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人口回不去了：比“不愿生”更绝望的，是没母亲了

你翻过2023年的《中国统计年鉴》吗？里面清清楚楚印着：全年出生人口902万，育龄妇女总数比2016年少了快2700万人。数字冷得像冰箱里刚取出来的铁皮罐头——没温度，但压手。

这事儿得倒着看。现在蹲在产科门诊门口犹豫要不要挂号的那些28岁、32岁、35岁的姑娘，她们是谁？是1995年前后出生的。那会儿全国每年出生人口从2000多万一路滑到1500万出头，2003年更是跌到1300万。更关键的是，那十年计划生育抓得紧，B超不随便查性别，可有些地方还是悄悄做了选择——2004年出生人口性别比飙到121.2（男：女），相当于每100个女孩，对应121个男孩。这数字听着绕，但落到县城婚介所、村里红白事酒席上，就是一屋子等不到媳妇的年轻人，和另一群在写字楼里改简历、把“已婚已育”悄悄删掉的姑娘。

我们总说“生孩子成本高”，可真去问一个二胎妈妈，她掏心窝子的话往往是：“不是不愿生，是生了谁带？我妈腰不好，婆婆在老家种地，托育机构一个月五千八，工资条上扣完税剩四千一。”这不是矫情，是实打实的账本。2023年全国每千名儿童仅拥有2.5个托位，一线城市抢托位要摇号，三四线城市干脆没有普惠托育点。产假延长到158天又怎样？老板桌上那封“岗位已优化”的邮件，比产假通知来得更快。

再往深里想，1990—2000年这十年，不只是出生少了，是整代女性的成长环境被压缩了。她们上学时班里男生多女生少，高考后部分高校专业设了性别限额，毕业进厂被优先录用的常是男生。不是她们不努力，是起步的台阶，本来就少一级。现在她们成了主力育儿人群，却要在凌晨三点喂奶时回工作群消息，产检请假被记成“事假”，休完哺乳假回去发现工位换了人。

你发现没？讨论“年轻人为什么不生”的热搜，底下热评第一条往往是：“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孩子？”这话听着丧，可它背后是个硬邦邦的事实：家庭抚养比已经到了1:2.1，一对夫妻，要照看四个老人，再养一个娃。这哪是生不生的问题，是物理上腾不出手。

前两天我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疫苗，看见墙上新贴的海报——“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补贴申领指南”。字不大，纸是淡蓝色的，边角有点卷。旁边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抱着孙子，一边摇摇椅一边小声嘀咕：“这钱要是能直接打进医保卡，我孙女就能上家门口那个托儿所了。”

我站那儿没动，突然觉得，比发钱更急的，是让那个蓝布衫老太太，别再把补贴当“额外恩赐”，而是当成她儿子儿媳理应拿到的、不打折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