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一地主家,当年成分不好,可人家就是能踩准时代的节拍。那时候全村人都躲着他们家,生怕沾上边连累自己,开会挨批、干活受排挤,日子过得比谁都难,可这家人从没有怨天尤人,也没破罐子破摔,低头干活、低头做人,眼里一直透着股清醒劲儿。
那几年风声紧,谁家跟他们多说两句话,都能被人盯上。村里开大会,他们家总站在最边上,头低着,不辩解、不顶嘴,让干啥就干啥。分粮食、记工分,他们永远是最少的那一档,就连孩子上学,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可就算这样,这家人也没乱了方寸。白天在地里闷头干活,比谁都下力,不偷懒、不耍滑,把活儿干得板板正正。晚上回到家,关上门,也不唉声叹气,男人琢磨着怎么把地种好,女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缝了又补,却永远整洁体面。
村里有人可怜他们,也有人落井下石,还有人等着看他们家彻底垮掉。可他们不管外面怎么闹,始终守着自己的分寸,不惹事、不抱怨、不记仇。别人骂两句,他们就当没听见;别人给点脸色,他们也默默受着,从不当场翻脸,更不跟人起正面冲突。
那时候很多人觉得,这家人是怕了,是认命了。只有少数人看出来,他们不是怂,是心里有数。他们知道,风口浪尖上,硬碰硬只有吃亏,活下去、稳住家,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从不跟人诉苦,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even 对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见面也只是淡淡点点头,不多纠缠。孩子从小被教得规规矩矩,不惹是非,好好学习,明明心里委屈,也从不跟人争执。
后来风向慢慢变了,政策松了,当年那些张扬的、激进的,不少都栽了跟头,日子过得一团糟。唯独这家人,一步步缓了过来。以前被抢走的、拿走的,他们也不追着要,只是安安稳稳重新过日子。
种地、养家、做小生意,他们总能比别人先看出点门道,踏踏实实往前赶。当年躲着他们的人,后来慢慢又开始跟他们来往,说话也客气了。有人问起当年的苦,他们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都过去了,不提了。
村里人这才明白,当年他们不是懦弱,是隐忍;不是糊涂,是清醒。在最难的时候不垮掉,在最乱的时候不迷失,安安静静守住自己的心,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
一辈子风风雨雨,起起落落,这家人从来没被时代冲垮。
不是运气好,是他们心里一直有根,再难也不歪,再苦也不乱。
当年的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是嗓门大、脾气冲,而是在任何时候,都能稳住自己,踩准步子,安安稳稳走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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