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回娘家拜年，临走时，弟弟追到大门口：把东西提回去

讲述/唐萍 文/秋冬的果实

我们家姐弟二人，我比弟弟大5岁。

我当年高考失利，由于父亲生病的原因，没有机会再复读。

后来，我去广东的一家工厂打工。一开始在流水线上，每天上班十几个小时，很努力地赚钱。

我赚的钱给父亲治病，供弟弟读书，翻新家里的房子。

弟弟考上大学后，我每个月给他寄500块钱的生活费。

腊月底，我打工回来，还没有适应家乡的寒冷。母亲和我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弟弟已经是大学生，穿的还是旧衣服，怕他在学校里被同学们取笑，叫我明天带他到镇上置办几身好的衣服。

担心我眼光不行，不会挑选衣服，第二天母亲跟着一块儿去，给弟弟一共挑了三套衣服。

我看母亲穿的那件外套已经是几年前的，不仅洗得泛白，也很单薄。我说给她买一件新的，也给家里的父亲捎一件。

母亲却说：“我和你爸在农村天天下地干活，用不着穿好的衣服。你要是有钱，不如再给你弟买一双好的鞋子。他爱打篮球，买一双好一点的运动鞋。”

弟弟看上了一双名牌运动鞋 ，穿起来暖和又时尚。他爱不释手，在镜子面前试了又试。

只是那双鞋有些贵，要300多块钱。弟弟欢喜的同时，又有些犹豫。

母亲看弟弟左右为难，跟我说：“难得你弟喜欢，不如你就买这双鞋子给他。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好，值这个钱。”

弟弟上大二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个个头，又瘦又高。

母亲看着弟弟单薄的体型，心疼极了，给我打了个电话。

后来，我再给弟弟打生活费的时候，每个月多增加一两百元。

我26岁那年，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父亲特意叮嘱我，叫我去给自己弄个好看的发型。再买套新衣服，买双新鞋子，到相亲那天穿。

可母亲却说去相亲，对方也不会看我的发型，更不会在意我穿的是旧衣服。反而，我越朴素，人家才对我满意，觉得这才是会生活的人。

我老实听了母亲的话，没想到这场相亲黄了。后来，她把原因归结到我性格木讷，不会说话的问题上。

转眼，弟弟大学毕业了，在一家公司上班。

弟弟工作，结婚，都非常的顺利。

弟弟都有孩子了，可比他大5岁的我还是独自一个人。

母亲却从来不担心我结婚不结婚，有没有归宿。每次回来，她总和我说弟弟养家有多么的辛苦和不容易。

弟弟买房子，我把自己多年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8万块钱给了他。

侄女出生，我给了一万。

侄子出生，母亲说别的姑姑会给侄子买小金手镯。

于是，除了1万红包，我又给侄子买了母亲念叨了很久的小金镯子。

我结婚比较迟，一直到33岁才遇到我的丈夫。

丈夫比我小一岁，是家里的独生子，家在镇上。有一个门面，卖杂货，生意做得不错。

嫁人后，母亲开始在我耳边说村里谁家女儿给娘家添了冰箱，电视，给弟弟买车 ，又给侄子侄女多少零花钱。

尤其是每年春节，我送回家的礼品，不管是酒，茶叶，肉，还是水果，母亲都拿来和大伯小叔家的堂姐堂妹比。

有一年大年初二，因为堂姐回娘家送了从香港买回来的一盒海参，一盒花胶，母亲整整在我面前念叨了几个月。

她说堂姐有本事，孝顺，大伯和伯母养了好女儿，有福气。

她说她想尝尝海参和花胶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

从那之后，大年初二回娘家给我非常大的压力。以至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提前问堂姐堂妹回娘家带什么。知道她们带什么，即使贵一些，我也买。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过去，又到了春节。

但我丈夫生病了，病了大半年，一直在家休养。

我要照顾丈夫，要看店赚钱养家，要教养孩子们。

我压力很大，所以今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打听堂姐堂妹带什么回娘家。因为即使知道了，我也无能为力，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咬着牙也要去置办一样的礼。

