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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领养了一条退役警犬,女儿男朋友第一次来家,它突然狂吠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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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国栋,今年五十有二。

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国企里混日子,职位不高不低,薪水不多不少。

老婆陈蓉,比我小两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现在天天在家研究花草和菜谱,把阳台和厨房当成了她的新战场。

我俩就一个女儿,张晓晓,今年研二,出落得亭亭玉立,是我和陈蓉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我们家还有个新成员,叫“雷霆”。

一条纯黑色的德国牧羊犬,后背的毛油光水滑,四肢矫健有力,眼神沉稳得像个老干部。

雷霆是条退役警犬,我们通过正规渠道领养回来的。

我一个老同学在警犬基地工作,知道我喜欢狗,又信得过我的人品,才把这个“功勋老兵”托付给我。

刚来的时候,它对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吃饭,要等我们先动筷子。

睡觉,永远卧在客厅正中央,背靠沙发,面向大门,耳朵竖着,像个尽忠职守的哨兵。

晓晓一开始还有点怕它,毕竟雷"霆"这体格,这气场,比动物园里的狼还唬人。

但时间长了,她发现雷霆只是看起来“不好惹”。

它从不乱叫,从不扑人,甚至连家里的拖鞋都没啃过一回。

它只是安静地待着,用那双黑亮的眼睛观察着我们,像是在评估这个新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熟悉之后,它的“老干部”作风才慢慢卸下来。

我下班回家,它会提前等在门口,尾巴小幅度地摇着,用头蹭我的裤腿。

陈蓉在厨房忙活,它就趴在厨房门口,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像个监工。

晓晓放假回家,窝在沙发上追剧,它就把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呼噜呼噜地睡得香甜。

它成了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我们都叫它“雷子”。

雷子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给我们这个小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六,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晓晓提前三天就跟我们打了招呼,说她男朋友今天要第一次上门。

我和陈蓉顿时如临大敌。

陈蓉一大早就冲进菜市场,鸡鸭鱼肉,大包小包,像是要准备一整桌的满汉全席。

我则负责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沙发缝里都用吸尘器过了三遍。

“国栋,你说那孩子喜欢吃什么口味?辣的?还是清淡的?” 陈蓉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喊。

我正趴在地上擦地板,累得腰都快断了。

“你看着办吧,第一次上门,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怠慢了。”

“那倒是。对了,你那瓶珍藏了十年的茅台,今天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是我的宝贝,准备等晓晓结婚的时候再开的。

“至于吗?就是见个面,喝那么好的酒干嘛?”

“你这人,格局小了不是?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这是多大的事!必须最高规格!”

我拗不过她,只好从酒柜最深处,把那瓶落了灰的茅台给请了出来。

中午十一点,门铃响了。

我和陈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我走过去开门,雷子也从它的窝里站了起来,跟在我身后,尾巴轻轻晃动。

它以为是熟人来了。

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

白净的T恤,浅色的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斯斯文文,很有礼貌。

“叔叔阿姨好,我叫林浩,是晓晓的男朋友。”

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看起来价格不菲。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陈蓉立刻换上最热情的笑脸,把他迎了进来。

我也跟着附和:“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女儿晓晓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甜蜜。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就在林浩弯腰换鞋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跟在我身后的雷霆,突然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身体压低,四肢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攻击姿态。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雷霆。

那不是一条宠物狗,那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台随时准备启动的战斗机器。

“雷子?怎么了?”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叫了它一声。

林浩刚刚直起腰,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汪!汪!汪!汪——!”

震耳欲聋的狂吠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客厅。

那不是普通的狗叫,那是一种撕心裂肺、充满愤怒和警告的咆哮。

雷霆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猛地向前窜去,如果不是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它脖子上的项圈,我毫不怀疑它会一口咬在林浩的喉咙上。

我被它巨大的力量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雷霆!回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勒住它。

可它完全疯了。

它拼命地挣扎,冲着林浩狂吠不止,龇着雪白的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仇恨。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陈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晓晓尖叫一声,本能地张开双臂,护在了林浩身前。

“爸!你快拉住它!它要咬人!”

