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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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我们讲到,妇好弥留之际心系家国,闭眼那一刻,殷商天地同悲,万民垂泪。
武丁痛失一生挚爱,几乎崩溃。
可他知道,他必须给她一场,配得上她一生功勋的葬礼。
于是,他做出了一件,整个殷商历史上从未有过、惊世骇俗的决定。
第三十四回 武丁厚葬表哀思 独葬王陵显殊荣
消息像一道沉雷,滚过殷商的每一寸土地。
王后妇好,薨。
没有一道明旨,没有一声宣告,可殷都的风,先一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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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之上,朱红被素白覆盖;殿宇之间,锦绣换成麻布。往日里钟鼓齐鸣、礼乐不绝的王城,一夜之间,沉入死寂。青铜灯盏长明不熄,灯火摇曳,映着满地跪伏的宫人侍卫,连呼吸都不敢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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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武丁
武丁一身素白孝服,立在紫宸宫门前,背影孤绝如断崖上的孤松。
不过数日,这位曾经铁骨铮铮、威震四方的殷商雄主,已是鬓染霜华,眼布血丝,脸颊深陷,周身那股君临天下的王气,早已被蚀骨的悲痛啃噬得干干净净。他不再临朝,不再宴乐,不再批阅竹简,不再召见诸侯。
他只是守在她曾经安睡的榻前,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躺过的锦被,触碰着她用过的玉枕,握着她残留最后一丝温度的手,沉默不语,一坐,便是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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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傅说、甘盘等老臣,跪了一地,白发垂泪,无人敢劝,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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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懂。
殷商可以没有天下,武丁不能没有妇好。
这世间,能与他并肩看万里江山的人,走了。
能与他深夜共话家国天下的人,走了。
能在他孤绝无助时,轻轻握住他手,告诉他“有我在”的人,走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许久,武丁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烈火灼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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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祖制,王后当如何葬?”
傅说叩首,哽咽作答:“回王,依殷商礼制,王后薨,当附葬王族墓园,或待他日与王合葬……不可独建王陵。”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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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轻轻摇头,语气轻,却重如千钧,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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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之功,不亚于历代先王。
她安定内廷,她横扫四方,她主持祭祀,她辅我中兴。
她以女子之身,撑起大商半壁江山。
她配得上——独葬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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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定音。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无人敢反对。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份殊荣,千古唯一,妇好,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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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亲自为她择地。
王宫之侧,殷墟之中,风水最尊、龙脉最稳、离他最近之处。
他要她长眠在他身旁。
他要她一睁眼,就能看见殷商的王城。
他要她生生世世,都被这江山守护。
王令一出,天下震动。
举国工匠,齐聚殷都。
最坚硬的青石,最名贵的木材,最温润的美玉,最厚重的青铜,源源不断,运往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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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惜力。
他们不是在修建一座陵墓。
他们是在为万民敬仰、天地动容的一代贤后,铸造永恒的安息之地。
墓室宏大,结构精巧,青石为基,巨木为梁,墓道宽阔,壁画庄严。
龙纹、凤纹、征战图、祭祀图,一笔一划,皆由天下最顶尖的匠人亲手雕刻,栩栩如生,倾注了全部敬畏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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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亲自为她挑选陪葬之物。
他将她一生所爱,尽数入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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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爱的玉琮、玉璧、玉簪、玉镯,温润莹洁,摆满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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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征战沙场的青铜大钺、戈、矛、弓、矢,寒光凛冽,一如她当年威风;
她主持祭祀所用的青铜鼎、簋、尊、卣,重器巍峨,象征她无上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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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数之不尽的贝币、骨器、象牙、珍宝,堆满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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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把整个天下的美好,都给她带走。
下葬那一日,天昏地暗,阴风呜咽。
殷都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白衣素冠,手持白幡,绵延数十里,一路相送,哭声动地,震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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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亲自扶灵,诸侯使者跪拜道旁,边关将士千里奔丧,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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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一身孝服,亲自扶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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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痛彻心扉。
灵柩缓缓送入墓室。
他站在墓口,久久不肯离去,目光痴痴地望着那具棺椁,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好儿,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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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一生守护的江山,寡人替你守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青石缓缓闭合,隔绝阴阳。
一抔黄土落下,掩埋绝代风华。
自此,妇好成为整个殷商历史上,唯一一位独葬王陵、以最高礼制安葬的女性。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是武丁能给她的,最后一场盛大温柔。
这是江山能给她的,最高敬意。
这是岁月,为一位英雄,留下的最温柔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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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王后
三千年后,这座陵墓,完好无损,重见天日,震惊世界。
那是跨越时空,不曾褪色的爱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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