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的婚姻（366）

无论到哪里，谈到借钱这事儿，总归是让人秒变脸的，亲兄弟也不例外。

“苏杰你放心，我是你姐姐我不会坑你，你今天帮了我，等你要这笔钱，我不开超市，我把超市转出去，我去外头打零工，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有了苏锦绣这句话，苏杰这才点头，“爸妈，你们把钱给姐应急吧，人都这样了。”

苏锦绣发着烧，苏母替她照顾苏怡，家里人都在边上。

苏父摇了摇头，“锦绣啊，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这是我跟你妈攒的辛苦钱。”

“我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坑自己家里人的，爸妈……”

苏母看了苏父一眼，“儿子都没说什么了，你给她吧，这个林辰，满嘴没有一句实话，全是骗人的。”

“超市赚钱，要不把超市弄下来你让她怎么办？抱着苏怡以后又怎么生活？”

手心手背都是肉，苏父最终还是决定了从给儿子存的结婚钱里头，拿出一部分帮助苏锦绣渡过难关。

苏锦绣吃完了退烧药睡了一觉，次日给林辰打电话，再次聊到了离婚的事。

上次见面说得很明白，这次电话彼此都冷静下来了，不带半点感情，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超市我要，你出的钱我都给你，你的债务我不管，你要是跟我咬文嚼字，非要说是婚后财产，我不管的。”

还没等林辰说完，苏锦绣主动道，“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没出钱，我也不跟你争，林辰，到这个份上，我们彼此都该知足。”

林辰那边沉默了一阵，“那我们结婚，办的这一切，我花钱搞下来的这场婚礼，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结婚就是有风险的，难道就应该我来承担一半，是你娶老婆，不是我娶老婆，你见过谁家离婚后男方要求女方退婚礼钱的？”

苏锦绣一字一句，问懵了林辰。

“我想想吧。”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光是这个钱我还是问我爸妈借的，你不知足我也没办法。”

苏锦绣将底牌亮出来给他看了，林辰不知足，就真的只能拖着。

电话挂断，林辰坐立难安，这两天他都是这副状态，浑浑噩噩的。

王京华家里和批发市场两头跑，不仅要照顾王苗苗，还要照顾孩子，顺带着连王苗苗那边的市场大小事也归他管。

这天王京华累得半死，中途赶回家给王苗苗做饭，到门口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

“谁啊？”

他不悦的问了一声，男人回头，“王老板。”

“林医生，怎么是你啊？”

住一个小区，王苗苗跟苏锦绣又是闺蜜，自然少不了来往。

王京华这人跟谁都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林医生请进来坐，站在这干嘛？”

“我，你老婆有空吗，我找她说两句，”

王京华一听，本来钥匙拿在手里准备开门的，硬是生生的停下了动作，“怎么了林医生，我老婆在里头休息，她的事你大概听说了。”

“是听说了，本来不好打扰的，但实在没办法。”

王苗苗就是王京华心里的一片雷区，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好不容易在家能有点调养身体的时间，王京华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事去扰乱王苗苗的心。

“是锦绣的事？”

“对，我想找她让她帮帮忙。”

“你们两夫妻的事自己解决算了，你找她能帮你什么忙？”

“锦绣听你老婆的话，苗苗只要帮忙说两句，肯定有用的，她们不是好姐妹吗，超市的事也是苗苗帮了锦绣，不然哪里能这么稳当，我可是听说了好多人都想要那家超市的。”

“呵呵……我们过来说吧。”

王京华没有请林辰进屋，而是请他到楼道边说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林辰的话说完，王京华点了点头，“那这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

“我没办法。”

“没办法也不能骗人。”

一句，你这属于跟骗婚差不多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据我的了解，这事儿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我老婆帮不到忙的，她刚没了孩子在家养身体，这种事锦绣都没告诉她，你这一来，你让我难做。”

“我也是没办法王老板。”

“你是医生，你该知道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人也不能太自私，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两夫妻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王京华拧眉，“林医生，你跟锦绣的事你们还是自己商量着来。”

“我就跟她说几句，让她帮帮忙，没别的意思。”

“那也不行。”

经过了流产的事，王京华讨厌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他和王苗苗的生活。李兰兮跟王子阳离婚后，一心扑在服装店的事情上。