林浩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雷子!安静!安静!” 我死命地往后拖它,可它的力量大得惊人。

我的手被项圈勒出了一道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陈蓉!快!把它关到阳台去!” 我冲着还在发呆的老婆吼道。

陈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帮我一起把拼命挣扎的雷霆往阳台拖。

雷霆的四只爪子死死地扒住地板,发疯似的冲着林浩的方向咆哮。

那声音,凄厉、愤怒,像是在指控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总算把它关进了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哐当”一声,世界总算安静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怦怦”狂跳。

陈蓉靠在墙上,手抚着胸口,显然也吓得不轻。

晓晓还张着手臂护着林浩,眼睛红红的,又气又急。

“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子平时不这样的啊!”

林浩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推了推眼镜。

“没……没事,晓晓,可能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让它不喜欢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得出来,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arct的惊慌。

我没说话。

我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依然焦躁不安的雷霆。

它还在冲着客厅的方向低吼,绕着圈子,情绪极不稳定。

我心里翻江倒海。

雷霆不是一条普通的狗。

它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它的服从性和纪律性,刻在骨子里。

领养它一年多,别说是客人,就连楼下天天逗它的小孩,它都温顺得像只大猫。

同学跟我说过,警犬的筛选极其严格,神经类型必须是稳定的、沉稳的。

像这种无端攻击人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除非……

除非它嗅到了某种特定的、能触发它攻击本能的气味。

或者,它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某种让它警惕、甚至恐惧的特征。

我转过身,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林浩。

长得确实一表人才,说话也客客气气。

他正低声安慰着晓晓,说自己没事,让晓晓别担心。

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雷霆的反应,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对不起啊,小林,这狗……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 陈蓉缓过神来,连忙打圆场,脸上堆满了歉意。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不好,可能是我第一次来,吓到它了。” 林浩表现得非常得体。

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晓晓扶着林浩坐到沙发上,然后气鼓鼓地走到我面前。

“爸,你怎么回事啊?还不快把雷子弄走!万一真咬到人怎么办?林浩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满心欢喜地带男朋友回家,却被自家的狗搅得一团糟,换谁谁都得生气。

“它不会的。” 我看着女儿,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不会?它刚才那样子都要吃人了!你没看见吗?” 晓晓的音量拔高了。

“我说,它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目光,越过晓晓的肩膀,落在了沙发上的林浩身上。

林浩正端起陈蓉给他倒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凝重。

陈蓉不停地给林浩夹菜,试图用热情来化解刚才的不快。

“小林啊,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红烧排骨。”

“小林,多吃点鱼,聪明。”

林浩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应着,但吃得很少。

晓晓则完全没了兴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瞪我一眼,又心疼地看看身边的林浩。

我沉默地喝着杯子里的闷酒。

那瓶珍藏了十年的茅台,此刻喝在嘴里,却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我的脑子里,全是雷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偷偷观察着林浩。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说话也慢条斯理。

跟晓晓描述的一样,名校毕业,在一家外企做金融分析,前途无量。

家庭背景也很清白,父母都是公务员。

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理想女婿。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像一团棉花,堵在我的胸口。

“叔叔,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浩突然开口问我。

我愣了一下,放下酒杯。

“我?就在国企混着。”

“国企好啊,稳定。现在经济形势不好,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着说,滴水不漏。

“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未来。” 我敷衍着。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给别人打工。”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阳台的方向瞟。

玻璃门隔绝了声音,但雷霆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

它还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客厅。

那是一种对峙。

无声的,却充满了张力。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林浩说公司下午还有事,就准备告辞。

晓晓坚持要送他。

临走前,林浩走到我面前,很诚恳地伸出手。

“叔叔,今天真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很干净,手指修长。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心,冰凉,而且布满了冷汗。

“路上小心。” 我松开手,淡淡地说。

晓晓送他到楼下,很久才回来。

一进门,脸就拉了下来。

“爸,你今天太过分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我怎么过分了?”

