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卢霸先
上世纪六十年代,黄风卷着黄土,刮过河北荒凉的村落。
一段比戏文更荒诞、更热血、更催人泪下的真人真事,就发生在我们村:
一个被踩进泥底的地主崽子,凭一味从狗身上悟来的偏方。
逆天改命。
从批斗台上的罪人,活成了威震四方的富翁,更撑起了一大家子,改写了五个儿女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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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主人公叫陈福生,那年二十五岁。
他生得眉目清俊,面白如玉,鼻梁挺直,唇线干净,手指纤长细腻,连掌心都没有半分薄茧,一看就是从小被书香与体面养大的少爷。
他爹陈万山,是方圆百里最体面的地主。
坐拥中药铺、染坊、当铺三档生意。
却为人仁厚心软,灾年放粮、穷人行善、长工管饱。
十里八乡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善财主”。
可时代的狂风一落,再善的人,也躲不过劫难。
一场席卷天下的运动,把陈家彻底碾碎。
陈万山被活活斗死。
家产抄尽烧光,偌大的家族,只留下孤零零的陈福生,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主余孽”。
万幸乡亲们念旧情,没有赶尽杀绝。
白天,陈福生戴着一顶破得露洞的草帽。
在生产队监督下扛锄头、抬土筐,细皮嫩肉被磨得鲜血淋漓。
胳膊上布满血泡和淤青,脊背被压得微微弯曲,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夜晚,街坊邻居偷偷揣着窝头、咸菜、热水,摸进他四面漏风的土坯房,低声安慰,怕他一步踏错,随他爹而去。
“福生啊,忍忍,日子总会过去的。”
“娃啊,别想不开,我们都记着你爹的好。”
可安慰填不饱肚子,温柔撑不起日子。
陈福生自小在药铺书香里长大。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锅灶不会烧。
针线不会拿,连一件破衣服都缝不起来,活得比流浪儿还要狼狈。
村干部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狠狠心做了决定:
必须给他说门亲,有个女人拉扯,他才能活!
可那年月,“地主崽子”四个字就是死罪。
谁家姑娘敢往火坑里跳?
最后托人跑断了腿,才寻到邻村一个苦到骨子里的女人——李秀莲。
她也是地主出身,婆家一夕倒台,男人连夜逃亡,生死不知。
她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枯槁如草,衣衫破烂得露着脚踝,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儿,天天被拉去批斗,家徒四壁,日子烂得看不到头。
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同病相怜,门当户对。
没有彩礼,没有花轿,没有鞭炮,没有一句吉祥话。
几个人一撺掇,俩人就搬进了那间墙皮脱落、屋顶漏雨、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的土坯房。
最荒诞、最锥心、最让人泪崩的是——
他们结婚当天,白天被押上台批斗,低头弯腰挨尽辱骂;
晚上批斗散场,才敢缩在冷炕上,悄悄圆房。
乡亲们实在不忍,半夜里从窗缝塞进半袋苞米面、一捧荞麦面、两个温热的鸡蛋。
李秀莲摸着黑,把面和成糊糊,一人一碗,眼泪滴在碗里。
“福生,委屈你了。”
陈福生握住她冻得发紫的手,声音沙哑:“委屈的是你,跟着我受苦。”
就靠着这点可怜的温暖,这对苦命鸳鸯,才算在结婚那天,没被饿死。
婚后的日子,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俩人接连生下四个孩子,加上秀莲带来的女儿大丫,一屋子五张嗷嗷待哺的嘴。
孩子们天天被人追着骂“地主崽子”。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大丫十岁就会洗衣做饭,
二丫瘦得像根柴火棍,
三丫天天饿哭,
老四老五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无数次,有人指着鼻子劝:“扔两个吧!不然全家都得死!”
可陈福生和李秀莲,抱着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愣是把最后一口稀汤喂到娃嘴里。
自己啃树皮、吃野菜、咽观音土,瘦得脱了形,却咬碎了牙,一个孩子都没舍得丢。
福生红着眼眶,把孩子搂在怀里:“是我们害了孩子,再苦,我也要把他们养大。”
秀莲抹着泪,死死抱住孩子:“有我一口,就有娃一口,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娃。”
这一熬,就熬到了七十年代末,包产到户,田地归己,孩子们终于长成了半大劳力。
陈福生摸着自己一肚子墨水,望着妻儿枯瘦的脸,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光。
那天夜里,油灯昏黄,他紧紧握住妻子布满裂口的手,指节发白,声音颤抖却坚定:
“秀莲,我出去闯!闯不出名堂,我绝不回来!我要让你们,再也不受这份罪,让娃们都能读书,都能做人上人!”
