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回顾：1975年伯父插队贺兰山挖煤，与卫生所的女孩做了糊涂事

伯父今年75岁了，回忆50年前在宁夏贺兰山插队的酸甜苦辣的经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常说吃点苦不算啥，关键做了一件糊涂事害苦了一个女孩，让他至今后悔不已。1975年的西北风，刮得比任何一年都要凛冽，刚满二十岁的伯父，背着铺盖卷，随着知青大部队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宁夏贺兰山脚下的煤矿矿区。黄土漫天，群山苍茫，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瞬间让这个南方青年的雄心壮志有了松动，伯父一脸茫然的看着寸草不生的贺兰矿山。他是家里的长子，爷爷奶奶咬着牙把他送上了西北的火车，只盼着他能在贺兰山那出人头地，将来给家里挣个前程。

到了目的地以后，轿子车直接把伯父一行人从西吉县拉到白芨沟。刚来的时候住的四米宽、六米深的房子。矿上给伯父一块木头床板、两个木凳子、一个草帘子。有铺的你铺上，没有就用草帘子睡。当时矿上个别条件相当差的救济了黄被子和黄大衣。屋子里很热，有大炉子。一间房子六个人，根据意愿可以自行安排。伯父在那工作了一年才有资格调到单身楼的。单身楼是石头砌的房子里，有单间的、三人间的。干了一两个月没铺盖的矿上就分个铺盖，没有衣裳的自己就买个衣裳。能坚持下来的都可以，有些人刚来就跑了不干了，伯父那批70多个人，坚持到最后，只剩一半人了。

1975年的时候石炭井沟可怜得很，全矿务局就一辆解放牌翻斗车，翻斗主要是生产上用。吃完饭连洗碗的水都没有，当时伯父的单位属于贺兰山公司，他们（领导）才坐个吉普车。我刚来的时候在石嘴山民政局登记，市民政局分配安排，刚开始没啥事先安排伯父就往火车站扛坑木。那时候石炭井有些调皮的工人总结了一个顺口溜：“石炭井好石炭井好，天上无飞鸟，地下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房子像碉堡。”这个确实是当时的真实写照。你想啊，当时伯父食堂里吃的水，就是那个毛驴车用汽油桶从山后拉。当时情况相当艰苦，大炼钢铁留下的那一部分人主要是当地人，下班了脸都很少洗。石炭井三矿以前属内蒙代开煤矿，当时主要是勘探队和建井队，煤都是用背篼人工背，那时候挖煤都没有电钻，用的手工的麻花钻。当时小煤窑挖煤都是人工的，镐、锹是基本的工具。

1个月后，伯父终于打杂结束，被安排了矿上的具体工作。到了石炭井之后领导讲完话，把伯父就带着在沙滩里一直走，找了一个窑。洞住下，连铺的啥的都没有，麦草都没有。那时候特别风大，刮沙子。那时候二矿有回民食堂，黑豆蒸了之后和到面里面，黑黑的点，喝二两高粱稀饭，那真是香啊。那时候修铁路三天给一次粮票，给多了怕你跑了，三天吃完再给你，慢慢的四天、五天给一次。

吃白菜哪里有油啊，水都缺，就给你放点盐，吃的青海的那个大青盐。五九年那时候农村才九两粮，大锅饭，一家才几个人啊。到了矿上伯父每月吃54斤粮，地面上给45斤，吃43斤还节约２斤。那时候伯父就一个想法，能吃上别饿着肚子就行。有些吃不饱的拿着衣服换粮票，换点馒头。那时候石炭井白菜一分钱，还有不到一分的、八厘的，好的一分钱。矿上发的工作服，有的补了又补，省下的给老家寄回去，一年发一次。

矿区唯一“豪华”建筑就是卫生所了，是用像样的红砖水泥搭建的。是这片荒凉里最温暖的所在，也是伯父命运转折的地方。卫生所里只有三个医生，一个护士，护士是当地姑娘，名叫王晓梅，20岁刚出头，卫校毕业一年就被安排到矿区来，晓梅生得白净，眉眼温柔，柔声细语，不像当地其他姑娘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晓梅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父母都是本地的农民，老实本分，从小教她善良懂事，对待每一个矿工都要无微不至。

伯父第一次见到晓梅，是在一次井下测绘时候时被岩壁刮伤了胳膊。伤口不深，但鲜血直流，工友们连忙把他抬进了卫生所，晓梅连忙拿出纱布、药水，小心翼翼地为他伤口消毒包扎。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伯父，抬头时眼神里满是关切，轻声问：“还疼不疼？哪边不舒服就和我说。”那一刻，伯父的心猛地一颤，在这无依无靠的贺兰山下，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冰冷和疲惫之外的温柔。他看着晓梅专注的侧脸，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连伤口的疼痛都暂时忘却。