“你怎么了?你从头到尾给过林浩一个好脸色吗?人家第一次来,你拉着个脸给谁看?还有雷子,你也不管管!”

“雷子不是普通的狗,它不会乱来。” 我又重复了一遍。

“又是这句话!它今天就是乱来了!它差点就咬到人了!你知不知道林浩有多害怕?他的手都被你家狗吓得冰凉!” 晓晓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心里一动。

“你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晓晓没好气地问。

“他很害怕。”

“废话!被那么大一条狗指着鼻子狂叫,谁不害怕?!”

“不,我说的是,他从一进门开始,就很害怕。”

晓晓愣住了,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就是看不起林浩?”

“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是觉得他配不上我!你就是不想我跟他在一起!” 晓晓的眼圈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陈蓉从厨房出来,拿着抹布擦着手。

“妈,你看看我爸!他今天就是故意针对林浩!”

“你爸不是那样的人。” 陈蓉过来劝解,“雷子今天确实反常,但你爸也是担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那是我男朋友!你们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欺负他!”

晓晓说着,眼泪掉了下来,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蓉。

“你也是,少说两句不行吗?孩子好不容易带个朋友回来。” 陈蓉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掐灭了烟头,看着她。

“奇怪什么?不就是雷子叫了两声吗?可能是那孩子身上有什么味儿,猫狗不都这样吗?”

“它不是猫狗,它是警犬。” 我强调道。

“警犬怎么了?警犬就不能有失误的时候?”

“它的训练科目里,有一项叫做‘人群辨识’。它们能在嘈杂的人群中,准确地找出携带特定气味的目标。这种能力,比机器还灵敏。”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同学告诉我,雷霆在役的时候,是队里的‘王牌’,立过好几次功。其中有一次,就是在火车站,从几千名旅客里,找到了一个伪装成孕妇的毒贩。”

陈蓉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我打断了她,“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拉开了玻璃门。

雷霆立刻站了起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它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但眼神里依然带着警惕。

我蹲下来,摸着它油亮的毛皮。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乱来。”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想告诉我?”

它似乎听懂了,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

温暖的,湿润的。

我看着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狂躁,只有一片沉静和信赖。

我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晚上,晓晓没有出来吃饭。

陈蓉去敲了几次门,都被她顶了回来。

“你们去吃吧,我不饿。”

我知道,这丫头的气还没消。

吃完饭,我给警犬基地的老同学,周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国栋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雷霆那小子不听话了?” 周涛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老周,雷霆在我这儿好得很,就是想问你点事。”

“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想问问,雷霆在役的时候,主要负责的是哪一类案件?”

周涛在那边沉默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是有纪律的,按规定不能随便说。”

“老周,你得帮我。” 我的声音很严肃,“这事可能很重要。”

周涛感觉到了我的认真,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国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

包括雷霆的异常反应,也包括我对林浩的怀疑。

周涛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电话里,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老周?你在听吗?”

“国T,你听我说。” 周涛的声音压得很低,“雷霆,它不是普通的缉毒犬或者搜爆犬。”

“它是什么?”

“它的嗅源,非常特殊。是专门针对一种新型合成毒品的。这种毒品,无色无味,用常规的仪器很难检测出来。我们管它叫‘幽灵’。”

我的心,猛地一沉。

“‘幽灵’?”

“对。研发‘幽灵’的那个团伙,非常狡猾。他们的成员,身上不会直接携带毒品,而是会带一种……‘伴生品’。”

“伴生品?”

“可以理解为,在制作‘幽灵’的过程中,必须使用的一种化学试剂。这种试剂的气味,极其微弱,而且会附着在制毒者的皮肤、毛发、衣物上,很长时间都散不掉。雷霆的嗅源,就是这种伴生品。”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也就是说,雷霆之所以攻击林浩,是因为在他身上,闻到了那种‘伴-生-品’的味道?”

“可能性很大。” 周涛的声音无比凝重,“国栋,警犬的判断,尤其是像雷霆这种功勋犬的判断,几乎不会出错。它们的世界很简单,非黑即白。有那种气味,就是敌人。”

“可是……可是那孩子,看起来……”

“人,是最会伪装的动物。” 周涛打断了我,“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看起来都比普通人更和善,更无害。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报警?

