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缘紧张致欧洲经济复苏后劲不足

图为1月7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市民在雪中步行。新华社记者 彭子洋摄

欧盟统计局日前公布初步数据显示，2025年欧元区国内生产总值增长1.5%，欧盟国内生产总值增长1.6%。尽管此次公布的数据较此前市场预期有小幅上调，但与中国、美国等其他主要经济体的中高增速相比，欧洲经济复苏明显后劲不足。若全球地缘紧张态势升级，将持续影响欧洲经济复苏。

贸易摩擦与关税壁垒抬升，出口和投资遭抑制。美政府滥用关税等贸易政策向其他国家施压，导致全球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加剧。欧盟是美“关税战”重点针对的目标之一，美国对欧盟商品加征关税，抬高了欧洲企业对美出口的成本，令贸易摩擦长期化。这种持续存在的不确定性抑制了企业投资信心，尤其对依赖全球供应链的制造业如汽车、化工等造成较大压力。此外，贸易壁垒的常态化也削弱了欧盟内部改革动力，限制了单一市场竞争力的提升。

能源供应与价格波动加剧，欧洲经济稳定面临威胁。俄乌冲突长期化及对俄能源禁令重塑了欧洲能源格局。欧盟自2026年起禁止与俄罗斯签订新的天然气合同，加速转向美国和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但这一转型面临基础设施不足和成本高昂的问题，能源价格波动和地缘溢价持续存在，一旦供应中断或运输受阻，将再次推高通胀并削弱家庭购买力和企业利润。尽管欧洲在绿色能源转型上步伐较快，2025年实现了可再生能源发电量首次超过化石燃料，但配套的电网基础设施更新换代较慢，电网老化导致清洁电力难以有效输送，发电和输配电能力不匹配，陷入了“有电难用”的困境。能源成本上升直接推高居民物价预期，抑制消费意愿。

通胀与货币政策陷入两难，刺激政策空间受限。尽管欧洲2025年通胀率已回落至接近2%的目标水平，但地缘冲突引发的供应链冲击仍构成通胀上行风险。欧洲央行在应对通胀与支持经济增长之间面临两难：若过早降息可能引发通胀反弹，若维持高利率则进一步抑制本已疲软的投资与消费。目前市场普遍预期欧洲各国央行将在2026年结束降息周期，保持利率全年稳定。货币政策宽松空间有限，欧洲难以有效对冲外部风险。

欧洲内部国家间发展差异扩大，单一市场优势难显。欧洲经济的结构性弱点在外部冲击下愈发凸显，尤其是核心经济体增长乏力，拖累整体复苏步伐。德、法、意作为欧洲主要经济大国，分别遭遇不同程度的工业产出低迷、财政危机频发、债务负担过重等问题。相比之下，西班牙等南欧国家成为增长主力，但南欧经济体量较小，难以弥补德、法、意三大国的疲软。在这样的格局下，欧盟单一市场的优势正在遭到严重削弱。内部壁垒推高跨境贸易成本，地缘政治博弈削弱各国政策协同能力，财政与改革分化阻碍一体化进程，资本外流与创新滞后动摇长期竞争力。

面临内外部挑战和困局，欧洲已推出一系列系统性政策应对挑战。深化单一市场改革，破解“碎片化”困局，欧盟正着力消除内部壁垒，推动真正意义上的“单一监管体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提出建立“第28套法规”，旨在统一27个成员国在企业市场准入、税收、知识产权等方面的监管标准，降低跨境运营成本。强化危机应对机制，保障市场韧性，为应对地缘冲突与供应链中断风险，欧盟通过《内部市场紧急状态和复原法案》，建立三级响应机制。在紧急模式下，可禁止成员国单方面限制货物、服务和人员流动，并要求企业优先履行关键产品订单，确保关键供应链稳定。推动科技创新与资本市场整合，针对欧洲创新滞后、资本外流问题，欧盟推出“扩大欧洲基金”，计划投入数十亿欧元直接支持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清洁技术等战略领域，弥补私人投资不足。加速绿色与数字转型，培育清洁生产力，欧盟将2025年定为“绿色转型关键年”，通过碳边境调节机制、循环经济行动计划等政策，推动钢铁、水泥等高碳行业低碳化改造。2025年绿色产业投资预计突破5000亿欧元，占全球35%。寻求战略自主，重塑对外经济关系，面对美国关税压力与地缘风险，欧盟正推动“新独立”战略，主张在技术、能源和安全领域减少对外依赖。冯德莱恩强调，欧洲不能再依赖旧秩序，必须建立自主的能源系统、支付体系和防务能力。（经济日报驻日内瓦记者 梁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