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婆婆在家族群告知我:今年人多,你别回来了。我当即关机带着爸妈出境旅游,初八打开手机看到723个未接来电
家族群“高家兴旺(37)”的提示音在晚上八点准时炸响。
田欣刚把洗好的草莓端上茶几。
她点开,是婆婆高秀兰发的长语音,外放。
“@所有人,今年咱家人齐,老大老二两家子都从外地回来,加上孩子们,屋里站都站不下。@田欣,你就别折腾回来了,地方小,没处睡。你在家陪你爸妈过年也一样。”
语音里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大伯家孩子的笑闹和小姑子高琳琳的附和:“就是,嫂子回来还得加菜,妈多累啊。”
田欣按熄屏幕。
把草莓放下。
走进卧室,打开抽屉,拿出三本护照和早就办好的签证。
她打开购票APP,选中了明天直飞普吉岛的航班,下单,支付成功。
截图,发到同一个家族群。
配文:“好的妈。我带爸妈去热带过年。祝大家团圆美满。”
点击发送。
退群。
关机。
她把SIM卡抽出来,扔进客厅垃圾桶。
转身对沙发上愣住的父母笑了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
“收拾行李吧,明早的飞机。我们过年。”
“我可以不当你高家的媳妇。”
“但你必须学会,什么叫尊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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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机冲上云霄时,田欣靠着舷窗,终于感觉到那根绷了五年的弦,“啪”一声,断了。
五年前结婚,许峰拉着她的手说:“欣欣,我妈就是嘴硬心软,以后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门是关起来了。
钥匙却一直握在高秀兰手里。
从婚礼当天旗袍颜色“不吉利”,到新房装修必须用她指定的“熟人”,再到婚后第二年就开始见缝插针的“催生”。
“小欣啊,你这工作天天对着电脑,有辐射吧?要不先辞了,养好身体要紧。”
“许峰工资也不低,养得起你。女人嘛,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田欣没辞。
她在一家外资会计师事务所做到高级经理,手下管着七八个人,年薪是许峰的一点五倍。
高秀兰不知道具体数字,但知道儿媳“赚得不少”。
于是话锋变成了:“赚得多更该早点生,高龄产妇危险。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孩子等不起。”
许峰呢?
他永远是那句:“妈就那样,年纪大了,唠叨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所以年夜饭她一个人忙活十四道菜是“应该的”。
所以婆婆把她珍藏的限量版香水当空气清新剂喷了是“不小心”。
所以小姑子高琳琳结婚,婆婆让她出三万块“添妆”是“一家人别计较”。
田欣计较了。
第一次。
在家族群被公开告知“你别回来了”。
像通知一件多余的行李不必托运。
空乘送来毛毯。
母亲潘云霞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欣欣,是不是受委屈了?怎么突然……”
父亲田国栋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沉叹了口气:“是不是许峰那孩子……”
“爸,妈。”田欣打断他们,扯出一个笑,“就是突然想通了。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一起出门了。这次,好好玩。”
手机关机前最后一条信息,是许峰在私聊窗口发的。
三个问号。
然后是一条:“妈就是随口一说,你退什么群?赶紧回来道歉。”
田欣没回。
她直接关了机。
道歉?
该道歉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第二章
普吉岛的海是钴蓝色的。
田欣躺在沙滩椅上,看父亲像个孩子一样追着浪花跑,母亲笑着拍照。
手机躺在酒店保险箱里。
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家庭群,永远在“忙”的丈夫,和那个从未真正接纳过她的“家”。
第三天,母亲还是忍不住,用酒店电话给许峰打了一个。
“许峰啊,我们和欣欣在普吉岛……对对,过年……她手机坏了……嗯,初八回去……”
挂了电话,潘云霞神色复杂。
“他说什么?”田欣涂着防晒霜,语气随意。
“就说……知道了。让我们注意安全。”潘云霞犹豫了一下,“欣欣,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田欣笑笑,“就是懒得吵了。”
真懒得吵了。
心死不是一瞬间,是无数件小事堆叠,最后那根稻草轻飘飘落下,却压垮了全部。
她想起领证前,许峰搂着她规划未来。
“以后我的工资卡上交,你的自己留着当零花。咱家你管钱。”
婚后第三个月,卡是上交了。
但绑定了高秀兰的亲情付。
每月自动扣款两千,说是“给妈的生活费,让她高兴”。
田欣问过,许峰解释:“爸走得早,妈一个人不容易。就两千块,不多。”
是不多。
但田欣给母亲买件一千块的大衣,高秀兰能念叨半个月“乱花钱”。
想起高琳琳买房,高秀兰打电话给许峰:“你妹夫家首付差点,你当哥的支援十万。”
许峰卡里没那么多活钱,来找田欣。
“就当借的,琳琳打了借条。”
借条呢?
