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铁浮屠
编辑 |铁浮屠

2018年某个冬日清晨,电视屏幕泛着微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眼神却早已穿越屏幕,定格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她叫王庆梅,是一位年过古稀的普通老太太,却因为一部革命老剧,掀开了尘封在心底70年的往事......

王庆梅第一次看到《保卫延安》,是在一个寻常的下午。
那天风很大,窗外的枯枝敲打着玻璃,老房子里传来阵阵嘎吱作响的声响。
她蜷缩在沙发里,膝盖上搭着条旧毛毯,手边的遥控器因为不小心按错,跳转到一个老电视剧频道。
电视屏幕正好播到一场战斗场面,硝烟弥漫,喊杀震天。
![]()
画面里,一个身穿旧式军装的连队指导员,在战壕边高喊着“不要退!”他的声音坚定有力,镜头掠过他的脸时,王庆梅心头却突地一跳。
那个男人……不知为什么,她莫名觉得眼熟。
王庆梅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是为什么,只是怔怔地盯着屏幕,直到镜头切换,她才回过神来。
她皱了皱眉,又拿起遥控器,把频道调回去,试图找回那个镜头。
可是电视剧已经跳到下一个片段,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电视剧重播,她又看到了那个角色。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那个人穿的是解放军的军服,臂章上写着“九纵队二十七旅”,他在战火中穿梭。
而最让王庆梅坐立不安的,是角色的名字王成德。
![]()
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子,喃喃地念了一遍,“王成德?”
她愣住了,父亲的名字,就叫王成德。
几十年来,王庆梅早已习惯了父亲是“烈士”的身份。
她记得的,只有母亲在夜里擦眼泪时说过几句“你爹是个英雄”,以及那张压在老箱底、边角早已泛黄卷曲的烈士证书。
除了名字、部队番号和牺牲时间,他们一无所知。
可是此刻,电视里那个人物,穿着她父亲当年所在部队的制服,名字也一模一样。
这一切,让她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她的孙女,孩子一向知道奶奶不太看电视,尤其是连续剧,可这段时间,奶奶每到晚上八点,便准时守在电视机前,哪怕重复播放也不厌其烦。
![]()
更奇怪的是,她总在反复观看某几集,每当那个叫“王成德”的角色出场,她便坐得笔直,目不转睛,甚至会悄悄抹泪。
“奶奶,你认识他?”孙女好奇地问。
王庆梅没说话,只是摇头,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庆梅开始“查证”。
她翻出家中所有能找到的老物件,在母亲留下的那只木头箱子里,她找到了那张“豫烈字”开头的烈士证书。
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的字却还依稀清晰。
她定定地盯着“生前单位”那一栏,“第二野战军第九纵队第二十七旅”。
![]()
她拿着放大镜,一笔一画地对照电视剧中出现的字幕,

部队番号相同,年代相符,职务也雷同。
那位叫王成德的电视剧人物,虽然出场不多,却在几场关键战役中发挥了极大作用。
片中几句台词,“咱们是九纵的铁血连队,不怕牺牲!”让王庆梅眼前发酸。
她想起了母亲年轻时常说的那句话,“你爹是个不怕死的。”
那个时候她不懂,可现在,她看着那个穿军装、在烽火中前冲的身影,第一次明白了“英勇”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他穿过枪林弹雨、真实走过的每一步路。
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战士,一个在烽烟岁月中冲锋陷阵、为了信念而牺牲的男儿。
![]()
她把那张烈士证重新压平,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茶几下。
然后开始找更多的资料,她翻出了旧报纸、找到了自己年轻时写给民政局但从未寄出的信件,甚至连自己父亲当年所在村的老同学、老兵线索也重新列了清单。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像一个侦探一样,为了一个“角色名”,去寻找真相。
也许这个角色真的是父亲,也许不是,但她不能就此放下了,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一站,是河南焦作市博爱县的寨卜昌村,那是1947年晋冀鲁豫野战军九纵队的组建地。
那一天天还没亮,王庆梅便被女儿搀扶着起身,穿上了那件旧蓝棉袄。
她的腿早已不利索,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可她倔强地不肯坐轮椅。
寨卜昌村的冬天风大,寒意刺骨,她踏进九纵队纪念馆的大门。
她一张一张照片地看,每个战士的脸都看得仔细。
![]()
为了看清挂得高的老照片,工作人员特地搬来一把椅子,她站上去,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撑着孙女的肩膀,视线缓缓扫过那一排排军帽下年轻的面庞。
有那么一瞬,她停住了。
“这个人……我看着好亲。”她伸手轻轻指着照片左侧一个站在阴影里的战士,那人脸上带着模糊的笑意,眼神清澈,军帽压得很低,可眉宇之间竟让她泪流满面。
她哭了,在展馆的角落里,像个找回走失孩子的母亲那样哭着,嘴里不停地念着,“爹,真的是你吗?你这是……看我来了?”
工作人员也红了眼,过了许久才轻声告诉她,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早已去世,照片里的具体身份无从考证,但馆里还有一批老兵偶尔会来,也许他们能提供线索。
![]()
于是王庆梅又开始联系一位位当年九纵队幸存下来的老兵,他们中最年轻的也已八十多岁,有的已经耳聋眼花,有的连自己的部队番号都记不清了。
但她不急,每一次通话她都耐心地说,“我是王成德的女儿,您听说过他吗?他是27旅的,连队指导员……”
多数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模糊的“记不太清了”“可能不是一个旅”,但她从不气馁,下次再问得更细、更慢。
直到一次偶然,一位名叫杜平的老兵提到,“你爹的名字我听过,好像是个很厉害的指导员,不过不在我们旅,我们那时在打双堆集战役,后来他那一批人,好像都埋在那儿了。”
“埋在那儿了?”
王庆梅的心“咯噔”一声,整个人僵在了电话前。
![]()
那晚她一夜没睡,第二天,她做了一个决定,去一趟安徽双堆集烈士陵园。
女儿劝她身体不好,她只说了一句,“我怕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车从河南一路驶向安徽,王庆梅靠在窗边,一路望着那些飞驰而过的冬日田野。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走几十里路去供销社买布,想起年轻时在田间种地,汗水流进眼睛也顾不得擦。
而现在,她就要见到父亲了,哪怕,只是一块石碑上的名字。
双堆集烈士陵园静默庄严,一进门,成排的石碑迎面而来,
王庆梅没有哭,一开始她只是默默地走,嘴里念着,“王成德,王成德……”每念一次,就在碑上多停一秒。
终于,在一块不显眼的碑面上,她看到了,“王成德。”三个字,镌刻在石碑的正中。
![]()
她怔住了,像是突然被雷击中那样,眼前一阵晕眩。
女儿上前扶住她,她却挣开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在那名字上一笔一划地抚过,指尖粗糙,轻轻地摩挲那三道刻痕,就像在轻抚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脸庞。
“爹……”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爹,我是庆梅,我来看你了。”
她终于哭出声来,七十年压在心里的话,夺眶而出。
她把带来的寿衣包轻轻放在碑前,又取出一块红砖,包在寿衣里,说,“娘想和你葬在一起,可你没回来……这是她的愿望,我替她送来了。”
她说不出还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寻找一个名字的归宿。
![]()
但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

