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越南是小中华？北越骂南越是印度种，这才是真实的撕裂感啊

文|避寒 编辑|避涵

很多人觉得越南南北矛盾是冷战后遗症，其实不是，越南从根子上就是两块拼起来的。

北边是中华文明圈的"优等生"，南边是印度文明的"旧领地"。不同的神，不同的字，不同的血脉，硬捏到一起才五百来年。

这篇文章，就聊聊这道裂缝到底有多深。

统一宫前的坦克，碾过的不只是一个政权

1975年4月30日中午，一辆T-54坦克撞开了西贡统一宫的铁栅栏。

南越最后一任领导人杨文明坐在会议室里等着，没跑，北越军官裴信推门进来。这个场面后来被反复宣传，说的是"祖国统一"。

但把视角拉远一点，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这其实是一个自认"南天小中华"的北方，去接管了一块文明根基跟自己不太一样的南方。

杨文明

河内人私下管南方人叫什么？"印度种。"

话难听，但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越南南部那片土地，历史上大部分时间根本不属于越南人。那里有个存在了将近一千五百年的古国，叫占婆。

占婆是什么来头？公元192年，东汉末年，汉朝在越南中南部设的日南郡出了乱子。占族首领区连杀了县令，自立为王。这个国家后来改过好几个名——占城、占婆、环王国，但本质没变。

它不学中国，学印度。

占婆以婆罗门教为国教，用梵文创造文字，社会照搬印度种姓制度。国王拜湿婆神，庙里供的是林伽。

你今天去岘港附近的美山遗址看看，那些红砖塔和石雕，跟柬埔寨吴哥窟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而同一时期，越南北部的交趾在干什么？读儒家经典，考科举，拜孔庙，写汉字。

一个拜湿婆，一个拜孔子，这两块地的人怎么可能没隔阂？

北边的红河三角洲是"小中华"核心区，南边的湄公河三角洲是"印度佛国"余脉。北越人骂南越"印度种"，不完全是地域歧视，背后有一千多年文明差异在撑着。

越南不是一个国家被切成了两半，而是两个不同文明被硬拼成了一个国家。

九百年南下征服，越南的版图是"打"出来的

越南地图像个S形，南北1650公里，最窄处东西才50公里。

这个形状本身就在告诉你，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国家。

越南最早的地盘只有红河三角洲那一小块。往东是海，往西是山，往北是中国。唯一能扩张的方向就是往南，所以越南历史上有个专门的词——"南进"。

从11世纪开始，越南人一步步往南打。先打占婆，再吞高棉人的地盘，前后花了近九百年才推到最南端。说白了，这个过程就是征服。

1471年是关键节点。后黎朝的黎圣宗亲率大军南征占城，攻破都城，连占城国王茶全都给抓了，占城从此一蹶不振。黎圣宗在新边界山壁上刻字，大意是占婆人过此必亡国，划了一道警告线。

但后来的越南人没听。

16世纪，越南自己分裂了。北方郑氏、南方阮氏各占一方，打了七次大仗分不出胜负，史称"郑阮纷争"。

注意一个细节：郑氏的北方，科举、官制全套中国模式。阮氏经营的南方呢？占城旧地，遗民还在，文化底色不同。

阮氏后来继续南下，灭了占城残余，又趁柬埔寨内乱吞了湄公河三角洲。1698年，阮氏在今天胡志明市位置设立嘉定府，而这片地之前是柬埔寨的。

南方阮主手底下混着占族人、高棉人、华侨、孟-高棉土著，文化底色跟北方儒家传统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越南南北差异不是1954年日内瓦会议画一条17度线画出来的。那条线只是把一道古老伤疤重新划开罢了。

