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越长越像隔壁老王?这村里的炊烟里,悄悄飘着半辈子没说出口的话
人到中年,有些事比霜降还凉——不是冷,是那种闷在胸口、散不出去的钝痛。那孩子六岁起就有人指着鼻子笑:“哎哟,这眉梢一挑,跟老李家修水泵的那人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起初是孩子奶奶嘀咕,后来连村口卖豆腐的老赵都蹲在青石墩上咂摸:“这事儿吧……不声不响十几年,谁想到最后是脸替人说了实话。”
事情得从墙头说起。那院墙不高,三块青砖叠着黄泥垒的,风大点都能吹落墙头几根枯草。她晾衣绳挂得低,他路过时顺手往上托一把;他修完水泵,抹把汗,顺手把院角歪倒的竹筐扶正;她端着簸箕扬麦子,风一掀,他就在三步外伸出手,接住几粒蹦出来的金黄麦粒——没说话,可手背蹭着手背,麦芒扎人,心也麻一下。
丈夫不是坏人。犁沟直,锄草细,连补雨布都用针脚密密缝,不漏水。可他补得了棚顶的窟窿,补不了她夜里睁眼数房梁的空档。逢年过节,他拎回两斤冻得梆硬的猪油,说“今年猪好”,却没看见她袖口磨出毛边的手腕。他不是不想疼人,是疼的念头还没长出芽,就让地里的活计、灶膛的火、修了一半的犁铧给压回了肚子里。
老李不一样。他修电视,手边总备着块软布擦屏幕;修水泵,先蹲下听三分钟水流声;冬天劈柴,劈完顺手把碎柴码进她灶房墙根,整整齐齐,像给日子砌了道矮墙。这些事细得像针尖上的露水,攒起来,就成了她心口一块温热的烙铁。
村里没人说破。夸她勤快,夸他厚道,夸老李“手巧心热”。可人眼是活的,心是活的。她给孩子纳鞋底,线头绕着绕着绕到老李送的那截蓝布边;他给丈夫递烟,烟盒捏得有点潮,指尖停顿半秒才松开;孩子摔破膝盖,她下意识喊的是“老李哥快来”,喊出口才咬住嘴唇,把后半句咽成一声咳嗽。
真正绷断那根弦的,是去年清明。孩子在祠堂前磕头,抬头一刹那,族谱上“张守田”三个字和他鼻梁的弧度,撞得满堂长辈都静了两秒。第二天,供销社王婶买酱油,多打量了孩子两眼,回去跟人说:“这孩子眼睛,怎么跟十年前老李修拖拉机时戴的那副蓝边眼镜,一个神气?”
那天傍晚,两家院门都关得严实。鸡没叫,狗没吠,连树上的麻雀都停在枝头,歪着脑袋看。谁也没去敲门。有人蹲在自家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慢,一颗一颗,像在数心跳。
孩子现在上小学三年级,作文写《我最敬佩的人》,开头是:“我敬佩我爸爸,也敬佩李伯伯。他们一个种地,一个修机器,都修得特别认真。”
老师念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没往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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