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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你怎么不回信息?
第三条:我妈说,昨天是她不对,让你别往心里去。
第四条:成远航,你到底想怎样?
第五条:妈高血压犯了,你赶紧回来!
最后一条是下午两点发的:妈住院了。
盯着这条消息,我愣了好几秒。
随后拨了回去。
周敏接通了,语气非常焦急。
“成远航,你总算回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
“妈昨天气得一宿没睡,今早起来头晕,直接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高血压,要住院观察。”
我沉默了片刻。
“严重吗?”
“还不确定。现在在输液,人还没醒。”
听着她的声音,透着疲惫、焦急,还有一丝委屈。
“你在医院?”
“嗯。姐也在,小峰也在。”
“好。”
她停顿了一下。
“你……过来吗?”
我望向窗外。
儿子还在熟睡,呼吸十分平稳。
“我看情况吧。”
“成远航!那是你岳母!”
“我知道。”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你都不来看一眼?”
“周敏,”我压低嗓音,“昨天的事,你忘了?”
她不吭声了。
“她说我不懂规矩,说我不会做人,说我没教养。这些话,我听了八年。昨天我终于硬气了一次,带儿子走了。现在你让我回去,我回去算什么?”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远航,我知道你委屈。但她现在住院了,你就不能——”
“不能。”
我挂断了电话。
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
儿子还在睡,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挂着笑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我第一次去岳母家。
那天她做了一大桌菜。吃饭时,她招呼我坐她旁边,给我夹菜,问我工作如何,家里怎样。
那时候她对我挺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周敏生了儿子之后。
儿子出生那年,岳母来照顾月子。来了以后,天天念叨,还是生儿子好,传宗接代,光宗耀祖。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是老思想,很正常。
后来她开始挑我的毛病。嫌我挣钱少,嫌我不会来事,嫌我不懂人情世故。
周敏说她妈就是嘴厉害,心不坏。
我信了。
现在我懂了。
她不是嘴厉害。她是真的看不起我。
在她眼里,小舅子是自家人,姐夫的弟弟是客人,小舅子媳妇是金贵的城里人。只有我,是一个挣钱不多、不会来事、不懂规矩的外人。
外人不配坐主桌。
外人就该在偏房,和女人孩子一起。
我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还有几十条没看的消息。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最后一条,是转账提醒。
周敏转过来的。
三十五万。
附言只有几个字:妈手术,救急。
盯着那几个字,我愣了很久。
三十五万。
我卡里的全部存款,加上年终奖,刚好三十五万。
她知道。
她算得明明白白。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有烟花升起,一朵朵炸开,很亮。
儿子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爸爸,天黑了?”
“嗯。”
“我们吃饭吗?”
“吃。”
他从床上爬下来,跑到我身边。
“爸爸,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
“没事。”
他看见我手里的手机。
“妈妈打电话了吗?”
“嗯。”
“她说什么?”
我想了想。
“她说,姥姥生病了。”
他愣了一下。
“严重吗?”
“不知道。”
他看着我,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那我们要去看姥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七岁的孩子,心里装的都是善良。
我摸了摸他的头。
“儿子,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姥姥不喜欢爸爸,你还会喜欢爸爸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会!爸爸最好了!”
我笑了。
“走,吃饭去。”
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间。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又响了。
我低头一看,还是周敏。
我没接。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了进去。
儿子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后抬头看我。
“爸爸,我们不回妈妈那儿吗?”
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两个人影。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先吃饭。”我说,“吃完再说。”
电梯往下降,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我没拿出来。
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晚饭时间,我儿子饿了。
第三章
初三晚上,我带儿子去搓了一顿大的。
县城新开了家自助,一百八一位,海鲜牛肉无限畅吃。
儿子吃得嘴角流油,小肚子撑得圆滚滚。
回到酒店,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把他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坐到了窗边。
手机里那条转账提醒,被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整整三十五万。
备注写着:妈手术,救急。
我点开详情,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周敏转走的这三十五万,是我全部的家底。
去年年终奖十二万,加上平时攒的二十三万,刚好凑齐这个数。
这张卡是单独办的,本打算留给儿子上学用。
她知道密码。
结婚八年,所有银行卡密码都是她的生日。
可她从未问过这张卡里具体有多少钱。
我也从未提过。
现在她全转走了。
一分没留。
盯着手机屏幕,我沉思良久。
点开转账附言,反复端详。
“妈手术,救急。”
短短七个字。
没商量,没解释,连句“能不能”都没有。
纯粹是通知。
点开周敏的头像,我敲下一行字:我看到了。
随即删除。
又打了一行:钱我看见了。
再次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先看转账附言。
消息刚发出五秒,她回过来了。
“什么?”
我没搭理。
她又发来一条:“成远航,你几个意思?”
我依旧沉默。
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键。
“成远航,让我看什么?附言有什么毛病?”
她的嗓音又急又尖。
“你仔细瞧瞧。”我淡淡说道。
听筒那头静了几秒。
随后她说:“看完了。妈手术,救急。怎么了?”
“你怎么清楚这笔钱的数额?”
她明显愣了一下。
“啥?”
“这卡里有多少钱,我从没跟你提过。你怎么知道刚好是三十五万?”
她瞬间哑火了。
“周敏,你背着我查账了?”
“我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正好知道是三十五万?”
电话那头,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妈告诉我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妈?”
“嗯。”
“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片死寂。
更长时间的沉默。
“周敏,”我缓缓说道,“你妈正住院躺着等手术,她怎么知道我卡里有三十五万?”
她不吭声。
“她是不是早就查过了?是不是早就摸清了底细?是不是早就盘算好,哪天急需用钱就直接转走?”
“成远航,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我就问你,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她不再辩解。
听着电话那头的死寂,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窗外烟花炸裂,光芒耀眼,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周敏,”我说,“八年了。在你妈心里,我究竟算个啥?”
她不说话。
“是个钱包?是个提款机?还是用时随便刷、不用时就撵去偏房的外人?”
“成远航……”
“你给我个准话。”
她哭了出来。
声音很低,但掩饰不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听着她的哭声,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儿子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熟了。
我压低嗓门。
“周敏,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抽着鼻子,一言不发。
“这钱,是你自己想转的,还是你妈指使的?”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说:“妈说手术要三十五万,让我想办法。我就想到了那张卡。”
“你知道那卡里有钱?”
“我猜的。你这些年攒的钱,肯定都在那儿。”
“所以你没问,直接转了?”
她不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
“周敏,你懂什么叫信任吗?”
她哭着说:“远航,我错了。我不该不问你就转。可是妈那边等着救命,我来不及——”
“来不及?”我打断她,“你妈从初二住院到今天初五,整整三天了。这三天,你问过我一句吗?”
她哑口无言。
“初二那天,她把我赶去偏房。初三,她住院。初四,本该检查身体定方案。初五,她就让你转钱。这三天里,你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微信?”
她不吱声。
“我都数着呢。初三你打了七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初四打了五个,发了七八条。今天打了三个,发了一条。”
我停顿了一下。
“但全是要我回去的。没有一条是问我有没有钱,愿不愿意出这份力。”
电话那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敏,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角色?”
她不回应。
“行了,”我说,“钱既然转了,我就认了。告诉你妈,手术费我出。但有个条件。”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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