五年了,一个字没提过。
想起自己流产那个冬天。
孩子没保住,她躺在病床上,浑身发冷。
高秀兰来医院,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许峰可是独苗。”
第二句话是:“养好身体,抓紧再要。最好是个儿子。”
许峰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言不发。
田欣闭上眼,眼泪流进枕头里。
那不是眼泪。
是心里某个地方结成的冰。
第三章
除夕夜,酒店安排了丰盛的海边晚宴。
父母穿着新买的沙滩装,笑容是这五年来最放松的一次。
田欣举杯:“爸,妈,新年快乐。以后每年,我们都出来过。”
潘云霞眼眶又湿了:“瞎说,哪有每年不回家的……”
“这就是我们的家。”田欣碰了碰母亲的杯子,“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远处有烟花升起,炸开满天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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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国内正是万家灯火,团圆饭香。
田欣想象着高家那“站不下”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或许有人会提一句:“嫂子真不回来了?”
高秀兰大概会撇撇嘴:“不来更好,清静。”
许峰呢?
他大概会坐在角落里刷手机,偶尔应付几句亲戚的询问,心里可能有点烦,觉得她“不懂事”、“甩脸子”、“让他难做”。
难做?
田欣抿了一口酒。
涩的。
以后,你不用难做了。
初五,他们换到了清迈。
逛寺庙,喂大象,吃街边摊。
田欣买了很多礼物,给同事的,给朋友的,独独没有给高家任何人的。
初七晚上,母亲又开始不安。
“明天就回去了……许峰会不会生气?你婆婆那边……”
“妈。”田欣整理着行李箱,把给父母买的草药按摩膏仔细包好,“回去后,我可能会和许峰谈离婚。”
房间里瞬间安静。
潘云霞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田国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胡闹!好好的离什么婚!”
“好好的?”田欣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爸,你觉得我这五年,过得好吗?”
田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许峰是个老实孩子,就是……就是有点听他妈的。”潘云霞艰难地找补,“忍一忍,等有了孩子……”
“我忍了五年了,妈。”田欣打断她,“我没孩子,是因为上次流产后,医生说我体质需要调理,许峰觉得麻烦,婆婆觉得费钱,就这样拖着了。他们不在乎我的身体,只在乎我能不能生儿子。”
“这次过年,他们在群里那么说我,许峰私聊让我回去道歉。他明明知道是谁的错。”
“这不是老实,这是懦弱。这是不在乎。”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很轻,却砸在地上哐当作响:
“我不想再忍了。”
“我能赚钱,能养家,能带你们过年旅游。我不缺一个不把我当回事的丈夫,和一个把我当外人的婆家。”
第四章
初八下午,飞机落地。
打开舱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人从热带拉回现实。
田欣在行李转盘旁,打开了关闭整整十天的手机。
嗡嗡嗡嗡——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被无数提示淹没。
未接来电:723个。
微信未读消息:999+。
短信挤满了收件箱。
大部分来自许峰。
最早是质问。
“田欣你什么意思?退群?还带你爸妈出国?你让我妈面子往哪放?”
“接电话!”
“你爸妈电话也打不通?你们商量好的?”
“赶紧回来!全家都在等你解释!”
然后是愤怒。
“田欣,你别太过分!”
“有什么不能回家说?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我妈气得血压都高了!你满意了?”
