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重度抑郁,我给她买了只泰迪,半年后来电:你赶紧把它弄走。我妈确诊重度抑郁那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整天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连眼神都透着空洞。医生说除了药物治疗,陪伴和情绪疏导很重要,可我要上班,还要兼顾家里,根本没法时刻守在她身边。思来想去,我才决定给她买只泰迪,想着小狗活泼粘人,能陪她解闷,说不定能让她慢慢打开心扉。
小狗刚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雪白,眼睛圆溜溜的,特别可爱。我妈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连手都不肯伸。我每天下班都会先陪她喂狗、遛狗,教她给小狗梳毛、喂零食,慢慢的,她开始愿意摸一摸小狗,偶尔会对着小狗小声说几句话。我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这步棋走对了,抑郁的阴霾好像终于有了一丝缝隙。
这半年里,我妈确实有了变化,能主动下床走动,会坐在阳台晒太阳,抱着小狗发呆,有时候还会对着小狗笑。虽然情绪还是不稳定,偶尔也会突然低落,但比起之前的封闭状态,已经好了太多。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特别激动,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说:你赶紧把它弄走。我当时心里一紧,以为小狗出了什么事,赶紧问怎么了,她却不肯多说,只是反复重复那句话,语气里满是抗拒和烦躁。我不敢耽误,立刻请假往家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好的猜测,是不是小狗咬到她了,还是她觉得小狗是负担。
到家的时候,我看到我妈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哭,泰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身上还有几处抓痕。我赶紧把小狗抱起来安抚,再去问我妈原因。她哭着说,这半年里,小狗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她每天对着小狗说话,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小狗身上,可慢慢的,她觉得自己像被小狗困住了,走到哪都要带着它,甚至觉得自己活着还不如一条狗有用,这种想法让她越来越压抑,情绪反而越来越差。
我听完心里又酸又涩,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本意是让小狗成为她的救赎,没想到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妈,又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既心疼妈妈的痛苦,又觉得自己太自私,只想着用小狗来缓解她的病情,却没考虑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赶紧把小狗抱到宠物寄养的地方,跟老板好好交代了一番,每天都会去看它。回到家,我陪着妈妈坐了很久,听她把心里的委屈和压抑全都倒出来。她告诉我,不是不喜欢小狗,而是觉得自己离不开小狗,这种依赖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反而加重了她的负罪感。
从那之后,我不再强迫她养宠物,而是换了方式陪伴她。每天下班我都会推掉所有应酬,回家陪她聊天、看剧、出门散步,带她去做她以前喜欢的事,定期带她去复诊,调整药物。我还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给她做一对一的心理疏导,慢慢帮她解开心里的结。
我妈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走出那段阴影,情绪越来越稳定,也不再有那种极端的想法。她后来跟我说,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艰难的日子,幸好有我一直陪着她,没有再让她陷入孤独的境地。
我心里也清楚,这件事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照顾重度抑郁的患者,不是靠简单的陪伴和物质就能解决的,更要关注他们的心理变化,尊重他们的感受,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强加给他们。
现在,我妈已经能正常生活,偶尔还会跟我提起那只泰迪,说它很可爱,只是当时自己的状态太糟糕,承受不了这份依赖。我每次都会笑着跟她说,以后等她状态更好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它。
这件事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结局,只有我心里永远的愧疚和反思。我明白,对于重度抑郁的家人来说,理解和尊重比任何物质都重要,陪伴不是控制,而是要陪着他们一起慢慢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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