地下商场进货，卖货，时常遇到些难缠的客户，砍价往死里砍，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她那几万块钱暂时稳定了半年的房租而已，进货和日常开销还是要自己掏钱，何况现在还要自己出来租房子。

虽然开了个地下商场的铺子，说出来是老板娘好听，但李兰兮也是跟人合租住的房间，租不起套件。

服装利润少得可怜，太贵了卖不出去，人家都去网上买去了，有时候遇到特别能砍价的，简直人都会气死。

娘家那边，自打她让王子阳去要了彩礼之后，隔三差五打电话骂她。

开始是李父李母打电话过来，骂她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的父母都卖了，帮着外人对付自己家里人，三十万彩礼说还就还，丝毫不考虑父母的感受。

李兰兮当然只能认怂。

“当时那个情况，我能怎么办，王子阳他姐都出事了，我要是不退彩礼，他们能把我吃了，能让我去坐牢。你们不退彩礼，那就是我吃苦，爸妈你们也为我想想。”

“就因为你跟他们胡说八道，把彩礼要回去，你哥城里的房子现在还没着落！”

“就是就是，是你自己说的，等你大学毕业，你给我们买房子，给我们钱花，钱呢？”

“一分钱都没见到，你还联合外人算计自己的父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父李母轮番轰炸的骂她，骂得李兰兮只有说对不起的份。

乡下传得人尽皆知，李俊和老婆包秀莲很难做人，都说他们夫妻俩霸占着亲妹妹的彩礼……

其实这在农村，老人要女儿的彩礼花在儿子的身上，许多人都是默认的。

但是一旦谁家这种事情传出去了，还是显得相当的难看，也难听，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到嘴边的三十万就这么飞了，包秀莲隔三差五跟公婆撒气，搞得李父李母处境很是艰难。

没有哪个公婆愿意被儿媳妇嫌弃的。

包秀莲不仅嫌弃两个老的，还埋怨李俊。

“你的亲妹妹，为了个要跟自己离婚的男人，把自己不能生的事都捅出去了，要不是王家捏着她不能生这件事逼着我们，哪里至于把彩礼巴巴的还给人家，我活这么多年我没见过。”

李俊烦躁，“你别说了，给都给了，你想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就是觉得窝囊，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妹吃里扒外让我寒心。”

包秀莲将菜往盆里放，“说得好听，大学毕业给钱，钱呢？我是一分钱没见到，你爸妈也是笨，听妹的话真供她读了大学，少说也要花好几万吧？”

“这几万块给我们留着，我们也多攒点钱，想来也平衡些。”

李俊摇了摇头，“算了，还都还回去了，没办法，她是个白眼狼我也没办法，我拿她有法子也不是这种结果了。”

包秀莲长叹了一口气，“跟你在工地一起干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跟老婆离了婚，有两个儿子的。”

“蒋旭。”

“就介绍给妹，反正妹不能生，她一个人在城里搞什么铺子不如早点回来嫁人。”

李俊犹豫了一下，“哎，我怎么没想到。”

“那是你笨，蒋旭不是着急吗，亲戚都在给他介绍，你也去做个媒，你跟他关系好，到时候要个三十万肯定容易。”

蒋旭岁数比李兰兮大了有快十岁，长得也不咋样，李俊之前觉得自己妹妹怎么也是大学生，能找到更好的，所以一直都盯着学历差不多的。

现在都离过婚了，自己在城里租房子住，看样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出息，不如早点结婚了算了。

“她早点结了，我们早点拿到钱，房子也有着落了，孩子们都大了，总不能城里一套房子都没。”

李俊有了这个想法，立刻就让父母给李兰兮打电话。

李兰兮离婚后看到父母电话就害怕，每次都是硬着头皮接的。

这次接了电话，父母倒是没骂她，语气从未有过的和善。

“喂，兰兮啊，什么时候空，回来一趟。”

“妈，怎么了啊？”

“有人给你说了个对象，条件挺好的，你回来看看吧，我给你弄点菜，你看你想吃什么。”

李兰兮一听这话，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李母又道，“城里受了委屈就回来，我跟你爸生气归生气，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王家不把你当回事，自然有人把你当回事，女人活得好不如嫁得好，还是找个好人嫁了才是你一辈子的归宿。”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又可恶，想着又觉得可怜，希望你遇到个好人早点嫁了，我跟你爸也安心了。”李兰兮在王子阳那边屡次碰壁，心灰意冷。