我有什么证据?

就凭雷霆叫了几声?

警察会相信吗?

只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甚至可能会引起林浩的警觉,打草惊蛇。

“国栋,你先别慌。” 周涛在电话那头安抚我,“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林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过携带‘伴生品’的人,身上被动沾染了气味。这种情况虽然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

“我怎么才能确定?”

“你有没有办法,拿到他的一件私人物品?比如,他今天穿过的衣服,或者……一根头发?”

我想起了林浩换鞋时,穿过的那双一次性拖鞋。

陈蓉应该还没来得及扔掉。

“有!”

“好。你把东西密封好,想办法尽快送到我这里来。我让基地的同事用专业设备检测一下。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老婆和你女儿。”

“我明白。”

挂掉电话,我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走到门口的鞋柜,翻开垃圾桶。

那双一次性拖鞋,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我找了一个保鲜袋,小心翼翼地把拖鞋装了进去,打了好几个死结,然后藏到了我房间衣柜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是周日,我跟陈蓉说单位有急事,要加个班。

然后开车,带着那袋“证据”,直奔郊区的警犬基地。

周涛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看起来比我还紧张,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东西呢?”

我把保鲜袋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转身就往基地里面走。

“你先在外面等我,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在车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抽了快一包烟,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一会儿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是雷霆老了,鼻子不灵了,判断失误了。

这样,我就可以跟女儿道歉,跟林浩道歉,这个家,还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一会儿又希望,雷霆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林浩真的是个危险人物,那我必须在晓晓陷得更深之前,把她拉出来。

两种念头,在我的脑子里反复拉扯,快要把我撕裂。

终于,周涛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几乎是秒接。

“老周,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国栋……” 周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

“拖鞋上,检测出了‘伴生品’的残留。”

“浓度,很高。”

“这意味着,他不是被动沾染,而是……长期、深度接触。”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结果被证实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晓晓。

我的女儿。

她怎么会跟一个毒贩扯上关系?

“国栋?国栋!你还在吗?” 周涛在电话里焦急地喊着。

“……我在。” 我扶着方向盘,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想办法稳住你女儿,不要让她跟那个林浩有任何接触!我已经把情况上报了,队里非常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但是,我们需要时间。”

“专案组需要通过你女儿这条线,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你和嫂子,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明白吗?!”

“……明白。”

回家的路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来的。

红绿灯,行人,马路上的车流,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晓晓有危险。

我必须保护她。

回到家,陈蓉和晓晓正在看电视。

晓晓的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我回来,她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

陈-蓉-走-过-来-,-低-声-问-我-:“-你-跟-她-谈-谈-?-还-在-生-气-呢-。”-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走-到-晓-晓-身-边-,-坐-了-下-来-。-

“晓-晓-。-”

她-不-理-我-。-

“爸-跟-你-道-歉-。-” 我-的-声-音-很-轻-。-“-昨-天-是-爸-不-对-,-态-度-不-好-。-”

晓-晓-愣-了-一-下-,-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在-她-的-记-忆-里-,-我-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道-过-歉-。-

“我-想-了-想-,-雷-子-可-能-真-是-老-了-,-反-应-过-激-了-。-” 我-继-续-说-,-“-你-替-我-跟-小-林-说-声-对-不-起-,-改-天-,-我-亲-自-请-他-吃-饭-,-给-他-赔-罪-。-”

晓-晓-眼-里-的-冰-霜-,-慢-慢-融-化-了-。-

“爸-,-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了-,-不-该-干-涉-太-多-。-只-要-你-喜-欢-,-爸-就-支-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最-烂-的-演-员-,-说-着-言-不-由-衷-的-台-词-。-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晓-晓-终-于-破-涕-为-笑-。-

“爸-,-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林-浩-他-人-真-的-很-好-的-!-”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跟-我-讲-她-和-林-浩-的-点-点-滴-滴-。-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林-浩-是-怎-么-追-求-她-的-,-他-对-她-有-多-好-,-多-体-贴-。-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的-女-儿-,-我-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魔-鬼-。-

