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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那碗要命的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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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年,黄河出了邙山,到了柳园口这儿,河面宽得能跑马车,水缓得能照见人影。可这人影儿啊,多半是苦的——黄河滩区十年九涝,好年景种一葫芦收两瓢,坏年景连瓢都冲跑了。就在这柳园渡口,有个寡妇叫白荷,男人前年卷进桃花汛,连尸首都没找着,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娃儿,取名柳生。

白河嫂——大伙儿都这么叫她——生得肩宽背直,两只手能端起半扇羊肉。她男人活着时,两人摆渡卖汤,她男人撑船,她下面。如今只剩她一人,便把船系在老柳树上,在河坡搭了个草棚,照旧卖那碗"一锅烩"。

这汤面是她创的。黄河滩区盐碱重,麦子长得孱弱,磨出的面却筋道。白河嫂把面揉得三光——盆光、手光、面光,再醒上半个时辰,扯成两指宽的面片,薄得能透光。灶上是吊子羊肉汤,羊是滩区放的盐碱地山羊,啃碱蓬喝苦水,肉紧味鲜。汤滚了,下面片,再抓一把黄花菜、木耳、粉条,最后撒一把青蒜苗、香菜末,淋一勺羊油辣子。过路的脚夫船工,老远就闻着香,踩着泥窝子赶来,蹲在树墩子上,捧着大海碗,吸溜得满头大汗。

"白家嫂子,再来一碗!"

"中!面在锅里,汤在火上,管够!"

白河嫂干活不利索——不是手艺不利索,是那身衣裳拖累。黄河滩风大沙大,她穿的是祖传的肥大的大襟袄,下摆拖到膝盖,袖子宽得能兜风。下面时得把袄襟撩起来掖在腰里,不然沾了汤水;洗菜时袖子总得挽,挽了又掉。一日,她瞅着河边洗衣的妇人,又看看自己,忽然有了主意。

她找隔壁染坊要了些靛蓝布头,把大襟袄改短,只到胯骨;袖子裁窄,袖口扎紧;腰间系一条厚围裙,兜里能装铜钱、能别菜刀。这身"短打扮"一上身,利利索索,下面、切肉、招呼客人,麻利得像一阵风。滩区的妇人们见了,都学着裁,说是"白家式样"。

柳生趴在灶台上写作业,鼻涕冻成冰凌,还嚷:"娘,我饿。"

白河嫂便从锅里挑一筷子面,吹凉了,喂进娃儿嘴里:"慢些,烫。"

"娘,我爹啥时候回来?"

白河嫂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望向浑浊的黄河水。河面上漂着冰凌子,像一群白绵羊往下游跑。她说:"你爹去下游看水情了,等咱柳生长成大小伙子,他就回来了。"

柳生便数自己的手指,数到十,又从头数,以为这样日子就过得快些。



光绪二十六年,春旱。柳园口的柳树还没发芽,县衙的告示先贴到了渡口。新上任的县太爷姓苟,进士出身,据说在京城得罪了人,贬到这黄河滩区。他要做一件大事:办"黄河宴",招待开封府来的知府大人。

告示上写着:宴需名菜,能对"三白落地黄河静"上联者,免一年徭役;能献菜者,赏银十两。

滩区的百姓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不识字的人听,听完都骂。

"三白?啥是三白?"

"怕是白菜、白面、白萝卜?"

"扯淡!县太爷能吃这?"

白河嫂正在灶上刮羊肉,刀锋在骨头上游走,刮下最后一点碎肉。她男人活着时,最爱啃这羊蝎子,说:"苦肉里头有真味。"她听着外头的议论,忽然笑了,对买汤的脚夫老周说:"周叔,您帮我看会儿灶,我去对对看。"

老周吓得一哆嗦:"嫂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不上,要挨板子的!"

"对得上对不上,总得试试。咱村今年要修河工,壮丁都抽去,地谁种?娃谁养?"