面临着铺子难做，有时候守一天下来都没多少利润。

开始开业倒是不错，但生意就是时好时坏的，把人的耐力都磨得差不多了，磨得人难受。

李兰兮甚至都有点后悔了，几万块钱留在兜里挺好的，怪她太着急，看别人赚钱容易，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不到哪里去，自己做也能做成。

结果搞成这样子，高不成低不就的。

甚至不如在批发市场帮王苗苗干活拿的多，干得好的时候还能额外给她几百块钱。

现在要想从这百八十块钱一件的衣服上赚到客户的钱，简直比登天还难，不仅如此，杂事还多，没完没了。

“你要是辛苦，你就把铺子转出去，把钱自己存着，我不管你的，但这次这个人你要回来看看。”

“等我有时间吧妈，有时间我就回去。”

“嗯，你空了就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母打完电话，把手机递给包秀莲，“说了，就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妈，兰兮早点结婚对你也是有好处的，省得你替她操心，女儿哪有不嫁人的？你说是不是?”

“你们看着安排吧，我们岁数大了，兰兮的事你们愿意操心，就多多替她想想办法。”

李母心里还是希望李兰兮能够过好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能过好，又能拿点彩礼回来，那就更好了，大家都高兴。

她好，能帮着儿子和媳妇在城里买套房子，交个首付，他们两个老的也跟着高兴。

于珍香想逸晨，王军也想。

两人晚饭时看电视，看到一个画面，是老人要走了，想看孙子，儿媳妇抱着孙子到病床边，老人见了孙子最后一面，去了。

这一幕让王军眼睛当时就湿润了，拿了纸巾给自己擦了擦。

于珍香眼睛也红了。

“你要不去找找老江吧，让她给我们看看孩子，一直不给看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这样下去逸晨都忘了自己还有爷爷奶奶了。”

“要去你去吧，我不好意思。”

“我就好意思？”王军脸皮薄，也就只敢在于珍香面前横一横。

于珍香端着碗，“那怎么办呀，我也没脸。”

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逸晨了，实在是太想孙子，便给王子阳打了电话。

王子阳厚着脸皮到江洁小区门口去等着，半上午遇到江爱国推着孩子下楼晒太阳。

逸晨坐在推车上，甩着两条腿很是悠闲。

“爸爸！”

“叫什么爸爸，叫妈妈。”

江爱国正纳闷，他怎么莫名其妙叫爸爸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子阳。

“好狗不挡道。”“妈。”

“谁是你妈，老于是你妈，我可不是，我也受不起你这一声。”

王子阳拧眉，“妈，你理解一下，我没办法才来找你，我爸妈想看孩子。”

“生了你这种儿子，把我的江洁害成这样，他们还有脸看孩子？”

“逸晨，爸爸来了，爸爸抱着你去见爷爷奶奶好不好，爷爷奶奶想你了。”

“去。”

“去什么去？”

江爱国啪的一下打在逸晨的手上，孩子疼得哇哇大哭，望望王子阳，又望望江爱国，眼神充满无助。

王子阳疼儿子，急得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妈，你再不高兴你也不能拿孩子撒气。”

“得了吧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江洁生逸晨那天你在哪你敢说吗，你当着逸晨的面说出来，你说呀，你说！”

江爱国拉着王子阳，王子阳不得已甩开她的手，“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你想得美，滚!”

“我离婚了，以后那些事不会找到你这里来，妈……”

“你离婚了跟我说，你什么意思？”江爱国笑了，“我告诉你，我们家江洁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复婚你根本就不需要想，我第一个不同意，我宁愿她单一辈子。”

江爱国冷嘲道，“现在我们江洁身边的都是优质的男人，开宝马奔驰，你是哪里来的乞丐啊，你就是个败家子，别跟我说看孩子的话。以后孩子姓江，你要还是个人你就签字，一定把名字改了。”

王子阳一听，怔在原地，眼泪几乎是瞬间湿了眼眶，“妈……”

“你要是真爱孩子，你就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

“逸晨是我儿子。”

江爱国微微眯眼，“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是你儿子，他是猫猫狗狗的儿子也比是你儿子要强得多。”

