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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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标”意味着很难在同一条生产线上复制,但智能化是一条必由之路。唯有依靠智能制造,持续提升产品品质、生产效率与综合竞争力,才能巩固市场领先地位。通过8年的努力,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建成先进级智能工厂。
通过8年的努力,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重工)长兴分公司建成先进级智能工厂。
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截至目前,我国已累计建成3.5万余家基础级、82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
2月11日,谈及推进智能化的挑战,长兴分公司智能制造转型工作负责人冯健对《工人日报》记者说:“我们的产品个性化程度太高了,都是根据码头来设计的,甚至同一家用户两个位置的岸桥,尺寸都有差异。而且每个岸桥上的标准件有几千种,光支架就有R型、Z型、M型等,各种各样。”
“非标”意味着很难在同一条生产线上复制,但智能化是一条必由之路。“唯有依靠智能制造,持续提升产品品质、生产效率与综合竞争力,才能巩固市场领先地位。”冯健说。
在全球贸易中,超过80%的货物通过海洋运输,港口机械则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振华重工的港机产品已经连续29年占有全球市场70%的份额。长兴分公司是振华重工在全球的8个生产基地中最大的一个,其主要生产的就是港机的主打产品——岸桥。
从痛点出发,冯健和同事们一路探索,路越走越宽。
应对“焊工荒”
箱梁车间里,两台机械臂从一块长长的钢板两头对着焊接,焊花飞溅,22米板单元一气焊完。
“你看,这么长的焊缝,多直、多光滑!中间只有一个接头,没有其他缺陷。”箱梁车间主管周阳指着靠墙摆放的一堆钢板对记者说,“可能得有10年经验的焊工才能焊出这么好的焊缝来。”
这台自动化焊接设备是该车间从2018年开始使用的,当时是国内首台套,单面焊双面成型。
箱梁车间只做一种构件,叫联系梁。所有岸桥的联系梁形状都一样,只有长短的差别——这也使其更便于推行智能化焊接。
一根梁,4个机械臂焊5个小时能焊完,而如果人工来焊,要七八个小时。“机械臂焊接的质量更好,工人只要处理下接头。”周阳说。
生产线旁边有个操作台,23岁的机器人操作工齐逸凡站在上面,静静地看着机械臂焊接。他的主要任务是根据来料尺寸现场编程,让机器人执行,然后观察焊接质量,清理焊枪。
“现在工人的活已经很轻松了,原来焊工、打磨工的岗位太辛苦,年轻人都不愿意干。”冯健说。
事实上,“焊工荒”是长兴分公司推进智能化的一大动因。
长兴分公司有上千名焊工,但“老龄化”问题日益突出。2018年公司做了一项统计,50岁以上的占一大半,20岁以下的5%都不到。
工人梯队越来越难培育,未来怎么办?公司领导决定开始采用自动化设备,由此踏上了智能化转型之路。
以后工人不用盯着了
长兴分公司推进智能化是从焊接这个“点”起步的。
起初他们找了很多国外的企业做咨询,对方报价特别高,“上一条线可能就要七八千万元”。于是,他们转而跟国内的高校、厂家合作,产学研联合攻关。
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2018年投产,效果不太理想。他们慢慢摸索,慢慢改进,5年后产能终于提高了30%。到2025年,产能提升了50%。“以前在箱梁车间,一个月靠人工能焊15根梁,现在用机械臂,一个月轻轻松松超过20根。”
过去,箱梁车间有60多个工人,现在不足10人。除了像齐逸凡那样的机器人操作工,还有一些活需要人来干——机器人干活存在一些盲区,比如被角钢、支架挡住的部分,需要人来焊接,接头的地方则需要人来磨平。
机器人操作工王函还主动找实训工场的电焊老师马志勇学习焊接。“他们学机器人专业的,如果学会了焊接,就能在操作机器人时根据需要及时调整参数。”马志勇说。
2024年,箱梁车间引进了3D视觉激光跟踪机器人,焊接过程中如果出现变形,激光可以扫描出来,机械臂会修正。
“以后有了大模型,能更早预测隐患,及时调整参数。”冯建说,最近他们正在跟上海交大材料学院焊接与精密制造所谈合作,探讨开发相关的AI大模型。
“现在常见的无声探伤,只能检测产品已经存在某个问题,再去返修,要是用上这个大模型,就可以实时检测焊接的熔池,及时预测隐患。”冯健一脸兴奋地说。
什么情况下会产生气孔、咬边或者焊瘤成型不好,都能及时预判。出现问题该怎么处理,大模型也能提供方案,甚至由机器人自行解决。“现在工人不是还在盯着机器人干活吗?以后不用了。”冯健说。
再好的设备也离不开人
“机器人焊得有你好吗?”记者问。
“只要是机器人焊的,成型都比我们好。”魏钧不假思索地回答。
电焊工特级技师魏钧是首批200位大国工匠人才之一,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其领衔的“魏钧劳模工作室”独创“焊接十步操作法”,成功应用于多个国内外重大项目的焊接施工中。
“人的手不像机器那么稳,机器人焊一条线的误差不会超过一毫米,人很难达到。”魏钧说,“尤其是几十米长的焊缝,手做不到一直那么稳,换个姿势,手还要抖一抖。”
不过,这位大师级焊工并未完全甘拜下风。“机器能替代人做一些重复性的工作,减轻劳动强度,尤其是我们电焊工,一直举着胳膊多累,但是机器人怎么焊,是需要人来设置的。”
魏钧介绍,安装调试机器人时要设置参数,需要提供一个最优化的方案。“用多大电流、多少速度、怎样的行进方向,包括拐弯的时候怎样调节焊枪的角度,这些都要凭焊接经验来设置。”
箱梁车间刚开始使用机械臂的时候,曾出现容易偏焊、成型不好的问题,请魏钧过去“诊断”。他让工人把焊枪打磨一下,再把焊枪的角度、焊接的速度调一调,后来成型就好了。“说白了,就是人机协同,再好的设备也离不开人。”
在冯健看来,原来要好多年才能把工人培养到像魏大师这样的水平,“现在大师就像厨师,把菜单准备好,你想吃哪个,在电脑屏幕上选就好了。”
事实上,智能化给焊接领域带来的变化是20多年前的冯健根本无法想象的。
2003年,18岁的冯健在高考志愿上填了个专业叫材料成型及控制工程。“看起来挺高级的,我就报了。”
到了学校,他发现专业后面还有个括弧,里面写了“焊接”二字。原本这个专业分焊接、铸造、无机非金属这三个细分专业,他被分到了焊接专业。
父亲问他:“这专业太苦,要不要复读?”冯健想了想,复读也苦,考上了就读吧。
大四做毕业设计的时候,他在工厂真正开始接触到焊接。“车间用的焊条,我们都是自己手搓的。老师说,只有自己做了,你才能知道这个东西的原理是什么。”
那时候,他第一次接触到“半自动”的概念。当时有种设备叫半自动焊接专机,用小车夹着焊枪,人要在旁边一直盯着。“小车沿着轨道跑,焊枪一路焊,轨道到头了,我就要赶紧接一块。而且它还有个局限性,就是只能焊一个长直的缝,稍微一歪,就焊不了了。”
没想到,多年以后,焊接成为冯健所在公司智能化转型的起点,而他成了推进这项工作的重要成员。
“2025年,我们从‘点’突破,聚焦岸桥制造关键工艺环节,实现对备料、机加工、焊接、涂装、打磨等工序的全覆盖。”冯健说,2026年,他们将大力拓展应用场景,把孤岛打通,推动智能制造向更广范围、更深层次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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