再后来,是隐隐的不安。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机给我回个电话。”
“爸妈都很担心你。”
最后几天,变成了近乎哀求的重复。
“接电话好不好?”
“欣欣,我错了。”
“求你,开机。”
夹杂着几条高琳琳阴阳怪气的:“嫂子真是有钱了,翅膀硬了,家都不要了。”
以及几条来自陌生号码,语气尖刻,一看就是高秀兰借别人手机发的:“田欣,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这个家?赶紧滚回来!”
田欣面无表情地划过。
点开微信,除了许峰轰炸般的语音和文字,还有几条来自关系好的同事。
“欣欣,你还好吗?许峰电话打到公司找你,挺急的。”
“听说你婆婆在亲戚那儿说你跟人跑了……什么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先给同事回了条:“没事,处理点家事,明天上班细说。”
然后,拨通了许峰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喂?欣欣?是你吗?你在哪儿?”许峰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焦急和后怕。
“刚下飞机,和我爸妈在一起。”田欣语气平淡,“有事?”
“你……你们真的出国了?这十天……你们去哪儿了?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我差点报警!”许峰的话又急又密。
“嗯,知道了。”田欣看着传送带转过来自己的行李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送我爸妈回家。”
“等等!”许峰急吼,“你回哪个家?我们的家啊!我来接你!你们在哪个出口?”
“不用。”田欣拿下行李箱,“我送我爸妈回他们的家。今晚我住那边。有事明天再说。”
“田欣!”许峰的声音染上怒气,“你闹够了没有?过年不回家,玩失踪,现在回来了还不住自己家?你究竟想干什么?”
田欣拉着行李箱,示意父母往外走。
对着电话,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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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问你,许峰。”
“在你妈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别回来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你妹附和说‘嫂子回来还得加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你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吃年夜饭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觉得我不该被那样对待?有没有一个人,哪怕给你发条消息,说‘哥,去接嫂子回来吧’?”
“你没有。”
“你们都没有。”
“所以,现在我问你——”
“那个让我‘别回来’的家,还是我的家吗?”
“那个看着我受委屈一声不吭的丈夫,还是我的丈夫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峰粗重的呼吸声。
田欣挂了电话。
拉黑。
第五章
田欣把父母送回家,安顿好。
潘云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谈,别冲动。”
田欣点点头。
她没留在父母家。
而是开车回了和许峰的婚房。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冷清。
餐桌上扔着几个泡面桶。
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
空气里有股久未通风的沉闷味道。
许峰不在家。
田欣径直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最大号的行李箱。
她的衣服只占了一边,另一边是许峰的。
她把自己的衣服、鞋子、护肤品、常看的书、工作资料……一件件,有条不紊地收进行李箱。
属于这个家的痕迹,被她一点点剥离。
收拾到床头柜时,她看到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结婚时许峰送她的钻石项链,她嫌隆重,戴得很少。
下面压着一张卡,她的工资卡。
旁边有张纸条,许峰潦草的字迹:“你的卡,妈让我拿来给她看看流水,忘了放回去。我给你收着了。”
田欣拿起卡,冷笑。
看流水?
是查她到底有多少钱吧。
她把项链和卡都扔进行李箱。
客厅传来开门声。
急促的脚步声冲进卧室。
许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衬衫皱巴巴的,死死盯着她,以及她手里正在合上的行李箱。
“你……你真要搬走?”他的声音干涩。
田欣拉上行李箱拉链,立起来。
“不然呢?”她看着他,“回来继续听你妈的话,‘别回来’?”
“那是我妈的气话!她不是那个意思!”许峰冲过来,想拉她的手,被田欣侧身避开。
“气话?”田欣笑了,“许峰,你妈说的每一句让我难堪的话,在你那里都是‘气话’、‘无心之失’、‘年纪大了’。”
“那我呢?”
“我的感受,就活该被忽略,是吗?”
许峰语塞,脸上闪过狼狈:“我……我知道这次是我没处理好。我跟你道歉。妈那边,我也说她……”
“你说她?”田欣打断他,“你怎么说的?‘妈你下次别在群里说了’?还是‘田欣生气了,你给她打个电话’?”
