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听心声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剪枯黄的绿萝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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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咔嚓”一声剪断最后一根枯枝,我直起腰,看见猫眼里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花白的头发,皱巴巴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蛇皮袋。是婆婆。
我拉开门,她还没开口,我就听见屋里周哲的声音:“妈,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我站在门口,剪刀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我盯着周哲,声音冷得像冰:“你妈怎么来了?”
他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水洒在地毯上。“我……我接她来的。
老家没人照顾,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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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过我吗?”我一步步走进客厅,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我们说好不跟老人同住的,周哲,你忘了?”
他低下头:“可她是我的妈啊……我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老家吃苦。”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吃苦?”我冷笑,“你一声不吭就把人接来,现在告诉我‘她是你的妈’?
那我呢?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们保姆!”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紧紧抓着蛇皮袋的带子,头都不敢抬。
她小声说:“我……我可以自己做饭,不麻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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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管。”周哲赶紧说,“妈,你别操心,有我呢。”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轰”地点燃了我积压一整天的怒火。
我猛地转身盯着他:“你说不用我管?那我在这屋里算什么?
空气吗?这房子是我还贷款,这地是我拖的,这饭是我做的!现在你妈来了,你一句‘不用我管’,就想把我踢出这个家?”
婆婆“腾”地站起来,脸色发白:“要不……要不我走吧,我不住,我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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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周哲急了,“你说啥呢!来了就别走!”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荒唐。
我摘下围裙,扔在沙发上:“好,你们母子情深,你们过吧。我搬去客房。”
我转身走进卧室,反手锁门,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色阴沉,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周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他发的:“最近忙,晚归。”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只是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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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悄悄开门一条缝,看见婆婆蹲在厨房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我白天洒的咖啡渍。
她膝盖压在冰凉的地砖上,动作缓慢,嘴里还念叨:“不能让儿媳妇不高兴……我擦干净……”
我站在黑暗里,忽然鼻子一酸。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周哲在卧室外轻声说:“妈,你别理她,她就是脾气硬,过几天就好了。
你住下,我护着你。”
我闭上眼,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第二天一早,我穿好职业套装,化好妆,拎起包准备出门。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晚晚,吃点再走吧,我熬的……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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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和那碗明显熬过头、米粒都糊了底的粥。
“我不吃。”我声音平静,“从今天起,家务照旧我做,饭我做,地我拖,但你,不用插手。
你只要记住——这是我的家,不是你施舍温情的地方。”
她手一抖,碗差点掉落。周哲从房间冲出来,脸色铁青:“林晚!你太过分了!”
我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缓缓下降,我望着数字跳动,手机突然震动。
是周哲发来的消息:“你要是今天不回家,我们就谈谈离婚的事。”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冰凉。
而就在我准备回复时,手机又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林女士,您母亲昨晚突发脑溢血,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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