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地狱：俄乌冲突四年，为何双方始终难破阵地战僵局？

前不久，Riddle网站发表哈里·哈勒姆题为《阵地地狱：四年战争总结》的文章，对俄乌冲突四年做了个总结，其中分析了双方陷入阵地战的原因。

自2022年2月以来，乌克兰和俄罗斯都进行了巨大的创新和适应。然而，双方都未能摆脱阵地攻坚战并恢复战场机动能力。双方都是结硬寨、打呆仗。

俄军最初寄希望迅速胜利，却遭受了惨重的损失。随着时间推移，莫斯科考虑到这场战争的特殊条件成功重建、重组了军队。乌克兰战前的军队也已不复存在，已转变为一支完全独立的部队。双方都使用大量无人系统，使用先进的无线电电子和网络工具，依赖太空装备进行指挥控制和目标锁定，且通常避免大规模使用装甲部队。

双方三年多以来都未能在前线制造重大转变。最后一次重大领土变动发生在2022年11月，当时乌克兰在经过约10周激烈战斗后解放了赫尔松州右岸。此前乌克兰在同年9月在哈尔科夫州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尽管投入了大量人员和物资，双方的接触线最多也不过几十公里。尽管乌克兰投入了12至20个旅参战，但在2023年南方攻势中几乎没有取得任何领土收益。俄罗斯取得了领土上的进展，但俄罗斯在战术上一直表现不佳，2023年9月仅从顿巴斯阵地推进了40至60公里。乌克兰还搞了一次让俄罗斯想不到的反攻，于2024年8月夺取了俄罗斯库尔斯克州约1000平方公里的领土，但最终于2025年3月撤出且损失了大量有生力量。

体制因素部分解释了俄罗斯和乌克兰未能取得突破的原因。乌克兰的兵员不足阻碍了大规模进攻，缺乏训练有素的参谋军官，无法策划和协调大规模行动，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俄罗斯在训练方面有明显的限制，尽管其人力状况远优于乌克兰。俄罗斯指挥员在政治指令下行动，旨在夺取领土，利用其有生力量数量优势创造更多战术能力。俄军以小集群形式在数日内推进，虽伤亡惨重，但逐步积累足够兵力攻击乌克兰防御据点。这一进程未能形成快速机动的条件，但确实对乌克兰施加了最大军事和心理压力。

现代侦察打击系统的发展是双方在乌克兰陷入阵地战的重要原因。俄乌战争标志着双方首次使用大致相当的侦察打击系统。阵地战发生在良好的后勤路线允许双方建立并维持大量兵力时；持久战斗发生在进攻方无法将多余兵力转化为快速移动的战斗力量时。任何超出浅层渗透敌方战线的行动，都可能因后勤支援问题而遭受反击。

无人机是摆脱阵地僵局的出路吗？俄罗斯和乌克兰都部署了成熟的侦察打击系统，能够大规模运用无人机。双方在30至50公里纵深的攻击频率逐渐增加。战争早期，首选武器包括炮弹和火箭弹，无人机提供火力修正。如今，俄罗斯和乌克兰也使用战役级打击无人机，同时配备FPV和无人轰炸机攻击前线目标。

成熟的侦察打击系统使得在敌人领土上突破极为困难。建立突破所需的火力需要物理上集结兵力，无论是用于压制的炮兵、用于正面冲击的步兵，还是用于发展进攻的机械化部队。由于无人机持续侦察的纵深达30-50公里，卫星侦察则超出此纵深，集结兵力而不被发现变得极其困难。一旦被发现，侦察打击系统使防御指挥官能够迅速集中火力，击溃密集的冲击集群。在俄乌冲突中，这种情况发生了数百例，从2022年8月乌克兰“海马斯”对俄罗斯后方地域的打击以拖延第一次顿巴斯攻势，到过去六个月俄罗斯对乌克兰直升机和指挥所的打击。

毫无疑问，FPV和无人轰炸机能毁伤暴露的步兵，但对装甲装备的效果较差，且容易受到电子战设备的干扰。然而，它们对炮兵和装甲部队持续的骚扰增加了高兵力密度的风险。牵引火炮经常不得不在地下部署，以避免遭到无人机攻击或借助无人机的制导火力。自行武器在机动性上有一定优势，但仍需坚固的战斗阵地。没有支援，无人机不太可能摧毁现代装甲装备。但它们能成功歼灭机动性目标，让火炮、导弹系统和其它系统将火力集中于优先目标。

俄罗斯和乌克兰似乎同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前线作战的成功不仅需要高密度的无人机，还需要无人机在相当纵深的运用。俄乌冲突阵地悖论的部分解决方案或许存在，但对乌克兰及其支持者来说，趋势令人担忧。

“中等作战半径”无人机（距离接触线约30−50公里）能有效打击敌方无人机分队、指挥所和电子战设施。这些打击中使用的武器与在前沿使用和打击纵深的无人机明显不同，如乌克兰的“鲨鱼-M”和FP-2，或俄罗斯的“柳叶刀”、“立方体-2”和“见证者-Ъ”。这些无人机与传统火炮结合，针对20公里及更近目标，则增加了光纤无人机数量，这些无人机以机动性、重量和成本换取稳定的抗干扰能力。

乌克兰和俄罗斯也采用了类似的组织方法来扩大其“中等半径”打击体系。在战术战斗行动中，步兵分队编成中有打击无人机连或营。相比之下，“中等作战半径”分队则集中在更高层级。乌克兰率先行动，创建了所谓“无人机线”，约六个专业无人机分队，过去一年中不断扩建和配备资源。俄罗斯随后推出了“鲁比孔”无人机中心，这是一个专门测试新战术和装备的打击无人机分队，推广俄罗斯整个无人兵力系统获得的经验。

在战役纵深加强了打击的密度，恢复了接触线的一定流畅性——虽然还不是完全的机动性。俄军可以渗透到被无人机攻击压制的乌克兰阵地之间，这一举措因乌克兰步兵短缺而加剧。乌克兰还发展出新的进攻战术，利用较小的突击集群收复关键阵地，反击俄罗斯的进攻，并减缓俄军推进。

目前，俄罗斯的中等作战半径打击无人机更有效。无人机运用的规模也有帮助。随着莫斯科计划与欧洲北约对抗，其将无人机系统整合进其部队的能力，可能比欧洲军队更高效，可能成为决定性因素。如果俄罗斯能建立防线，从而迫使北约部队在俄罗斯的侦察打击回路内展开行动，北约部队将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