而-我-,-她-的-父-亲-,-不-仅-不-能-告-诉-她-真-相-,-还-要-亲-手-把-她-推-向-这-个-深-渊-。-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凌-迟-。-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生-活-在-煎-熬-和-恐-惧-之-中-。-

我-要-在-女-儿-面-前-,-扮-演-一-个-开-明-、-慈-祥-的-父-亲-。-

我-会-主-动-问-起-林-浩-的-情-况-,-甚-至-会-让-陈-蓉-炖-了-汤-,-让-晓-晓-给-他-送-去-。-

我-的-态-度-转-变-得-越-自-然-,-晓-晓-就-越-开-心-。-

她-以-为-,-她-终-于-获-得-了-父-母-的-理-解-和-祝-福-。-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我-梦-里-,-全-是-晓-晓-流-着-泪-质-问-我-的-样-子-。-

“爸-,-你-为-什-么-要-骗-我-?-”

每-次-从-梦-中-惊-醒-,-我-都-会-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雷-霆-会-安-静-地-趴-在-我-的-脚-边-,-把-它-的-大-脑-袋-,-搁-在-我-的-膝-盖-上-。-

它-似-乎-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和-焦-虑-。-

在-这-个-家-里-,-只-有-它-,-是-我-唯-一-的-“-战-友-”-。-

周-涛-会-定-期-跟-我-联-系-,-告-诉-我-案-件-的-进-展-。-

他-说-,-警-方-已-经-通-过-林-浩-这-条-线-,-慢-慢-摸-清-了-整-个-“-幽-灵-”--团-伙-的-组-织-架-构-。-

这-是-一-个-集-研-发-、-生-产-、-运-输-、-销-售-于-一-体-的-特-大-贩-毒-集-团-。-

林-浩-,-不-是-小-角-色-。-

他-看-似-是-个-光-鲜-亮-丽-的-金-融-精-英-,-实-际-上-,-他-是-这-个-团-伙-负-责-“-洗-钱-”--的-核-心-人-物-。-

他-接-近-晓-晓-,-也-是-别-有-用-心-。-

因-为-我-所-在-的-那-家-“-半-死-不-活-”-的-国-企-,-拥-有-某-种-稀-有-化-工-原-料-的-进-出-口-许-可-。-

而-那-种-原-料-,-正-是-制-造-“-幽-灵-”--的-关-键-。-

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晓-晓-来-控-制-我-,-利-用-我-的-职-务-之-便-,-为-他-们-打-通-原-料-的-供-应-链-。-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手-脚-冰-凉-,-不-寒-而-栗-。-

这-是-一-张-多-么-精-密-、-多-么-可-怕-的-网-。-

而-我-的-女-儿-,-就-是-他-们-用-来-捕-捉-猎-物-的-那-只-最-无-辜-的-“-诱-饵-”-。-

“国-栋-,-快-了-。-” 周-涛-在-电-话-里-对-我-说-,-“-收-网-的-时-间-,-就-在-这-几-天-。-你-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可-是-,-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睡-眠-质-量-差-到-了-极-点-。-

有-时-候-,-我-甚-至-会-盯-着-女-儿-的-背-影-发-呆-,-想-象-着-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多-么-的-崩-溃-。-

我-的-异-常-,-引-起-了-陈-蓉-的-怀-疑-。-

“国-栋-,-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在-卧-室-里-,-忧-心-忡-忡-地-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公-司-出-事-了-?-”

我-不-能-告-诉-她-。-

周-涛-特-别-叮-嘱-过-,-这-件-事-,-除-了-我-,-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只-能-编-造-谎-言-。-

“-没-事-,-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别-骗-我-了-。-” 陈-蓉-坐-在-床-边-,-眼-睛-红-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扛-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都-没-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我-多-想-抱-着-她-,-把-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告-诉-她-。-

可-我-不-能-。-

“-真-的-没-事-。-”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睡-吧-。-”