白河嫂洗了手,把柳生托付给隔壁瞎眼奶奶,自己踩着泥泞进了城。县衙门口挤满了人,有穿长衫的秀才,有戴瓜皮帽的富户,一个个摇头晃脑,对不出来。苟县太爷坐在暖阁里,捧着紫砂壶,眼皮都不抬。

"三白落地黄河静——这'三白',指的是黄河滩区的三宝:白羊皮、白盐碱、白浪头。落地,是说要安定民心。尔等对不出,是对滩区不熟啊。"

众人噤声。这时,一个扎围裙、挽袖子的妇人挤进来,声音清亮:

"大人,俺能对。"

满堂哗然。苟县太爷抬眼一瞧,见是个粗布衣裳的寡妇,眉头皱成疙瘩:"妇人也能对对联?"

"俺不是对对联,俺是对日子。"白河嫂不卑不亢,"大人上联是'三白落地黄河静',俺下联是'一青朝天柳园安'。"

"哦?解来听听。"

"大人的三白,是羊皮、盐碱、浪头,要的是太平。俺的一青,是香菜蒜苗浮青天,要的是饭碗。黄河静不静,看的是水;柳园安不安,看的是人。人有了热汤面,肚里踏实,天下就安了。"

苟县太爷手里的紫砂壶停在半空。他原想借"三白"炫耀自己熟悉滩区民情,却被这妇人解成了"民生"。更恼人的是,她说的"一青朝天",竟暗合了"青天大老爷"的恭维,让他发作不得。

"好一张利嘴!"县太爷冷笑,"本县说的'三白',是白菜、白藕、白鱼,要你解释?来人,这妇人妄对官联,本应杖责,念其无知,罚入县衙,专司厨役,以观后效!"

白河嫂愣住了。她本想免了村里的徭役,没想到把自己赔进去了。两个衙役上来架她,她挣扎道:"大人!俺有娃儿要养!有生意要做!"

"你那草棚,本县叫人看着。做好黄河宴,自然放你回去。"

白河嫂被拖出县衙时,看见老周躲在人堆里,眼泪汪汪。她喊:"周叔!告诉柳生,娘去给他挣银镯子了!"



白河嫂被关在县衙后厨的柴房里,三天。第一天,她骂;第二天,她静;第三天,她开始观察。

县衙的厨房大得能跑马,灶王爷供在正中央,可厨师们做的菜,无非是烩三鲜、扒广肚、糖醋鲤鱼——开封府的套路,不是黄河滩的味儿。苟县太爷每日来催:"黄河宴要拿出黄河的气派!要有咱们滩区的特色!"

白河嫂冷笑:既要特色,为何又要"三白落地"的虚文?

第四日,知府大人到了。这位知府姓佟,旗人出身,胖得走不动路,却要尝"金鳞赤尾"的黄河鲤鱼。苟县太爷慌了——春汛刚过,鲤鱼刚产完卵,都躲在深水潭里,上哪儿去捕?他限令三日内,滩区各保甲贡上百条二斤以上的大鲤鱼,违者以"抗税"论处。

消息传到后厨,白河嫂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想起男人活着时,每年清明前后,都带她去河湾看鱼。鲤鱼甩籽,一片金黄,男人说:"这时候逮鱼,是绝户事儿。咱摆渡的,靠河吃河,得给河留种。"

如今,县太爷要绝户了。

白河嫂求见县太爷。苟县太爷正为鱼发愁,见她来,没好气:"厨妇有何事?"

"大人,俺能做黄河宴,不用鲤鱼。"

"胡说!佟大人点名要吃黄河鲤!"

"佟大人要吃的是'金鳞赤尾',可如今春汛刚过,鲤鱼瘦成柳条,金鳞无光,赤尾无力,做出来也是丢人。"白河嫂抬起头,"俺有一道菜,叫'三白烩',汤浓如金,面白如玉,配上青蒜苗,比鲤鱼鲜亮,比鲤鱼解馋。"

苟县太爷半信半疑,但眼下无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做来尝尝!"

白河嫂要了一方羊肉、一斗面粉、一把黄花菜、一撮木耳。她在县衙的大灶上,重现了柳园口的滋味:羊肉现宰现熬,汤滚得泛白沫;面三揉三醒,扯得薄如纸;配菜是滩区盐碱地长的,耐旱,味足。最后,她抓了一大把香菜蒜苗,撒在汤面上,绿莹莹浮一层,像黄河滩的春天。

佟知府尝了一口,胖脸上的肉直颤:"中!这味儿……像是把黄河喝进肚里了!"