我不想被别人拿我和堂姐堂妹比较，于是跟母亲说初二这天家里有亲戚要招待，晚两天再回娘家。

自从丈夫生病后，他很少出门了，不想被别人问东问西，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两个孩子受他们父亲生病的影响，越发不爱说话，也不爱走亲戚。

于是，这天只有我一个人回娘家。

我买了猪肉，牛奶，面包，水果。

这些礼比往年的薄，但已经是尽我最大能力。

刚到大门口，侄子侄女高兴欢呼：“奶奶，姑姑回来了。”

母亲出来喵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转身又回了客厅。

我一句“妈，新年好”硬是没有说出口，卡在了喉咙里。

不一会儿，弟弟从厨房出来，两手都是油。

他眼睛一直往后探，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他问：“姐，只有你一个人来吗，我姐夫外甥外甥女他们呢？”

“你姐夫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你外甥外甥女小孩子心思，一时一个样，昨天还说要来外公家玩，今天出门又改变主意了。算了，不管他们了。”

因为心里记挂着家里的丈夫和孩子，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吃完饭也没有打算在娘家待多久。

母亲有些不高兴，说我已经大半年没回来，来没多久就要回去，有些不像话。

一直以来，她对我关心甚少，这也就罢了。

但如今我丈夫病了，我心里不好受，不愿意在外面多待，她却不能理解。想到这些，我真是满腹委屈。

越想越难过，于是我加快离开的脚步。

弟弟追到大门口：“姐，等一等，你把东西提回去。”

我深呼吸，回头一看，看到弟弟左右手满满当当，提着我提来的礼品追上来。

提回娘家的礼哪有拿回去的，我有些失落地问弟弟：“你是不是嫌你姐提来的礼不上档次，所以叫我提回去？”

弟弟皱眉道：“姐，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叫你把这些礼品提回去给外甥外甥女吃。家里满屋的礼品，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除了我提来的这些，弟弟又拿了一箱沃柑，一箱榴莲饼，一箱高钙奶，两包鱿鱼，两包鱼干， 另外还有一个大羊腿给我带回去。

“姐，你把这个羊腿也带回去，炖给我姐夫吃，给他补补身体。”弟弟说。

想到刚才歪解了弟弟的一番心意，我不由得红了脸。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弟弟说：“这次拜年，我都没有给你们带什么贵重的东西，哪能要娘家的东西。这些吃的，你留给我侄子侄女吃吧。羊腿炖给爸妈吃，他们岁数大了，正需要吃点温补的东西。”

弟弟说：“怎么不能要，姐，说起来，你对这个家的付出最大。当年，是你去打工赚钱，咱爸才有钱治病。我能读书，也都是托了你的福。你还有很多很多功劳，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而且，由于咱妈的脾气，我也知道你在家里受的委屈最多。我每次让她改改，可她转头就忘了。”

“姐，说句实话，我觉得我对你感到挺愧疚的。”

我说：“咱们是一家人，你是我弟弟，我盼着你有出息。所以供你读书，我心甘情愿。”

“至于咱妈的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常年累月在外面工作，哪里管得了家里的事情，怪不到你身上。”

我们姐弟就那样站在大门口聊天，聊了有大半个小时。

本来弟弟年前回来的时候，已经去看过他姐夫，给了红包。

但这一天，他又塞了四个红包给我。一个是给我的，一个是给他姐夫的，另外两个是给他外甥外甥女的。

我说年前刚给了，现在只给小孩就行。

弟弟却叫我拿着，他说他经济条件有限，不然该给多一点。

本来心情沉重且不愉快的我，因为和弟弟的这场聊天，对母亲的一些做法释怀了。

她已经到这个岁数了，我也不指望她能改了，就这样吧。

欣慰的是，我的弟弟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血脉亲情割舍不下，我们是彼此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