯定地表示没有硫磺岛就无法有效对日军本土进行战略轰炸。斯普鲁恩斯这才如释重负，决心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攻取硫磺岛。

1945年2月2日，尼米兹来到乌利西环礁，视察硫磺岛战备。斯普鲁恩斯提议为阻止日军对硫磺岛可能的增援，必须首先使用舰载航空兵对日本本土的关东地区机场进行压制，尼米兹同意了这一计划。为顺利拿下硫磺岛，斯普鲁恩斯决定采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战术。2月10日，他以“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为旗舰，第58特混编队司令米切尔以“邦克山”号航母为旗舰，一起率领由12艘航母、8艘战列舰、15艘巡洋舰、77艘驱逐舰组成的航母编队驶离乌利西，经马里亚纳群岛和小笠原群岛以东，直扑日本本土。为降低来自日本神风特攻队的威胁，美军每艘航母仅配备30架轰炸机，其余均是鱼雷机和战斗机。担心行程被日军发现，美军舰队在整个航程中都有空军在附近海域巡航，再加老天帮忙，海面大雾迷漫，美军舰队得以顺利抵达日本沿海。但因阴霾密布，不适合空中作战，美军对日本本土空袭，并未达到斯普鲁恩斯想要的效果。但整体来说，经过美军两天的连续轰炸，日本已是一片混乱，日军的注意力马上从硫磺岛转向国内。2月17日下午，美军完成轰炸日本本土任务，航母编队离开日本外海南下，参加硫磺岛作战。就在斯普鲁恩斯率领舰队前往日本途中，威廉.布兰迪海军少将也于2月14日率领一支海军舰队从塞班岛驶向硫磺岛。按照计划，美军到达硫磺岛后，将对该岛进行为期10天的轰炸，期间，所有部队不得登陆。前来视察作战的海军部长弗雷斯特尔了解情况后，立即改变了这一计划。原因是作战部队仅携带了可供10天的弹药，若全部打光，就无法提供后续火力支援了。在他的强烈反对下，美军只得将10天炮击改为3天。在美军炮击的3天时间里，整个硫磺岛笼罩在硝烟之中，日军蜷缩在工事里无法动弹。据统计，美军在登陆之前，共在硫磺岛上消耗炮弹2400余吨，平均下来，这个不足22平方公里的小岛上，每平方公里承受了120吨炮弹的洗礼。

三天炮击后，美军预定的700多个目标只摧毁了17个，硫磺岛工事之坚，实属罕见。弗雷斯特尔对硫磺岛的了解远远不够，随着美军总攻开始，弗雷斯特尔迎来当头一棒，一时间将他击得目瞪口呆，头晕目眩。当美军12艘舰船开始清理航道水雷和障碍物时，日军统帅粟林一声令下，大口径火炮向美军开火，将12艘登陆舰艇击沉9艘，击伤3艘，艇员阵亡、失踪44人，伤152人。美军大为震惊，岛上的日军竟然还有如此猛烈的火力，立即对这些刚暴露出的目标进行轰击。1945年2月19日凌晨2时，美军100架轰炸机先对硫磺岛日军工事进行轰炸。6时，特纳率领的登陆编队到达硫磺岛海域，斯普鲁恩斯和米切尔指挥的航母编队也到达硫磺岛西北海域，此时，硫磺岛出现了少有的晴朗天气，6:40分，美军舰炮支援编队开始直接火力准备，时间虽短，因目标清晰可见，效果比较理想。8:30分，第一波68辆履带登陆车离开出发点，向滩头冲击。8:59分，舰炮火力开始延伸射击。9点整，由第4，5海军陆战师组成的第一波3万人开始登陆，一开始非常顺利，日军按照预先的部署使美军遭遇抵抗十分微弱，只有迫击炮和轻武器的零星射击，美军遇到的最大阻碍是岸滩上的火山灰，由于岸滩全是火山灰堆积而成，土质松软，履带登陆车全部陷在火山灰中，难以前进，后面的登陆艇一波接一波驶上岸，却被这些无法动弹的履带登陆车阻挡，根本无法抢滩登陆，艇上的登陆兵只好涉水上岸。见日军只有零星的轻武器射击，特纳甚至认为照此发展，只需五天就可占领全岛。但好景不长，日军见美军炮火开始延伸，粟林下令部队从坑道进入阵地。10点正，日军突然发动反击，登陆的美军才推进了二百余米，根据事先早已测算好的数据，日军炮火准确覆盖了登陆滩头，一时间，美军被完全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前进受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陆战5师因为比陆战4师晚了大约20分钟遭到炮击，而且炮火相对比陆战4师遭受的要弱，所以先头的28团1营得以利用这一机会，穿越岛的最狭窄部，切断了折钵山与其他地区日军的联系，2营则随后向折钵山发起了攻击。陆战4师在日军猛烈炮火阻击下，几乎寸步难行。在这危急时刻，美军的舰炮火力给了登陆部队以极其有力的支援，此次登陆，美军登陆部队每个营都配有舰炮火力控制组，能够及时召唤舰炮火力的支援，而空中的校射飞机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准确测定日军炮火位置即引导舰炮将其消灭，可以说，在太平洋战争历次登陆战中，舰炮火力支援从没有像硫磺岛登陆战那样有效，在舰炮火力的大力支援下，美军登陆部队艰难向前推进，全天美军共消耗127毫米以上口径舰炮炮弹38550发，火力支援之强，史无前例。10:30分，美军已有8个步兵营和1个坦克营上岸，正竭力扩大登陆滩头。11时，风向转为东南，风力逐渐加大，给美军的登陆带来了不利影响，这时各团的预备队营正在登陆，许多登陆艇被强劲的阵风吹得失去控制，甚至倾覆，再加上日军炮火的轰击，滩头上到处是损坏的登陆艇，而后续的物资和人员仍在按计划源源不断上岸，整个海滩一片混乱。但这样混乱的场景因尘土飞扬，硝烟弥漫，海面上的军舰根本看不清楚，特纳向尼米兹报告登陆部队几乎没有遇到抵抗，伤亡轻微。16时，美军陆战4师23团才在火力支援下攻到一号机场。而陆战4师的另一个团25团则被日军在港边悬崖上的大量永备发射点所阻，伤亡严重，毫无进展。至黄昏时分，舰炮火力才消除了这些火力点的威胁。陆战5师情况稍好，28团已割裂折钵山日军与其他地区日军的联系，将其包围起来；27团在海滩上被困四十分钟之后，终于取得了突破，推进到一号机场南端，其余4万人也开始登陆。日落时，美军已有6个步兵团、6个炮兵营和2个坦克营共约3万人上岸，占领了宽约3600米，纵深从650米到1000米不等的登陆场地。