苟县太爷松了口气,却又起了贪心:"白氏,你这手艺,随佟大人上京如何?佟大人要荐你到御膳房。"

白河嫂手里的汤勺"哐当"掉进锅里。她望着窗外,柳园口的方向,想起柳生,想起瞎眼奶奶,想起那系在老柳树上的渡船。

"大人,这汤……离了柳园口,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佟知府回开封府那日,带走了三坛子羊肉汤,却没能带走白河嫂。苟县太爷失了荐功的机会,把气都撒在她身上,将她从厨役降为浆洗妇,每日洗不完的官服、官靴。

白河嫂的手泡得发白,像柳园口的盐碱地。夜里,她躺在柴房的草堆上,数屋顶的檩条,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七根,就想起柳生今年该七岁了。

"娘去给他挣银镯子了。"她骗娃儿的话,如今成了扎心的针。

这日,苟县太爷突然传她上堂。白河嫂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扮,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

"白氏,本县念你手艺尚可,给你一条出路。"苟县太爷捋着胡须,"你把'三白烩'的秘方写出来,本县替你呈报省城,说不定能换个'贡品'的名头。届时,你便是'烩面白'的祖师,光宗耀祖。"

白河嫂低着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的面粉垢——那是三年没洗尽的柳园口印记。

"大人,俺没啥秘方。"

"胡说!"县太爷拍案,"没秘方,那汤为何离了你手就变了味?县衙的厨子学了三日,熬出的汤像刷锅水!"

"那是……"白河嫂顿了顿,"那是黄河水、滩区麦、盐碱地羊肉,离了柳园口,就不是这个味儿。"

"本县不要听这些!本县要的是方子!几斤面、几斤肉、几斤水,写清楚!"

白河嫂抬起头,望着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那匾额漆都掉了,"高"字缺了半边,像座塌了的桥。

"大人,俺不识字。"

"你——"苟县太爷气得胡子翘起来,"来人,押入大牢!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白河嫂被拖下去时,忽然笑了。她想起男人说过的话:"黄河滩的人,命硬得像碱蓬,踩不死,淹不死,旱不死。"

大牢里关着各色人等:偷牛的、抗税的、逃荒的。白河嫂的邻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叫孙婶,男人修河工被石头砸死了,她带着俩娃儿逃荒,饿急了偷了地主家一个馍,被关了半月。

"嫂子,你咋进来的?"孙婶问。

"俺有秘方,不肯写。"

"啥秘方值当坐牢?"

白河嫂望着牢窗透进的一缕光,光里有灰尘在跳。她说:"俺男人活着时,总说'手艺是活的,方子是死的'。同样的面,冬天醒一个时辰,夏天醒半个时辰;同样的肉,老羊熬两个时辰,羔羊熬一个时辰。这咋写?"

孙婶听不懂,但她懂另一件事:"嫂子,你把方子给我,我出去给你传话给娃儿。"

白河嫂摇摇头,握住孙婶的手:"婶子,俺教你做面。你学会了,出去摆个摊,饿不死。"

那半月,白河嫂在牢里开了"厨房"——用牢饭的面团做示范,用孙婶的指甲当尺子量宽窄,用唾沫当油润滑。她教孙婶:"扯面要三揉三醒,揉的是劲道,醒的是时辰;羊肉要现宰现熬,熬的是耐心;香菜要露水摘,摘的是鲜气。"

孙婶学得慢,但记得牢。她问:"嫂子,这叫啥面?"

"在柳园口,叫'三白烩'。"白河嫂望着牢窗,"出去后,你想叫啥就叫啥。只要用心做,吃的人能尝出好坏。"

第七日夜里,苟县太爷派人来传话:佟知府从省城来了手谕,要白河嫂即日启程,赴京献艺。若再拖延,以"抗上"论处,累及家人。

白河嫂知道,躲不过了。



启程那日,是清明。黄河滩区的风还带着寒气,柳园口的柳树却冒了绿芽。白河嫂被押上马车,路过渡口时,她看见老柳树下站着个人——是瞎眼奶奶,牵着柳生的手。

柳生长高了,穿着她改制的短打扮,像个小小脚夫。他喊:"娘!娘!"