那-种-孤-军-奋-战-的-无-助-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收-网-的-那-天-,-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

下-午-,-我-接-到-了-周-涛-的-电-话-,-只-有-两-个-字-。-

“-今-晚-。-”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晚-上-,-晓-晓-说-要-出-去-约-会-,-不-回-来-吃-饭-。-

她-在-镜-子-前-,-仔-细-地-化-妆-,-挑-选-着-衣-服-。-

那-是-我-送-她-的-一-条-新-裙-子-。-

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期-待-。-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她-转-过-身-,-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

“-好-看-。-” 我-的-声-音-,-艰-涩-无-比-。-

“-林-浩-说-,-今-晚-要-给-我-一-个-惊-喜-呢-!-”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惊-喜-?-

也-许-是-惊-吓-吧-。-

我-只-能-在-心-里-苦-笑-。-

“-早-点-回-来-。-” 我-叮-嘱-道-。-

“-知-道-啦-!-”

她-背-上-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蓉-扶-住-了-我-。-

“-国-栋-,-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我-没-事-。-”

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

八-点-。-

九-点-。-

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陈-蓉-看-出-我-不-对-劲-,-也-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雷-霆-也-感-受-到-了-这-种-凝-重-的-气-氛-,-它-没-有-趴-着-,-而-是-坐-在-我-的-脚-边-,-挺-直-了-身-体-,-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九-点-半-。-

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还-是-周-涛-。-

“-结-束-了-。-”

我-紧-绷-的-神-经-,-“-轰-”-的-一-声-,-断-了-。-

“-所-有-核-心-成-员-,-全-部-落-网-。-”

“-林-浩-也-被-捕-了-。-”

“-晓-晓-呢-?-” 我-急-切-地-问-,-“-我-女-儿-呢-?-”

“-她-很-安-全-。-” 周-涛-说-,-“-我-们-的-人-,-在-抓-捕-行-动-开-始-前-,-就-以-查-煤-气-管-道-的-名-义-,-把-她-从-餐-厅-里-带-出-来-了-。-她-现-在-在-我-们-这-里-,-有-女-同-事-陪-着-。-”

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段-时-间-的-恐-惧-、-压-抑-、-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陈-蓉-吓-坏-了-,-抱-着-我-,-不-停-地-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哭-得-像-个-孩-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雷-霆-把-头-放-在-我-的-腿-上-,-用-它-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我-手-上-的-泪-水-。-

我-们-在-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晓-晓-。-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警-察-的-外-套-。-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

看-到-我-和-陈-蓉-,-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

陈-蓉-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晓-晓-!-我-的-女-儿-!-你-吓-死-妈-妈-了-!-”

晓-晓-没-有-反-应-,-就-那-么-僵-硬-地-让-陈-蓉-抱-着-。-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晓-晓-,-跟-爸-回-家-。-”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空-洞-、-陌-生-,-还-有-深-深-的-…-…-怨-恨-。-

“-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所-以-,-”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这-段-时-间-,-你-们-都-是-在-演-戏-?-”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被-你-们-骗-…-…-”

“-你-们-觉-得-,-很-好-玩-,-是-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和-陈-蓉-的-心-里-。-

陈-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国-栋-…-…-”

我-没-有-解-释-。-

我-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看-着-女-儿-,-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早-就-知-道-了-。-”

“-是-我-报-的-警-。-”

晓-晓-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开-。-

“-我-恨-你-!-”

她-嘶-吼-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然-后-,-她-跑-了-出-去-。-

两-名-警-察-想-去-拦-她-,-被-周-涛-示-意-拦-住-了-。-

“-让-她-去-吧-。-” 周-涛-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她-需-要-发-泄-。-我-派-人-跟-着-,-不-会-有-事-。-”

我-站-在-原-地-,-像-一-座-石-雕-。-

陈-蓉-走-过-来-,-扬-起-手-,-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张-国-栋-!-你-还-有-没-有-心-!-”

那-一-巴-掌-,-打-得-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可-是-,-远-远-比-不-上-我-心-里-的-疼-。-