许峰脸色一白。
显然被说中了。
“许峰,我们结婚五年了。五年,一千八百多天。”田欣的声音很累,“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等你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哪怕只是私下里,坚定地告诉我‘我妈不对,我站在你这边’。”
“你没有。”
“一次都没有。”
“你总是让我忍,让我体谅,让我别跟你妈计较。”
“我体谅了。我忍了。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在你家人眼里,是个可以随意对待、不必尊重的外人。在你眼里,是个不会受伤、永远懂事的妻子。”
“我累了。”
田欣拉起行李箱,朝外走。
“田欣!”许峰挡在门口,声音发颤,“就为这么点事,你就要离婚?至于吗?我们五年的感情……”
“感情?”田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凉透,“许峰,感情是相互的。是需要维护的。是你在你家人践踏我尊严的时候,能站出来挡在我前面的。”
“你扪心自问,你有吗?”
“这五年,你维护过我一次吗?”
许峰像被抽干了力气,倚着门框,喃喃道:“我……我以为那些都是小事……我不知道你那么在乎……”
“我在乎。”田欣斩钉截铁,“我在乎我的感受被重视,在乎我的付出被看见,在乎我在这个家里,是不是一个平等的、有尊严的成员。”
“显然,我不是。”
“所以,到此为止吧。”
她推开他,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许峰在身后问,声音带着仓皇。
田欣没有回头。
“从我决定带爸妈出国的那一刻起,许峰——”
“我就没打算再回这个‘家’。”
“律师会联系你。”
“我们民政局见。”
一周后,田欣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到了许峰和他的母亲高秀兰。
高秀兰脸色铁青,许峰眼下乌青更重。
田欣的律师张雯将一份文件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田欣女士拟定的离婚协议初稿。请过目。”
许峰没动。
高秀兰一把抓过去,扫了几眼,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房子她要?车子她要?存款对半分?田欣你疯了吧!这房子是我儿子婚前买的!”
“婚前首付三十万,许峰出十五万,他公积金贷款一百万。”田欣搅拌着咖啡,语气平静,“婚后共同还贷五年,每月六千,其中我的工资支付了大部分。根据婚姻法,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要的,是我应得的那部分。”
“你的工资?”高秀兰嗤笑,“你的钱不就是我儿子的钱?夫妻一体,分什么你的我的!”
“妈!”许峰低吼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高秀兰瞪他,“娶个媳妇回来,过年不回家,还闹离婚分家产,还有没有规矩了!”
田欣放下勺子,看向许峰:“你的意思呢?”
许峰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声音艰涩:“欣欣,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们不能谈谈吗?我保证,以后……”
“没有以后了。”田欣打断他,“许峰,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保证的。是来谈离婚条件的。”
她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打印件,推到高秀兰面前。
“另外,这是您儿子许峰工资卡的流水。过去五年,每月固定向您账户转账两千,共计十二万。逢年过节额外转账,累计约八万。这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单方处置,我有权追回属于我的那一半。”
高秀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查我儿子的账?你个不要脸的!”
“合法取证。”张律师冷静道,“另外,关于许峰先生妹妹高琳琳的十万元借款,借条缺失,但转账记录清晰。这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无法证明是个人债务,离婚时需作为共同债务处理,或者,请高琳琳女士立即归还。”
高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欣:“你这个毒妇!你就是算计我们家的钱!当初我就不该让许峰娶你!”
田欣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算计?”
“阿姨,算计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你们。”
“算计我的工资补贴家用,算计我的忍让得寸进尺,算计我‘好说话’就可以随意拿捏。”
“现在,我不愿意被算计了。”
她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是房产评估报告。
“婚房目前市值三百八十万。扣除未还贷款,净值约二百六十万。我的诉求很明确:房子归你,你按评估价的一半,一百三十万,补偿给我。或者,房子卖掉,钱对半分。”
“车子,婚后购买,属于共同财产,我要车,按折旧价补偿你一半。”
“存款、理财、公积金账户余额,对半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峰看着那份评估报告,又看看田欣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彻彻底底,不留余地的认真。
高秀兰还在叫嚣:“你想得美!一分钱都没有!要离婚你就光着身子滚!”