白河嫂想跳下车,被衙役按住。她只能喊:"柳生!听奶奶话!娘去去就回!"

马车颠簸着离开柳园口,她回头望,望见柳生追着马车跑,跑不动了,摔在泥地里,又爬起来,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连黑点也没了。

白河嫂没有哭。她把眼泪咽进肚里,变成一锅汤。

走到黄河边,她突然说:"大人,俺想最后做一碗'三白烩'。"

押解的衙役头儿姓赵,是本地人,吃过白河嫂的汤面。他犹豫了一下,应了:"快些,佟大人在县城等着。"

河滩上,白河嫂支起锅灶。赵衙役派人去村里讨来羊肉、面粉,她亲自去河边舀水——黄河水,浑黄的水,她男人死在这水里,她也要死在这水里。

面揉了三遍,醒了三遍。她扯面时,手腕翻转,面片像白绸子在风里飘。孙婶在牢里总学不会这手势,她说:"手腕要松,心要静,想着吃面人的笑脸,面就长了劲道。"

汤熬白了,咕嘟咕嘟冒泡。白河嫂撒下黄花菜、木耳、粉条,最后抓了一大把香菜蒜苗。青绿浮在浓白上,像柳园口的春天。

"赵头儿,您先尝尝。"

赵衙役端起碗,吸溜一口,眼泪差点下来。他想起十年前,他爹修河工,也是这个时节,也是这个味儿,后来他爹死在决口里,再也没吃过。

"白家嫂子,您……您走吧。"赵衙役压低声音,"我往东边追兔子,您往西跑,跑进芦苇荡,谁也找不着。"

白河嫂摇摇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锅台上:"赵头儿,俺跑了,柳生咋办?滩区的乡亲咋办?苟县太爷正愁没由头加税呢。"

她端起那碗面,走到黄河边,望着浑浊的河水。河面上漂着柳絮,像下雪。

"娃他爹,俺来寻你了。"

她把面倒进河里——不是吃,是祭。然后,她纵身跳进滚开的汤锅里。

赵衙役扑过去时,只抓住一把香菜。白河嫂的短打扮在汤里翻卷,像一面蓝旗,然后沉下去,不见了。

那锅汤,据说三日不凉。路过的脚夫闻见香,揭开锅盖,只见汤浓如金,面片整齐地漂着,像睡在水里。赵衙役把汤分给了滩区的百姓,每人一碗,喝完的人说:"这汤里,有白家嫂子的影子。"



苟县太爷没敢上报白河嫂的死。他只说她"暴病身亡",草草埋在了河滩乱坟岗。但纸包不住火,赵衙役把故事讲给了脚夫,脚夫讲给了船工,船工讲给了全城。

那年夏天,黄河滩区流行起一种病:人人心慌,想吃一碗热汤面。妇人们想起白河嫂的"短打扮",纷纷裁短了大襟袄;男人们想起"三白烩"的滋味,在自家灶上仿制。可谁也做不出那个味儿——直到孙婶从牢里出来。

孙婶在柳园口摆了个摊,招牌写"白家烩面"。她手艺虽不如白河嫂,但记住了那句"用心做"。她熬汤时想着白河嫂的手势,扯面时想着白河嫂的话,渐渐地,汤里也有了滋味。

有人问:"这叫啥面?"

孙婶说:"原先叫'三白烩',如今……叫'烩面'吧。一锅烩成,省事,热乎,像白家嫂子的人。"

这名字传开了。从柳园口传到开封府,从开封府传到郑州、洛阳、新乡。黄河滩区的人,把"烩面"当成了家常;逃荒出去的人,把"烩面"当成了乡愁。那身"短打扮",也成了厨娘、面匠的标准装束——短袄、围裙、扎袖口,利利索索,像白河嫂还在灶上忙活。

至于苟县太爷,据说他后来再吃"三白烩",总觉得汤里有根头发,挑不出来,咽不下去。没两年,他调任途中翻船,淹死在黄河里——正是白河嫂投锅的那一段河。

而柳生,被瞎眼奶奶养大,后来成了柳园口的摆渡人。他娘的坟,就在渡口老柳树下。每年清明,他煮一碗烩面,倒在黄河里,说:"娘,汤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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