“想看孩子，你去做梦！”于珍香和王军到的时候，王子阳喝得像个酒鬼一样，躺在沙发上像个孩子似的哭出来了。

“喝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子阳，子阳……”

“喊什么，还不是你闹着看孩子搞的。”

于珍香就知道，过去那边江爱国一定给不了他们这家人任何好脸。

王军急得朝她吼，“你不想孙子，孙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孙子！现在不让看，见面就骂，这算怎么回事？我们就这么一个孙子！”

于珍香不开口，气得转头就走，“我走了，我上班去，孙子我要看我就躲到哪个树底下远远的看一眼，我也省得跟老江搭话。”

“老江这张嘴，她怎么不哑了好？”

“她凭什么哑巴，理亏的是咱们家，我是她我也这样……”

“你，你……”

于珍香心一横，转头出去上夜班了，留下王军一个人看着王子阳，又是收拾，又是给他盖被子，忙完了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坐在沙发上气都喘不上来，一直在叹气。

不知不觉王苗苗养身体过去了半个多月，王京华一边照顾她一边弄孩子，额外腾出时间还得去市场看看。

他是忙得明显的瘦了一圈。

这天上午，王京华刚忙完，抱着嘉源开车往批发市场去，王军在一旁远远的看到他开车离开了，这才往楼上走。

现在王家，没有不怕王京华的，那个孩子虽然是意外，但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王京华在医院朝他们撒气那次，说是气昏了头，但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王军敲了敲门，没人开。

他又敲了敲。

“来了。”

王苗苗从里头将门打开，看到了王军。

“爸……”

“我给你买了个榴莲。”

“啊？”

王军将榴莲拎起来，用一根红色绳子五花大绑起来，让她捏住头，王苗苗接过来放在地上，“爸，现在榴莲多贵啊，你买什么榴莲，不用买。”

“给你补补身体，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早就没什么事了，本来我是想去市场上班的，半个月我想也差不多，京华不让。”

“还是要坐满一个月的，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爸，你快进来坐。”

王苗苗请王军进来，顺带着将电视也调成了抗日战争片。

王军望着茶几上的一堆吃的，还有这屋子的干净整洁，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坐了，我还着急回去。”

“不着急啊爸爸，你坐会儿。”

“不坐了。”

王苗苗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根袋子收拾东西，“前段时间有人送了京华两袋墨玉一袋虾仁，还有几只板鸭，你拿回去吃。”

“不不不，不要你的东西。”

“干嘛呀，吃呀，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王苗苗一边说一边往袋子里装，“还有这个，这个是莲子，干的莲子，炖汤炖肉的时候放点。”

“真不用，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自己吃。”

王军见她还在装东西，一个大红袋子都快装满了，没忍住说道，“你先把东西放下，我是有事找你的，你先过来，东西就不用了，哪有来你这里拿东西的？”

虽然说王京华跟王苗苗结婚前后，逢年过节的家里总能收到点东西，但这次王苗苗都这样了，王军特别不好意思。

本来也是不想来找她的，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苗苗听他说有事，将大红色袋子和装好的东西放在客厅的一把椅子上，“爸，怎么了，什么事儿啊？”

“哎，你坐吧，你坐。”

“你说嘛。”

“还是之前的事，兰兮把你江阿姨得罪了，搞得我们一家人现在连孩子都看不了，子阳去了一趟，估计是你江阿姨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搞得回来喝了好多酒，之后问他，他摇头。”

“昨天你江阿姨打电话来，打给你妈，说让子阳过去签字，想给逸晨改姓。”

“啊？”

改姓这个事情，需要父母都在场签字才行，明摆着江爱国动了真格，不把逸晨当王家人了。

王苗苗听了，脸色也瞬间一变，“江阿姨这也太狠了。”

“是啊，是狠心啊，我们老王家的孙子，她不让见就算了，还改姓，改了之后我跟你妈死了怎么去见祖宗？”

王苗苗拧眉拧眉，在屋里走了两步，“之前兰兮借着被江阿姨打了，那么为难江洁，江阿姨知道了心里肯定是难受的，现在虽然离了婚，但江阿姨也怕子阳再去缠着江洁。”

“我都问了子阳了，他现在是绝对没有和江洁要复婚的意思，就是想着看看孩子，要是能跟以前一样看看孩子，我们也就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