那-一-晚-,-晓-晓-没-有-回-家-。-

她-去-了-她-的-一-个-同-学-家-。-

家-里-,-死-一-般-的-沉-寂-。-

陈-蓉-跟-我-分-房-睡-了-。-

她-不-跟-我-说-话-,-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她-也-恨-我-。-

恨-我-的-隐-瞒-,-恨-我-的-“-冷-酷-”-。-

我-成-了-这-个-家-里-的-孤-岛-。-

我-试-图-解-释-。-

“-我-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 陈-蓉-冷-笑-,-“-你-那-叫-保-护-吗-?-你-是-把-她-当-成-了-诱-饵-!-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晓-晓-会-怎-么-样-?-张-国-栋-,-你-为-了-你-那-点-所-谓-的-“-大-局-”-,-连-亲-生-女-儿-都-可-以-牺-牲-,-你-真-是-好-样-的-!-”

她-的-话-,-字-字-诛-心-。-

我-无-法-反-驳-。-

是-的-,-我-害-怕-过-,-我-犹-豫-过-。-

但-是-,-我-别-无-选-择-。-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打-草-惊-蛇-,-林-浩-或-许-会-被-抓-,-但-他-背-后-的-整-个-犯-罪-集-团-,-会-立-刻-潜-伏-起-来-。-

他-们-会-换-一-个-“-林-浩-”-,-继-续-用-别-的-方-式-,-威-胁-我-的-家-人-。-

到-那-时-候-,-我-们-将-永-无-宁-日-。-

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这-个-道-理-,-我-怎-么-跟-她-们-说-,-她-们-才-能-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晓-晓-搬-回-学-校-宿-舍-去-住-了-,-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们-打-过-。-

陈-蓉-依-然-不-理-我-,-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得-像-是-合-租-的-陌-生-人-。-

只-有-雷-霆-,-还-一-如-既-往-地-陪-着-我-。-

我-每-天-下-班-,-它-都-会-在-门-口-等-我-。-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它-就-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

它-的-体-温-,-它-的-信-赖-,-成-了-我-那-段-时-间-,-唯-一-的-慰-藉-。-

周-涛-来-找-过-我-一-次-。-

他-给-我-带-来-了-一-份-材-料-。-

里-面-,-是-关-于-“-幽-灵-”--这-个-案-子-的-详-细-报-告-。-

我-看-到-了-林-浩-的-口-供-。-

他-承-认-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他-承-认-,-他-从-一-开-始-接-近-晓-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利-用-晓-晓-的-单-纯-和-善-良-,-精-心-编-织-了-一-个-爱-情-的-谎-言-。-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在-适-当-的-时-机-,-以-晓-晓-作-为-要-挟-,-逼-迫-我-就-范-。-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手-不-停-地-颤-抖-。-

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雷-霆-,-如-果-我-当-时-选-择-了-自-欺-欺-人-,-我-的-家-,-我-的-女-儿-,-会-面-临-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国-栋-,-” 周-涛-说-,-“-这-件-案-子-,-能-够-如-此-顺-利-地-破-获-,-你-和-雷-霆-,-是-首-功-。-”-

“市-局-领-导-很-重-视-,-准-备-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好-市-民-’-,-还-有-奖-金-。-”

我-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我-把-那-份-材-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陈-蓉-晚-上-回-来-,-看-到-了-那-份-材-料-。-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她-坐-在-我-的-床-边-。-

她-的-眼-睛-,-也-是-又-红-又-肿-。-

“-对-不-起-。-” 她-说-。-“-国-栋-,-是-我-错-了-。-”

我-坐-起-来-,-抓-住-她-冰-凉-的-手-。-

“-不-,-你-没-错-。-” 我-摇-摇-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我-去-把-晓-晓-接-回-来-。-” 陈-蓉-说-。-

“-好-。-”

陈-蓉-带-着-那-份-材-料-,-去-了-学-校-。-

那-天-晚-上-,-晓-晓-回-来-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

饭-后-,-她-走-到-我-面-前-。-

“-爸-。-”

“-嗯-。-”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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