李秀莲泪如雨下,却狠狠点头:“我等你,十年二十年,我都等。”
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
没有书信,没有口信,不是他心狠,而是
——家里除了他,没一个人识字。
村里人都说,陈福生死在外头了。
只有李秀莲,天天坐在村口老槐树下,从日出等到日落,从青丝等到鬓角染霜,一等,就是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五个孩子也天天盼:“娘,爹啥时候回来?”
秀莲总是摸着他们的头:“快了,你爹一定会回来接我们。”
直到八十年代末的一个深秋。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又张扬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小轿车,碾过黄土路,直直停在村中央,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车门缓缓推开。
一个气度非凡的男人,迈步走下。
一身笔挺深灰西装,鲜红真丝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没有半丝凌乱;
双手上戴着五只沉甸甸的金戒指,手腕上金表闪着冷光,皮鞋更是擦得一尘不染。
曾经清瘦苍白的脸,如今轮廓刚毅,眼神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众人定睛一看,全场瞬间炸了锅!
是陈福生!
那个消失五年、被断定死在外面的陈福生!
他,真的发大财了!
孩子们最先冲过去,大丫已经二十出头。
二丫三丫亭亭玉立,
老四老五都长成了壮的实小伙,
他们望着眼前这个气派的男人,不敢认:“爹……是你吗?”
陈福生蹲下身,一把抱住五个儿女,眼泪瞬间砸下来:
“是爹,爹回来了,爹再也不让你们受苦了!”
回村第一天,
他没有摆阔,没有记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送钱。
那时候二百块,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
他不管当年帮过他的,还是批斗过他的,家家户户一律二百块,一人不少,一家不落。
乡亲们围着他,又惊又喜,眼泪哗哗往下掉,追着问:
“福生啊!你到底咋发的财?快给我们说说!”
陈福生坐在自家土炕沿上,端起一碗粗茶,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缓缓道出了这段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奇遇。
原来他一路南下,闯荡到江浙沿海,撞上了一位新加坡服装大老板斥巨资建厂。
他无依无靠,只能从最底层保安做起。
日夜值守,谨小慎微,一双眼睛却始终在观察、在等待机会。
那时新加坡是“亚洲四小龙”,老板腰缠万贯,有钱便风流无度,更是夜夜笙歌。
日子一久,身体彻底垮了,肾虚乏力、精神萎靡、面色发黑。
最要命的是,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
这本是天大的隐私,老板藏得严严实实。
可偏偏,老板娘耐不住寂寞,在外养了小白脸,被老板当场撞破!
俩人撕打、哭闹、谩骂,丑闻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商圈,所有人都在背后耻笑:老板不行了!
对男人而言,这比贫穷、比残疾、比死亡,更丢人,更致命。
老板愁得茶饭不思,四处求医无果,几乎走到了人生绝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时,
陈福生,敲开了老板办公室的大门。
他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怯懦:
“老板,我有一方秘药,能治好你的顽疾。但我有一个条件
——治好你,我不当保安,我要做管理!”
老板走投无路,一拍桌子:“只要能治好我,别说管理,副总、合伙人,我都给你!”
可周围人全都嗤笑:
一个乡下保安、地主崽子,连医书都没摸过,也敢口出狂言?
陈福生只是淡淡一笑: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他转身直奔中药铺,按方抓药:
杜仲9克,菟丝子9克,地肤子6克,当归6克,配一颗新鲜猪心。
他的炮制手法,精细到令人发指:
猪心从侧面缓缓切开,一点点剔净内里白筋,彻底去尽腥臊之气;
将当归、杜仲稳稳塞入,用纯白棉线一圈圈缠紧;
菟丝子、地肤子包入药包,一同下锅,慢火炖煮整整一个时辰,分毫不敢差。
老板半信半疑,喝汤吃肉。
不过短短三日,奇迹轰然降临!