自那以后，伯父经常跑卫生所。有时候是真的有点小毛病，感冒、头晕，有时候纯粹就是无聊找个借口去看下晓梅，跟她说上一两句话，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甜蜜。晓梅也渐渐也被这个南方来的文质彬彬青年所吸引，他斯文、腼腆，说话带着软糯的口音，和矿区里粗犷的矿工天差地别。她知道知青们的不易，远离家乡来边远苦寒之地为国家做贡献，心里藏着太多的委屈和孤独，便对伯父多了几分怜惜和敬佩。

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傍晚时分，夕阳洒在贺兰山上，把群山染成金红色，伯父就会主动邀请晓梅去矿区幽静的小河看日落，跟她讲南方灯红酒绿的繁华大都市，讲他曾经的读书梦；晓梅则跟他讲贺兰山的故事，讲当地的风土人情，讲山里的一草一木。微风轻拂，河水潺潺，两个年轻的灵魂，在孤独的岁月里相互依偎，青春的情愫如同山间的野草，悄然疯长。

伯父后来回忆说，在贺兰山插队那些年，如果没有晓梅的陪伴，他也有可能会半途而废，矿区的日子真的太苦了，生活中几乎没有业余时间，两头不见太阳，早班比如冬天，六点起床，七点半点名，晚上六、七点从井上上来，加上设备等容易坏导致出煤时间延长等，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说的是八个小时，大多都超过八个小时了，有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然而伯父在矿上最苦恼的事情不是吃多少苦，饿肚子，而是洗澡，伯父第一次去矿区澡堂，差点吓得晕了过去，那个喷头流出水是臭的、黑的啊！澡堂地下石头砌的，周围木头杆子，拉的草帘子，上面抹点泥啥的，指头一掰开能看见里面，一个坑里面八、九十个人，甚至能过百。你想两千多人，每个班下来就六七百人呢么，除了夜班和中午十二点那会人少点，再就一直人多的很。人少也有四五十、六七十人在那洗澡。七八个喷头，就说你头站在那，下半身还在外面呢。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伯父和王晓梅的交往也是偷偷摸摸的，怕别人说闲话。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甚至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足以让彼此心动。晓梅的温柔是伯父在矿井工作的动力；晓梅依赖着伯父的陪伴，那是她平淡生活里唯一的色彩。情到深处，年轻的男女终究没能守住底线，在一个漫天星光的夜晚，在贺兰山下的土坡旁，他们越界了，把一时的激情，当成了爱的永恒。

那段日子，是伯父在矿区最快乐的时光。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甚至开始幻想，等知青返城的政策下来，他就带着晓梅一起回南方，结婚生子，过安稳的日子。晓梅也满心欢喜，把伯父当成了这辈子要依靠的人，悄悄为他缝补衣物，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可这份美好，终究像镜花水月一般，被现实狠狠戳破。

两个月后，晓梅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恶心反胃，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当晓梅拿着诊断结果，颤颤巍巍找到伯父，颤抖着说“我怀孕了”的时候，伯父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呆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伯父安慰了一番王晓梅，送她回了家。此时表面还镇定的伯父，其实早就六神无主了。他知道自己知情的身份，在矿区挖煤本就前途未卜，知青返城的名额寥寥无几，每一个都争得头破血流。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闻，不仅会毁了晓梅的名声，更会让他万劫不复，这辈子就会终老在这贺兰山矿区，他想起远在南方的父母，想起他们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离家时的雄心壮志，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淹没了他。

他开始害怕，开始逃避。面对晓梅期待又不安的眼神，他不敢给出任何承诺，甚至不敢再靠近卫生所，每天躲在矿井里拼命干活，下了班就闭门不出。晓梅一次次来探望他，伯父都会找借口去井下。至此知道，这个曾经山盟海誓的男人后悔了。

伯父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晓梅，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给了他，如今怀了他的孩子，他却打起了退堂鼓。可他没有勇气承担这份责任，他太想回家了，太想离开这暗无天日的煤矿，太想回到那个灯火辉煌的南方家乡了。一边是爱情和责任，一边是前途和亲情，让他难以选择，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后来，知青返城政策落实，伯父拼尽全力争取到了名额，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南方家乡。家乡的风景依旧，父母亲人团聚，一切都如他所愿，可他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快乐。他成了家，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贺兰山，想起那个叫王晓梅的姑娘，想起那段糊涂又悔恨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