就第一天的战况而言，还不算太糟糕，随后的战斗将更加艰巨。2月20日8:30分，美军登陆部队发起了进攻，28团进攻折钵山，其他三个团向元山方向进击。日军防守顽强寸土必争，因此美军进展极为缓慢，直到黄昏，才总共前进了180米。折钵山独立守备队队长厚地兼彦大佐战死。2月21日，岛上的激战仍在继续，海滩勤务大队经过不懈努力，解决了滩头的混乱局面，但天气却愈加恶劣，海上风大浪高，严重影响了补给品的卸载。由于岛上的部队伤亡较大，作为预备队的陆战3师21团奉命登陆投入战斗。2月22日，天下大雨，美军登陆部队被迫停止进攻。三天来，美军战斗减员严重，第3海军陆战师接替第4海军陆战师继续进攻元山。2月23日，美军陆战4师以2号机场为目标发起总攻，但在日军永备发射点、坑道、地堡和岩洞工事组成的防线前，推进极为缓慢，只有右翼前进了约300米，左翼和中间几乎毫无进展。10:20分，经过4天的血战，陆战5师28团由哈罗得·希勒中尉率领的44人组成的小分队，终于攻上了折钵山山顶，升起了一面美国国旗。2月24日，战斗更为激烈残酷，粟林要求每一个士兵必须近距离射击，美军只要一靠近，瞬间便黑压压倒下一片。在这种战术的指导下，日军几乎弹无虚发。粟林认为，1个士兵只能杀死3个敌人不算合格的士兵，杀死5个勉强合格，杀死10个才算合格，他要求每个士兵必须射杀10个以上的美军，当天美军伤亡总数已达6000人，其中阵亡1600人，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美军将作为预备队的陆战3师师部和陆战第9团、野战炮兵第12团送上岛投入战斗。2月25日，美军三个陆战师在硫磺岛并肩开始攻击，4师在右，3师居中，5师在左，并列向东北推进。

硫磺岛上的美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382高地因此被称为“绞肉机”，战斗部队的伤亡高达50%以上，有经验的连、排长和军士长伤亡殆尽，许多部队连长由少尉或上士担任，而排、班长大都由普通士兵担任。3月2日，24团才攻上了高地，但所付出的伤亡是巨大的，有好几个连的官兵非死即伤，几乎全连覆没。3月7日，美军发动总攻，担负中央突破的陆战3师势如破竹，进展神速，遇到难以克服的日军阵地就设法绕过去，继续向前推进，尽管给后续的陆战4师、5师留下不少“钉子”，但3师突破了日军的防线，并于两天后攻到了西海岸，占据了一段约800米长的海岸，将日军分割为北、东两部分。3月10日，美陆战3师开始向两面扩张战果，尽管日军的防御态势已经相当不利，但仍依托工事死战不休，尤其是陆战5师面对的是由粟林直接指挥的部队，遭到的抵抗更为激烈，陆战5师的伤亡超过75%，许多战斗部队失去了战斗力，师部的文书、司机甚至炊事员等勤杂人员都投入了战斗。3月16日，东北部的800余日军被歼灭，美军于当日18:00时宣布占领硫磺岛，但战斗仍在继续，粟林指挥残部依然在抵抗，有时战斗还相当激烈。粟林眼见战局已无力回天，他命令步兵第145联队长池田大佐烧毁军旗，并向东京大本营发出诀别电，然后销毁密码，准备实施最后的决死反击。3月17日，日军大本营晋升粟林为大将军衔，以表彰他的英勇作战。3月26日凌晨，粟林亲自率领约350名日军向二号机场的美军发起了最后反击，许多美军在睡梦中被杀，天亮后，美军组织扫荡，四处追杀这股残余日军，激战三小时，日军仅遗留在美军阵地前的尸体就有250具，栗林负伤后在岛上剖腹自杀。美军于当天9时宣布硫磺岛战役结束，但残余日军的战斗一直持续到4月底。粟林的嗜血战术使美军前后用了36天才艰难攻破硫磺岛，成功打开直接攻击日本本土的通道。硫磺岛上的日军虽以战败而终，可虽败犹荣，粟林这个嗜血将军也因此赢得了美军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