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谋：喜欢18岁的女人，是基因对任何年龄男人的设定？| 读书

*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讲席教授刘永谋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保留一切知识产权，侵犯必究。

在今天的认知科学研究中，反实在论和自然决定论非常流行。霍夫曼的《眼见非实》便是坚持这样的立场，将之应用于感知研究尤其是视觉研究。

主要在视觉研究的证据上，霍夫曼提出两个相关的理论：

（1）感知适应性理论（FBT）：感知目标是提高适应度，而非观察客观实在的真相，感知世界越真实并不等于利于生存——“感知不是为了获得真相，而是为了繁育后代”。因此，感官由自然选择塑造，我们看不到实在的本来面目。

（2）感知界面理论（ITP）：感知系统是如电脑桌面一样的用户界面，又自然选择塑造。每个物种的感知系统不同，同一物种不同个体的感知系统也有差别。感知界面隐藏实在，增加生物适应性。“时空是这个界面的桌面，物理对象是桌面上的图标。”

它们都主张：1）认识论的反实在论，即我们无法认识实在；2）基因决定论，即以提高适应性为目标的自然选择决定我们能感知到什么。

用这样的立场来分析美，就得出“美是我们对生殖潜力的估计”。意思是说：对于人来说，越能生育的越美。因此，男人无论什么年龄，永远喜欢18岁的女人，因为这个年纪的女人最能生育。

在我看来，这个结论特别武断：第一，存在大量反例。比如，为什么有人觉得烟熏妆、病容妆美呢？为什么有的男人喜欢胸小的女人，甚至存在病态的恋童癖呢？第二，如何解释女人看女人的美呢？女人对其他女人没有生育要求，那不应该有“美女”的概念，但事实并非如此。典型是在女同之间，吸引力如何产生呢？

在这里，自然选择决定论演变成生育至上论，本质上是DNA复制自身冲动的基因决定论。基因决定论用在人身上，总是被人反对。在美的问题上，类似想法漏洞百出，因为文化选择在其中力量很大。

至于说，我们感知的、看到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世界，类似问题都讨论得过于琐碎了。霍夫曼认为，感知研究给反实在论提出了更多支持。但是，也有认知科学家持相反的立场，认为感知或多或少反映了真实世界。我的看法是：第一，这样的问题没有太多讨论价值，典型的经院哲学讨论。第二，是否实在的问题，首先无法解决的就是何为实在。不同的实在定义，不同的实在标准，就会得出千差万别的结论。更重要是，类似讨论有无提出新的东西，能否推动相关研究向前进。否则，“眼见非实”说只能说闲扯的谈资。

当然，作为科普著作，《眼见非实》讲到的很多知识，对于公众还是很有启发的，值得买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