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坐妹夫的车回西安,车出了会峪沟后,妹妹说,时间还早,回西安也没事,不如去丹凤玩玩。
于是,车子掉头向东,驰向丹凤县。
以前修家电时,曾骑着自行车到过丹凤县。那时的县城比商洛市区小得多,好像只有两条街,一会儿就能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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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的今天,突然感觉这县城已成为一个小城市,从车窗向外望去,有大商场、有KTV,有隆江猪脚饭。
车子最终停在了丹江边上,江边有个亭子,坐满了游人。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对着江面拍照。
我们沿着江边的路向下游走去。现在还是冬季,看不到郁郁青青的岸芷汀兰,看不到杂树生花、群莺乱飞的旖旎春景。唯有江畔枯萎的柳树梢,水畔的杂草,呈现出萧瑟的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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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中午的暖阳下,辽阔的江面却呈现出绚丽的淡蓝,与一碧如洗的云空一起延伸向天际。
江上有数座桥,立于桥上,向上游望去。凉风徐徐,拂面而来,一圈圈縠波向远处荡漾开来。
丹江阔不知几丈,深不知几许,但总感觉比我在西安常见的灞河更气势磅礴。
转了一会儿,外甥女饿了,要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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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她喜欢吃的。妹妹提议去棣花古镇,说不定能找到吃的。
棣花镇是丹凤距商州最近的镇,因某著名作家而广为人知。
刚到镇外的公路边,停下车,就有妇女过来收停车费,妹夫无奈,给交了10块钱。
过了马路,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了游客中心,往里走就进了古镇。这是个免费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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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眼前出现了一条藤木搭成的拱形长廊,枯褐色的枝蔓交织成穹顶,像极了秦岭山里老树枝丫交错的模样,只是这“枝丫”间,密密麻麻垂着红黄相间的灯笼,还有印着“吉”字的祈福牌,被风一吹,轻轻晃着。
长廊里挤满了游客,摩肩接踵,脚步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潮水般向前涌动着。
这里可比丹凤县城繁华多了。
“刘高兴之家,”妹妹突然指着某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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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望了半天,并没有看到。
要不要去逛下?妹妹问。
吃了饭再说吧,我犹豫了一下,答道。
刘高兴的名字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写我们村农民工平娃的故事时,一些读者就把他比作某作家笔下的刘高兴。
可惜那本书我一直没看过,更不知道在这个景区,真的有人叫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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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又听到有游客说,和刘高兴合影、找他签名、听他讲故事是要收费的,要十块、二十块。上头条搜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还有人传他写了一本书,印了一千册,几年都没卖完,真假难知。
走到长廊尽头,看到了作家故居、清风街、二郎庙,远处还有个湿地公园。
当小说中的地名出现在眼前时,我一下子想起了西安的白鹿原景区。
同样的古今交融,同样先有小说再有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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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吃了碗凉皮,转身走出景区,直奔西安。
在路上又看到了读者的留言,说等我回西安后,请我和平娃吃饭。
想起游客口中刘高兴的故事,我突然有点不安。
在春节前,就有读者出钱请我和平娃去西工大吃老碗面,也有人请吃饺子。
于平娃而言,有人请吃东西,又不花钱,自然来者不拒。之前他还为别人请他喝酒而得意,在亲戚的葬礼之夜,他甚至喝了一斤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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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是著名作家,平娃也不是能写书、能写字卖的刘高兴,他只是个大字不识一个、打零工的农民工。如果被人投喂多了,他最终可能什么也不想干了,彻底躺平,失去生存的能力。
别人善意的馈赠,于他而言,也许是致命的毒药。(全文已发表至公众号秦岭夜谭)
关于作者:秦岭夜谭,一个非虚构写作者,用笔为小人物立传,为时代著史,写尽人情冷暖,世间悲欢。千余篇深度图文,尽在同名公众号。感谢关注,期待你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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