田欣不再看她,只盯着许峰。
“许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像个成年人一样,体面地把手续办了。”
“还是让你妈继续闹,我们法庭上见。”
“你选。”
许峰嘴唇哆嗦着。
张律师将签字笔放在他面前。
笔尖悬在离婚协议签名处上方,轻微颤抖。
高秀兰一把按住许峰的手,尖声道:“不许签!看她能怎么样!告啊!让街坊邻居都看看这个不孝的媳妇!”
许峰看着田欣。
田欣也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失望和决绝。
许峰的心,像被那只悬空的笔尖刺穿了。
他知道。
签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不签……
不签,这个家,早在田欣关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
他闭上眼睛。
笔尖,缓缓落下。
第六章
笔尖最终没有落在纸上。
高秀兰在最后一刻,近乎疯狂地抢走了协议,撕得粉碎。
“离什么婚!我不同意!许峰你要是敢签,我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侧目。
田欣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对张律师点点头。
张律师收起其他文件:“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诉讼离婚了。许先生,法庭上见。”
田欣起身,拎包。
“田欣!”许峰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改!我真的改!”
田欣回头,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气急败坏的婆婆身上。
“许峰,你改不了。”
“只要你妈还在一天,只要你还觉得‘那是妈没办法’,你就永远改不了。”
“我们的问题,从来不只是你妈。”
“是你。”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一步步,走出了许峰的世界。
诉讼离婚流程启动。
田欣搬进了公司附近租好的高级公寓。
生活节奏骤然加快,也骤然清净。
上班,加班,和父母周末小聚,和闺蜜喝茶吐槽。
没有催生,没有挑剔,没有永无止境的“家庭纠纷”。
只是偶尔深夜,望着城市的灯火,心里会空一块。
不是想念。
是疼。
是五年青春喂了狗的钝痛。
许峰没有停止联系她。
电话被拉黑,就换号码打。
微信被拉黑,就用同事、朋友的账号申请添加。
消息内容从道歉、哀求,到后来的愤怒、指责,最后又变成无力的挽回。
“欣欣,我妈住院了,血压太高。你就不能来看看吗?她好歹是你婆婆。”
“我知道错了,我跟我妈吵翻了,我现在搬出来住了。你看,我在改了。”
“你就这么狠心?五年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那个家没有你,冷得像冰窖。我每天回去,都觉得喘不过气。”
田欣一概不回。
直到有一天,她在公司楼下被许峰堵住。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欣欣,我……我煲了汤,你爱喝的莲藕排骨。”他眼神里带着卑微的期盼,“你最近加班多,脸色不好……”
田欣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许峰,我们已经进入离婚诉讼程序了。请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也不要再来我公司找我。这会影响我的工作。”
“我只是想对你好……”许峰的声音低下去。
“不用了。”田欣语气冷淡,“你的‘好’,来得太迟,代价太高,我要不起。”
她绕过他,走向停车场。
许峰站在原地,保温桶的提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第七章
高秀兰真的住院了。
气病的。
她在亲戚间到处哭诉,说田欣不孝,过年不回家,还要逼儿子离婚分家产,把她气出病。
有些不明就里的亲戚,打电话给田欣父母,话里话外指责田欣“不懂事”。
田国栋气得高血压也犯了。
田欣请假回家照顾父亲,在医院走廊,接到了许峰姑姑的电话。
“小欣啊,不是姑姑说你,秀兰再怎么不对,也是长辈,现在人都躺医院了,你作为儿媳,于情于理该来看看。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离什么婚呢?许峰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个台阶下……”
田欣安静地听完。
然后说:“姑姑,首先,我和许峰正在离婚,法律上,我很快就不是她儿媳了。”
“其次,她住院,是因为她自己情绪激动,不是我气的。如果非要论因果,是她先在家族群让我‘别回来’。”
“最后,长辈的身份,不是为所欲为的免罪金牌。尊重是相互的。她没给过我尊重,我自然也没有探望的义务。”
“至于许峰,”她顿了顿,“他早该知道错了。但他妈住院,他第一时间是道德绑架我去探望,而不是反思他妈妈为什么住院。这样的‘知道错了’,毫无意义。”
“以后关于许家的事,请不要再联系我或我的家人。”
“再见。”
挂了电话,她看到许峰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显然听到了全部。
他手里提着果篮和营养品,脸色灰败。
田欣视而不见,转身回病房。
“欣欣!”许峰追上来,压低声音,“我妈……她说话是难听,可她毕竟是我妈。她现在病了,你就不能……”
“不能。”田欣停下脚步,看着他,“许峰,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妈病了,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需要尽孝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像当初我需要你维护的时候,站出来的人应该是你,不是你妈。”
“角色别搞混了。”
