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现在想起来,心口那块疤已经不疼了,但摸上去,还是硬的,像结了冰的石头。我叫叶蓁,今年二十八岁,和陆明轩结婚两年。今天要说的,是我那怀孕三个月,被婆婆亲手扫地出门,以及一周后,那句“孩子打了,滚吧”背后的所有冰凉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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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明轩是大学同学,恋爱四年,结婚两年。他家在本地,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境尚可。我家在外省,父母是中学老师,书香门第谈不上,但家教严,讲道理。恋爱时,陆明轩体贴周到,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但我觉得那是脾气好。我爸妈起初不太赞成,觉得他不够有主见,家庭观念可能比较传统,怕我受委屈。但我当时被爱情冲昏头,觉得那些都是小事,只要我们俩好就行。
事实证明,我爸妈看人,比我准。
结婚时,陆家出了首付,买了一套九十平的两居室,贷款由我和陆明轩共同承担。装修和家电,我家出了一大半。婆婆李桂兰当时拉着我的手,亲热地说:“蓁蓁啊,以后这就是你家,妈把你当亲闺女疼。” 我信了,甚至有些感动。
婚后第一年,还算平静。我和陆明轩工作都忙,婆婆偶尔过来送点吃的,打扫下卫生,虽然有时会对我买的东西评头论足,或者暗示我该早点要孩子,但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陆明轩总是和稀泥:“妈就是关心我们,没恶意,你多体谅。”
矛盾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知道我怀孕那天,我和陆明轩都很高兴。婆婆更是喜出望外,当天就拎着一堆补品过来,围着我的肚子转,一口一个“我的大孙子”。我纠正她:“妈,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她立刻板起脸:“肯定是孙子!我们老陆家几代单传,就指望你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自那以后,婆婆就以“照顾我”为名,几乎天天过来,后来干脆提了个小行李箱,说要住下,方便随时照应。陆明轩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觉得有妈在,他省心。我虽然觉得不方便,但想到自己孕早期确实需要人搭把手,也就默许了。
噩梦就此开始。
婆婆的“照顾”,很快变成了全方位的控制。她严格按照她那一套“老规矩”来:不许我吃任何她认为“寒凉”的东西,水果只许吃苹果和葡萄;不许我用电脑手机,说有辐射;不许我化妆,连护肤品都要用她带来的不知名“纯天然”膏体;不许我晚上超过九点洗澡,说会受风;甚至不许我散步超过半小时,说动胎气。
我稍微表示一点不同意见,她就搬出“我生过孩子我有经验”、“你不听我的就是对孩子不负责任”、“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娇气”来压我。陆明轩呢?每次我和婆婆有争执,他不是躲进书房,就是劝我:“妈是过来人,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好,你就听她的吧,忍一忍。”
忍?我的生活被彻底接管,像个没有自主权的囚犯。我孕吐严重,想吃点清淡的粥,她非要逼我喝油腻的鸡汤,说不喝没营养。我工作上有个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一下,刚打开电脑,她就冲进来直接拔掉电源,骂我“要钱不要孩子”。我和闺蜜约好电话聊聊,她就在门外大声咳嗽,或者直接推门进来送水果,眼神像探照灯。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对孩子的性别执念。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所谓的“转胎”偏方,偷偷想掺进我的饮食里,被我发现了。我气得浑身发抖,跟她大吵一架。她却理直气壮:“我是为陆家着想!万一是个丫头片子怎么办?你得想办法给我生个孙子!”
