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六岁,退休在家快两年了,一辈子守着老公、儿子,围着灶台和家务转,自认为把日子过得规规矩矩、妥妥帖帖。在亲戚邻居眼里,我是勤快能干的好妈妈、好婆婆,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饭菜做得可口下饭,儿子被我养得懂事孝顺,老公回家就能享清福,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女人这辈子最该有的样子,活了大半辈子,我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活法。
儿子谈了女朋友,谈了快两年,感情一直很稳定,今年过年的时候,俩孩子商量着先同居一段时间,磨合磨合脾气和生活习惯,也让我们老两口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合不合心意。我当时满口答应,心里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持家有道,准儿媳来了,我肯定能把她照顾好,也能让她看看咱们家的规矩和礼数。
准儿媳叫小晚,今年二十七岁,是个性格温温柔柔的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挺喜欢。可我打心底里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娇生惯养,不会做家务,不懂人情世故,肯定得我这个当婆婆的多指点、多包容。谁知道,同居三个月,我不仅没指点她什么,反而被她的三个习惯深深戳中,好几次都偷偷脸红,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感叹:活了大半辈子,我真是白活了。
第一个让我脸红的习惯,是她对我老公的尊重和体谅,那种平等又温柔的相处方式,是我这辈子都没拥有过的。
我和老公结婚三十多年,一直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我这辈子,心里只有家人,老公下班回家,我立马递上拖鞋、倒好茶水,饭菜端上桌,碗筷摆好,他吃完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玩手机,我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从不说一句怨言。在我眼里,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女人就该包揽所有家务,伺候好老公和孩子,天经地义。
我从来没跟老公撒过娇,没让他帮我端过一杯水,没抱怨过一句累,哪怕我腰疼腿疼,也自己扛着。我总觉得,女人不能太娇气,不能让男人操心家里的琐事,这是本分。可小晚不一样,她和我儿子在一起,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互相体谅、互相照顾。
儿子下班晚,小晚会留好热饭,主动帮他揉肩膀;小晚加班,儿子会去接她,给她买爱吃的甜品。有一次我做饭切到手,小晚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给我找创可贴,还转头对我儿子说:“妈辛苦了,你快去把碗洗了,别让妈动手。”就连对我老公,她也不是一味地顺从,老公看电视忘了喝水,她会递过水杯说:“叔叔,多喝水对身体好,您也别总坐着,陪阿姨聊聊天。”
有一回,我蹲在地上擦地板,腰直不起来,疼得龇牙咧嘴,老公就站在旁边看电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小晚看见了,立马跑过来扶我起来,还对着我老公说:“叔叔,阿姨擦地腰不好,您帮着搭把手行不行?女人又不是铁打的,不能什么活都让阿姨一个人干。”
我当时站在旁边,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又尴尬又心酸。尴尬的是,被小辈点破我和老公几十年的相处模式,心酸的是,我伺候了老公一辈子,任劳任怨,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一句“你辛苦了”,从来没人觉得,我也需要被照顾、被体谅。活了五十六年,我一直以为女人就该默默付出,直到看见小晚和儿子平等的相处,我才明白,好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夫妻之间本该互相心疼、互相搭把手,而我这辈子,都在委屈自己,活成了家里的“保姆”,却从来没活成过自己。
第二个让我脸红的习惯,是她舍得为自己花钱,懂得爱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这一辈子,花钱永远先想着家人。买衣服,先给老公和儿子挑贵的、好的,自己就买打折的、便宜的,能穿就行;吃好吃的,先紧着老公孩子吃,我就吃剩下的;护肤品、化妆品,我从来舍不得买,觉得那是年轻人的东西,我一个老太婆,捯饬给谁看?退休后,我更是舍不得花钱,每天琢磨着怎么省钱,菜买特价的,衣服穿旧的,连头发都舍不得去理发店剪,自己在家随便修修。
我总觉得,女人要节俭,要为家里着想,不能自私,不能只顾自己。可小晚完全不一样,她工资不低,每个月会拿出一部分钱给自己买护肤品、买喜欢的衣服,会和朋友去喝咖啡、看电影、旅游,会给自己报瑜伽班、画画班,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有一次,小晚买了一套护肤品,送给我一套,说:“阿姨,您这辈子都为家里付出,也该好好保养自己了,您才五十多岁,还年轻呢,要对自己好一点。”我看着那套护肤品,价钱抵得上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当场就脸红了,连连摆手说不要,太浪费了。小晚却认真地说:“阿姨,爱自己不是浪费,是值得。您连自己都不爱,谁会真心疼您呢?”
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我回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神黯淡,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和光彩。我为这个家省了一辈子钱,操了一辈子心,可我得到了什么?老公习惯了我的付出,觉得理所当然;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却把自己弄丢了。我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好的都留给家人,却忘了,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是妈妈、是婆婆。小晚让我明白,女人这一生,最该讨好的人,是自己,懂得爱自己的女人,才值得被别人爱。
第三个让我脸红的习惯,是她有自己的边界感,不委屈自己,敢于说“不”。
我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拒绝别人。亲戚邻居找我帮忙,哪怕我不愿意,也硬着头皮答应;家里的事,不管是老公的亲戚,还是我的娘家,有什么矛盾、有什么麻烦,都往我身上推,我怕得罪人,怕被人说闲话,所以不管多委屈,都忍气吞声,把所有不满都憋在心里。
就说前阵子,老公的妹妹要来家里住几天,还带着孩子,我心里不愿意,家里本来就不大,多两个人很不方便,可我还是笑着答应了,背地里偷偷发愁。小晚知道后,直接跟我说:“阿姨,您要是不愿意,就直接说出来,不用勉强自己。咱们的家,咱们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不用为了面子委屈自己。”
后来,小晚委婉地跟姑姑说明了情况,既没得罪人,也守住了家里的边界。还有一次,小区里的阿姨拉着我去参加没用的保健品讲座,我抹不开面子,想去应付一下,小晚拉住我说:“阿姨,不想去就不去,您的时间,该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不用讨好所有人。”
我看着小晚从容自在的样子,再次脸红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所谓的“人情世故”里,为了让别人满意,不断委屈自己、妥协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我以为这是懂事、是善良,可在小晚眼里,这是不懂边界、是自我消耗。她让我知道,人这一生,不用讨好所有人,不用事事都顾及别人的感受,敢于拒绝,敢于做自己,才是最舒服的活法。
这三个月的同居生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大半辈子的糊涂和委屈。准儿媳的三个习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普普通通的生活细节,却让我一次次脸红,一次次反思。我这辈子,把妻子、妈妈、婆婆的身份做得面面俱到,却唯独忘了做自己;我一味付出、一味节俭、一味妥协,却从来没有被好好心疼过,也从来没有好好爱过自己。
现在的我,慢慢学着改变。我会给自己买好看的衣服,买合适的护肤品;会让老公帮我做家务,跟他说我累了;会拒绝不想做的事,把时间花在跳广场舞、和老朋友聊天上。我终于明白,女人这辈子,不是只有付出这一条路,爱自己、疼自己、做自己,才是最该学会的事。
活了大半辈子,被一个小姑娘点醒,虽然脸红,却也庆幸。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只想为自己活一次,活得自在,活得舒心,活得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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