许峰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田欣走进病房,轻轻关上门。
门外,许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
第八章
离婚诉讼第一次调解。
许峰没来。
来的是高秀兰和一个中年男律师。
高秀兰一上来就哭天抢地,说田欣是拜金女,图他们家房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刻意忽略田欣流产的事),说田欣过年出国是“蓄谋已久卷款跑路”。
调解员听得直皱眉头。
田欣的律师张雯不慌不忙,提交了一系列证据。
包括家族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高秀兰让田欣别回来和高琳琳的附和)。
田欣订票出国的记录(时间在群消息之后)。
田欣流产后的病历和医生嘱咐需要调理的记录。
许峰工资卡给高秀兰转账的流水。
高琳琳十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
以及,一份录音。
张律师按下播放键。
高秀兰尖厉的声音响彻调解室:
“……她田欣算什么?嫁到我们高家,就是高家的人!钱就该给家里用!过年不回来?反了她了!许峰我告诉你,这次你不把她治服了,以后你在这个家就没地位!离婚?离!让她净身出户!房子是我们老许家的,她一毛钱都别想拿走!她那些工资?那叫夫妻共同财产!都是你的!她敢不听话,你就去她公司闹,看她还要不要脸!……”
录音里,许峰微弱地辩解:“妈,你别这么说,欣欣她也没……”
“没个屁!你就是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听我的!这次必须让她知道厉害!”
录音结束。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高秀兰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指着张雯:“你……你们偷录?这是违法的!”
“这是在您儿子许峰与您通话时,因手机自动录音功能意外录下的。”张律师面不改色,“并非刻意窃听。作为证明离婚原因和财产争议的证据,合法性不存在问题。”
高秀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那些私底下的算计和狠话,会被这样赤裸裸地摊在台面上。
更没想到,那个一向“听话”的儿媳,手里竟然握着这样的底牌。
田欣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瞬间苍老狼狈的妇人。
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为这五年。
也为许峰。
有这样的母亲,是他的不幸。
但纵容这样的母亲伤害妻子,是他的无能。
调解员看完所有证据,语气严肃地对高秀兰说:“这位女士,根据现有证据,您对儿媳的言行,已经构成了精神压迫和家庭关系的严重破坏。在离婚财产分割上,这对您儿子非常不利。”
“至于借款、转账等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我建议你们,接受田欣女士提出的相对公平合理的方案,协议离婚。否则诉讼下去,耗时耗力,结果可能更不理想。”
高秀兰失魂落魄地被律师搀扶走了。
田欣走出调解中心大楼。
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
手机震动。
是许峰发来的短信,用一个新号码。
“录音我听到了。”
“对不起。”
“我真的……无地自容。”
“房子给你。存款都给你。我只要车,上班用。”
“我们协议离婚吧。”
“别上法庭了。”
“给我……也给我妈,留最后一点脸面。”
田欣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九章
协议离婚办得很顺利。
许峰几乎是放弃了所有财产主张。
婚房归田欣,他配合过户。
存款对半分(实际上大部分是田欣的)。
车子归他。
他主动提出,高琳琳的十万借款,由他个人负责偿还,与田欣无关。
至于给他母亲的那些转账,他写了一张六万元的欠条给田欣(属于田欣的那一半)。
签字那天,是在民政局。
许峰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底有着浓重的疲惫和灰败。
高秀兰没再出现。
流程很快。
红本换绿本。
出来时,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两人站在台阶上,一时无言。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许峰哑声问。
“工作,生活,照顾父母。”田欣将离婚证收进包里,“可能,会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如果遇到合适的人。”
许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痛苦:“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我现在真的明白了,我错了。我可以跟我妈分开住,我可以……”
“许峰。”田欣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们离婚了。”
“有些错,明白了,也晚了。”
“破镜难重圆。勉强粘回去,裂痕也在,一碰就碎。”
“我们之间,不只是你妈的问题。是我们两个之间,信任、尊重、扶持,这些基础早就垮了。”
“就这样吧。”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你愿意维护,也懂得维护你的人。”
田欣说完,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没有回头。
许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汇入人流,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打在他脸上,冰凉。
他仰起头,闭上眼。
这五年,他究竟做了什么?