那次吵架,陆明轩依然没有站在我这边。他把我拉到卧室,苦着脸说:“蓁蓁,妈是老思想,你别跟她硬顶。她也是太想要孙子了,没恶意。你就……就当没听见,行吗?”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失望和心寒。他的“没恶意”,成了纵容他母亲伤害我的借口。他的“忍一忍”,让我在这个家里越来越窒息。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我怀孕第十二周的一个周末。
那天早上,我因为孕吐难受,起得晚了些。婆婆已经买好菜回来,看见我刚出卧室,脸立刻拉下来:“几点了才起?孕妇就能睡懒觉了?早饭都没做!我儿子上班多辛苦,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我忍着恶心,解释:“妈,我不太舒服,明轩的早饭我一会儿给他热个牛奶面包……”
“面包牛奶哪有营养!”婆婆打断我,把菜篮子重重一放,“你去把地拖了,阳台的花浇了,然后把这堆衣服手洗了。洗衣机洗不干净,对孩子不好。”
我看着那一大盆衣服,还有脏兮兮的地板,一阵反胃。这段时间,她以“孕妇不能劳累”为名,包揽了所有“指挥权”,但实际体力活,很多都落在我头上,美其名曰“适当活动”。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沟通:“妈,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地能不能晚点拖?衣服用洗衣机轻柔模式洗,应该没问题。”
“不舒服?我看你就是懒!娇气!”婆婆声音陡然拔高,“我们那时候怀孕,照样下地干活,哪像你这么金贵?让你干点活就推三阻四,是不是觉得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了?啊?”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我也提高了声音:“妈!我不是懒!我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医生都说要休息!您能不能讲点道理?这是我的家,我有权利决定我怎么休息,怎么干活!”
“你的家?”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这房子是我儿子出的首付!是我老陆家的房子!你一个外姓人,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怀个孕还蹬鼻子上脸了?还敢跟我顶嘴?反了你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脏骤缩。原来,在她心里,我始终是个“外姓人”,这个我付出了心血和金钱的家,只是“我儿子的房子”。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房子贷款我也在还!装修我家也出了钱!怎么就成了我白吃白住了?”
“你还敢提钱?”婆婆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你那点钱算什么?我儿子赚得比你多!这个家靠的是我儿子!你怀个孕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叶蓁,在这个家,就得守我的规矩!不想守,就给我滚!”
“滚”字出口的瞬间,客厅门开了,陆明轩加班回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他站在门口,一脸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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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立刻变脸,扑过去拉住陆明轩的胳膊,哭天抢地:“明轩啊,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辛辛苦苦来照顾她,她嫌我碍眼,跟我大吵大闹,还要赶我走啊!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看着婆婆精湛的表演,看着陆明轩瞬间皱起的眉头和看向我的不赞同的眼神,心彻底凉了。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在他心里,他妈都是弱势的、被欺负的一方。
“蓁蓁,你怎么又跟妈吵?”陆明轩走过来,语气带着责备,“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陆明轩,你妈让我滚出这个家,你听见了吗?这是好好说吗?你知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对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陆明轩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妈那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都是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快给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道歉?让我给一个指着鼻子骂我、让我滚的人道歉?就因为她是他妈?就因为她“年纪大”?
我看着陆明轩那张写满了“息事宁人”和“你该懂事”的脸,看着婆婆在他身后得意的、挑衅的眼神,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错了,我爸妈也错了。错的不是陆明轩不够有主见,而是他骨子里,和他妈是一样的人。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始终是个需要遵守他们“规矩”、可以被随意指责和驱逐的外人。
“好。”我止住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陆明轩,这是你的选择。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电脑,我的证件,所有属于“叶蓁”这个个体的东西。我没有哭闹,没有争吵,只是沉默地、迅速地把它们塞进行李箱。
陆明轩跟进来,有些慌了:“蓁蓁,你干什么?你还真要走?你别闹了行不行?”