老板面色红润,精神抖擞,雄风重振,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走路带风,意气风发!
老板狂喜之下,当场兑现承诺。
直接提拔陈福生为厂区主管,随后奉为贴身御用保健先生,寸步不离。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商圈彻底疯了!
那时候送礼,不送烟酒,不送补品,只送陈福生亲手熬制的“雄风方”!
他一夜之间,成了江浙一带最抢手的红人,财富像潮水般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乡亲们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追着问:
“福生!这方子到底哪来的?是你家祖传秘方吗?”
陈福生望着窗外的黄土坡,眼神悠远,轻轻一笑,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不可思议的答案:
不是祖传,是一条狗,教我的。
原来,陈福生年幼时,家里药铺有几个伙计,闲来无聊,抓了一公一母两条土狗,关在笼中折腾了整整一天。
公狗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口吐白沫,四肢发软,眼看就要气绝。
可神迹一般的画面出现了:
这条狗挣扎着爬起,
一瘸一拐冲进药铺后院,专挑伙计们丢弃的药材渣子猛啃——正是杜仲、菟丝子、地肤子、当归四味!
啃完药材,它又冲进厨房,叼起一颗鲜猪心,狼吞虎咽。
不过半刻钟,
刚才濒临死亡的公狗,竟活蹦乱跳、威风凛凛、斗志昂扬!
伙计们只当是个乐子,哈哈大笑,转头就忘。
可年幼心细、聪慧过人的陈福生,却把这一幕,死死刻进了骨髓里。
他还亲眼见过:
一只误食耗子药的小狗,疯跑到路边啃食野草,呕吐之后,竟奇迹生还。
从那时起他便坚信:
万物有灵,动物天生识药,只是世人不懂,不曾留心。
他的逆袭,从不是运气。
是他留心观察、潜心琢磨、反复配比、精准炮制,把狗吃的几味野草,炼成了改写一生命运的通天奇方。
回村的日子里,
陈福生自掏腰包,给村里修了第一条水泥路,打了第一眼深水井,盖了第一间村小学。
当年的滴水之恩,他尽数,涌泉相报。
他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满心的感恩。
安顿好一切,陈福生牵着早已白发苍苍、双手枯瘦的李秀莲。
身后跟着五个出息的儿女,一大家子人,坐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这个苦了半辈子、也暖了半辈子的小村庄。
车窗外,黄土飞扬,岁月无声。
后来有人说,他在南方开了大公司;
有人说,他的方子做成了正规药剂;
还有人说,他一辈子行善积德,活成了真正有福之人。
但我们村里人永远记得:
那个在批斗台上低头弯腰、鲜血染衣的少爷,
那个在黄土坡上啃树皮、咽野菜的男人,
没靠爹,没靠天,没靠权势,
只靠一双留心的眼,一颗善良的心,一味从狗身上悟来的奇方,
硬生生把一手烂牌,打成了人人仰望的王炸,
更撑起了一个家族,让五个苦命的儿女,拥有了闪闪发光的一生。
而最让他欣慰的,
是五个儿女的人生,从此彻底改写:
大女儿大丫,从小懂事持家,陈福生把她带在身边学做生意。
后来嫁给了一位正直的国企干部,成了家庭美满、端庄大气的贤内助,一辈子安稳体面。
二女儿二丫,聪明好学,陈福生送她读大学学医,继承了陈家药铺的医道,后来成了县城医院的骨干医师,治病救人,受人尊敬。
三女儿三丫,心灵手巧,陈福生送她学服装设计,后来在南方开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大儿子老四,踏实稳重,跟着父亲打理生意,接手了秘方相关的健康产业,把父亲的手艺发扬光大,成了家族顶梁柱。
小儿子老五,头脑灵活,热爱读书,陈福生供他读到研究生,后来进了政府部门,端稳了铁饭碗,光宗耀祖。
五个曾经被骂“地主崽子”、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在父亲的庇护下,全都活成了人上人,家族枝繁叶茂,再也没人敢轻视半分。
人间最奇的缘分,不在天上,而在烟火日常;
人生最大的机遇,不在远方,而在你是否用心凝望。
最硬的底气,是永不放弃;
最暖的幸福,是全家团圆。
善有善报,心细有福,
这,就是最滚烫、最真实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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