把一个满心欢喜嫁给他、努力想融入他家庭的女孩,一点点推开,直到她心灰意冷,决绝离开。
他以为的“孝顺”,成了伤害妻子的利刃。
他以为的“小事”,堆成了压垮婚姻的大山。
他以为永远会在那里等他、包容他的人,终于耗尽了所有热情和期待,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越下越大。
许峰蹲在民政局门口,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可惜,那个曾经会为他心疼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十章
离婚后三个月。
田欣卖掉了那套充满不愉快回忆的婚房。
加上自己的存款,在父母小区附近,买了一套精装小户型。
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搬家那天,父母来帮忙,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容。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工作顺利,升职加薪。
周末约朋友,假期带父母短途旅行。
有人开始给她介绍对象。
她见了几个,条件都不错,但总少了点感觉。
或许,心上的那道伤,还需要时间愈合。
一天下班,她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高秀兰。
她苍老了许多,背有些佝偻,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局促。
看到田欣,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田欣皱了皱眉,走过去。
“阿姨,有事?”
高秀兰把水果递过来,声音干涩:“……听说你搬家了,买了新房子……挺好的……”
田欣没接:“谢谢。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高秀兰缩回手,低下头,搓着衣角。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婆婆,此刻竟有些可怜。
“许峰……他不太好。”高秀兰声音哽咽,“离婚后,话更少了,整天加班,回家就喝酒……瘦得不成样子……”
“上个月体检,查出来胃有问题,要住院……”
“我……我去照顾他,他让我走……说看见我就烦……”
高秀兰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田欣,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说了很多混账话,做了很多混账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他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别糟蹋自己身体……”
田欣静静地看着她流泪。
心里没有波澜。
“阿姨。”她开口,声音清晰,“第一,我和许峰已经离婚了。他的身体,是他的事,您的事,不是我的事。”
“第二,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根源在哪儿,您应该比我清楚。”
“第三,我不会去看他。任何形式的见面和联系,都是对过去的不尊重,也是对未来的不负责。”
“您请回吧。”
高秀兰的哭声止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田欣,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
“你……你就这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
“恩情早就耗光了。”田欣打断她,“是被您,也是被他,一点点耗光的。”
“您现在流的眼泪,或许有几分真心后悔。”
“但如果您有机会重来一次,在家族群发那条消息之前,您会改变吗?”
高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田欣笑了笑,那笑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凉意。
“您不会。”
“您只会觉得,我这个儿媳,更好拿捏了。”
“所以,别再说这些了。没意义。”
“好好照顾您儿子吧。这是他作为您儿子,应该承受的,也是您作为母亲,应该付出的。”
“再见。”
田欣转身走进小区。
保安拦住了想跟进去的高秀兰。
夜风拂过脸颊。
田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闺蜜发来的微信:“宝,周末新开的那家日料,去打卡不?有超帅的厨师哦!”
田欣笑了,回复:“去。”
她抬头,望向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父母在等她吃饭。
新的生活,在她脚下铺开。
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
但至少现在,她终于可以,自己决定窗开向哪个方向。
至于许峰……
她希望他能好起来。
但,与她无关了。
有些离开,不是冲动。
是蓄谋已久的自我救赎。
而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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