婆婆在门口叉着腰:“让她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我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人。收拾好东西,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以为会是港湾的地方,然后看向陆明轩,一字一句地说:“陆明轩,今天不是我闹,是你和你妈,亲手把我赶出去的。记住,是你们赶的。”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电梯下行,我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浮肿的脸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我没有回娘家,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子。我用自己工作攒下的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短租公寓,一室一厅,很小,但干净,安静,最重要的是,完全属于我,没有指手画脚,没有冷言冷语。
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预约了第二天最早时段的妇科门诊。是的,我要拿掉这个孩子。这个在我腹中孕育了三个月,曾经让我充满期待的小生命。做出这个决定时,我的手在抖,心像被撕开一样疼。但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扭曲的家庭里,有一个懦弱自私的父亲,一个强势刻薄的奶奶,和一个心力交瘁、或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母亲。那对他(她)不公平,对我,更是无尽的拖累和痛苦。孩子应该是爱的结晶,而不是捆绑一个错误婚姻的绳索,更不是用来讨好谁、传宗接代的工具。
手术很快,是无痛的。但身体上的无痛,抵消不了心理上巨大的空洞和负罪感。从手术室出来,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小腹传来隐隐的、真实的坠痛,我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小生命,真的离开了。我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很久,为那个无缘的孩子,也为我自己瞎了眼的选择和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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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关掉手机,切断了和陆明轩以及他家的所有联系。我需要时间,一个人舔舐伤口,恢复力气。陆明轩用其他号码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短信,内容从最初的“别闹了快回来”,到后来的“妈很担心你,孩子要紧”,再到最后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成熟点?”。我看完,直接拉黑。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闹”和“成熟”,没有理解,没有反思,更没有对我处境丝毫的共情。
一周后,我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情绪也渐渐从剧烈的痛苦中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坚硬。我打开了原来的手机。未接来电和短信爆满,大部分来自陆明轩,还有几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语气是李桂兰特有的颐指气使:“叶蓁,你闹够没有?赶紧回来给你妈我认个错,这事就算了。别拿孩子赌气!”
我看着这条短信,只觉得无比讽刺。认错?我错在哪里?错在不该反抗她的控制?错在不该维护自己基本的尊严?还是错在不该怀上他们陆家的“种”?
我正想着,那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几秒钟后,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桂兰高亢而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叶蓁?是你吧?躲了一星期,知道错了没?赶紧收拾东西回来!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是你害的!还有我孙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
还是那套说辞。仿佛这一周我的消失、我可能承受的痛苦,都不值一提。她关心的,只有她儿子的“吃不好睡不好”,和她想象中的“孙子”。她以为,我这一周的“冷静期”,是在反省,是在害怕,是在等着她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然后灰溜溜地回去,继续做那个逆来顺受的媳妇。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有些刺眼。我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轻松:
“孩子打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过了好几秒,李桂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声音尖利地拔高,带着颤抖:“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清晰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孩子,我已经打掉了。就在你让我滚的第二天。”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崩溃的尖叫,紧接着是语无伦次的咒骂和哭嚎,“叶蓁!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杀人犯!你杀了我的孙子!你不得好死!你……你……”
我耐心地等她骂完,等她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稍微喘口气,才对着话筒,轻轻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滚吧。”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拖入黑名单。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李桂兰会怎样地崩溃、怎样地咒骂、怎样地向陆明轩哭诉。陆明轩会怎样地震惊、愤怒、或许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恨。但那都与我无关了。他们的震惊、愤怒、痛苦,都无法抵消我这三个月来承受的压抑、委屈和那一周独自面对手术的身心创伤。
“孩子打了,滚吧。”这六个字,是我留给那个家,最后的、也是全部的交代。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只有干净利落的终结。我用最决绝的方式,收回了对自己身体和人生的全部主权,也彻底斩断了与那一家人的所有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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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明轩通过各种方式找过我,哀求、威胁、打感情牌,甚至找到我公司。我直接请了律师,正式提起离婚诉讼,以感情破裂和孕期遭受不当对待为由,要求分割房产(我拿出了共同还贷和装修出资的证据)。过程不轻松,但最终,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部分,彻底解脱。
现在,我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朋友。那段经历像一场噩梦,醒来后,虽然伤痕犹在,但呼吸的空气是自由的。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心里会痛,但我不后悔那个决定。那不是放弃,那是止损,是在一片废墟上,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重建人生的可能。
怀孕被婆婆扫地出门,一周后婆婆问我知错没。我告诉她:孩子打了,滚吧。这不是报复,这是清醒,是告别,是一个女人在跌入谷底后,能为自己做出的,最艰难也最勇敢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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