法国人没制造裂痕，但把裂痕灌上了水泥

19世纪中叶法国人来了。

一般讲殖民史都说殖民者制造分裂，但越南这个案例不同。法国人不是制造了南北差异，而是顺着越南身上已有的裂纹下了刀。

法国人最早从南边动手，先占交趾支那（今胡志明市一带），再往北吞。1885年中法战争后清朝签《中法新约》放弃宗主权，越南彻底沦为殖民地。

关键是法国人搞"分而治之"。南圻定为"直辖殖民地"直接管理，北圻和中圻是"保护国"，管理方式完全不同。

更关键的是，法国人把印度支那总督府设在了西贡。有说法是法国人觉得北方离中国太近，受中华文化影响太深不好控制，南方反而更容易塑造。

西贡因此迅速发展，全套西式标准，人称"东方巴黎"，北方河内在现代化程度上长期落后。

法国人还推广了拉丁化越南文字，逐步取代汉字和喃字，这个改变影响比想象中大得多。

文字改革后，普通越南人再也读不懂古籍和碑文了。一个自称"小中华"的国家，就这样被从文明根脉上切了下来。

1954年日内瓦会议，越南从17度线切开。北边走社会主义，南边搞市场经济。二十年完全不同的道路，足以改变一代人的思维方式。

越共内部也因此分化。最高领导人黎笋，出身南方却在北方执政，对日内瓦会议的南北分治方案极为不满，认为民族利益被大国出卖了。

这种怨念后来深刻影响了越南内政外交，黎笋掌权后力推"印度支那联邦"野心，最终让越南陷入穷兵黩武的困境。

法国人和美国人都走了，但他们灌进去的"水泥"——制度差异、文化取向、经济模式没那么容易凿掉。

西贡至今不肯改口，河内也假装听不见

1976年，越南官方把西贡改名为"胡志明市"，到今天，五十年了。

但你去当地走一趟就知道，南方人照样叫"西贡"。有游客在街上随口说了一句"西贡"，本地导游会善意提醒你一句"胡志明市"——但他自己跟朋友聊天的时候，用的也是"西贡"。

一个名字的坚持，背后是一整套心理结构的不服。

统一之后，北方对南方做了一轮资本主义"清洗"，没收私产，改造商业，南方经济一度受到重创。

但1986年越南搞"革新开放"之后，南方凭借更开放的传统、更优越的地理位置，又迅速翻身，胡志明市重新成为全国经济的发动机。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政治权力在北方的河内，经济命脉在南方的胡志明市。北方人觉得南方暴发户，没文化，太崇洋。南方人觉得北方人保守、死板，官僚气重。

这种互相看不上，表面是地域黑，底子里是几百年来两种不同文化基因在较劲。

越共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在高层人事安排上，长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南北平衡"——党务和外交归北方人管，内阁和经济交给南方人操盘，国会由中部出身的人来主持。

这不是什么精妙设计，而是一种没有更好办法的妥协。

再说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越南至今没有正式确定单一的"标准语"，河内话和西贡话都有官方地位。

这在全世界的单一制国家里，是相当罕见的。语言背后的潜台词是北方和南方，谁也别想完全代表对方。

今天的越南，在对外关系上也能看到南北差异的影子。

北方与中国的经济联系极为紧密，产业链上下游深度绑定。北方的决策层清楚，跟中国"斗而不破"才是生存之道。而南方的一些势力和舆论，则更倾向于借外部力量来平衡北方的政治主导权。

这两种取向的拉扯，构成了今天越南外交中"竹式外交"——弯而不折、柔中带韧的底层逻辑。

说到最后，越南这个国家最深处的撕裂是什么？

不是南北经济差距，不是方言口音不同，甚至不是冷战遗产。

而是一个事实：越南人废掉了汉字和喃字，改用了拉丁字母。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普通越南人，走进自己的古寺古庙，看到墙上的碑文匾额，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一个读不懂自己历史的民族，却要假装从来都是一体的。

这恐怕才是越南最深的那道裂缝。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私家历史：《今属越南的古国占城是怎样消失的》——系统梳理了占婆国的印度教化进程及其与越南北方交趾的文明差异。 凤凰网：《越南北方人和南方人，互相瞧不起》——基于实地观察，分析越南南北民众在文化认同上的现实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