王庆梅把寿衣和红砖包好那一夜,手一直没有离开那只布包。
七十年前,母亲在村头送别那位穿着军装、背着枪的丈夫时,大约也没有想过这一别会是天人永隔。
那时候的她,还不到二十五岁,怀里抱着的王庆梅才刚刚学会叫“爸爸”,喊得含糊不清。
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拉着丈夫的衣袖,眼泪不肯落下。
可就是那样硬咬着牙的女人,在收到烈士证明那一刻,还是哭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只留下了半句话,“活着没在一块儿,死了……总得埋在一起。”
可当年战火纷飞,尸骨无存,那句“埋在一起”,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
母亲守了一辈子,没再改嫁,靠一双手把王庆梅养大。
临终前,她握着王庆梅的手,眼神混沌却还清楚地一字一句说,“你要是……能找到你爹,就给他带一件寿衣,咱俩一起埋……也算团圆了。”
王庆梅记住了,也赌上了自己余下的力气去找。
如今,她找到了石碑上那三个字,却找不到尸骨。
于是,她只好带着一件寿衣和一块红砖,代替父亲的身体,完成母亲最后的遗愿。
那天安葬母亲,王庆梅一身素衣,拄着拐杖站在母亲的坟前,慢慢蹲下身,把寿衣包裹好的红砖,亲手放进墓穴。
手指刚松开,眼泪就夺眶而出。
![]()
她轻声说,“娘,我给你把他带回来了,虽然他没回来全尸,但我把他的一件寿衣和这块砖放进来了……你们就当是团圆了吧。”
从陵园回来后,她把父亲的烈士证重新装裱,挂在了堂屋正中。
以前那个位置,是空的,她总觉得,没有照片,不敢挂。
现在,她挂上了。
证书旁,还贴着那张根据叔叔们回忆绘制出来的画像。
画得并不准确,但王庆梅望着那张画,总觉得熟悉,总觉得像。
村里人来看她,说她老来倔强,这么多年都不肯彻底放下。
她笑笑不说话,只慢慢地坐在小炕头上,把这一路寻父的过程讲给听得懂的、听不懂的人听。
![]()
她说,不是她放不下,是她不能让母亲走得不甘心,也不能让父亲躺在某块无名碑下,永远没人来看他。
他们年轻的时候分开,是为了这个国家,可人死了,还不能团圆,那叫啥理?
这一句话,说得身边的邻居也红了眼。
那些年月有着无数个“王成德”、无数个“王庆梅”。
牺牲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写在史册里,却总有那么多亲人,在遥望中终老,那些留守的妻子和孩子,撑起了一个又一个家庭的烟火,却把所有眼泪埋进了柴米油盐。
她幸运,因为她最终找到了那个名字,哪怕只是刻在冰冷的石碑上。
而那些还在寻找的人呢?还有多少“王庆梅”,依然有着遗憾,等待着一场迟到的团聚?
![]()
现在的国家安定了,山河无恙了,枪声不再,炮火远去。
可是我们不能忘,那些让我们得以和平生活的人,曾在哪个夜晚、哪个战壕、哪场冲锋中倒下,他们没有回家,没有归来,只留下名字,被风雨洗刷。
【免责声明】:本文创作宗旨是传播正能量,杜绝任何低俗或违规内容。如涉及版权或者人物侵权问题,请私信及时联系我们(评论区有时看不到),我们将第一时间进行处理!如有事件存疑部分,联系后即刻删除或作出更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