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建县之初,定名吴宁县,孙统便是东阳历史上第一位可考姓名、且正史有传的县令。他与弟弟孙绰诗文齐名江左,在东晋文学史上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其参与王羲之主持的兰亭修禊之会,更是东阳与外地名士开展文化交流的重大历史印记,为东阳文脉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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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统(310—?),字承公,东晋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遥西北)人,系冯翊太守孙楚之孙。其人性情放诞不羁,又精于撰文著述,时人评价他,颇有乃祖孙楚的旷达风范。晋室南渡之后,孙统携弟弟孙绰(320—377)、堂弟孙盛一同渡江南下。兄弟三人皆博学多才,诗文之名盛传,时人赞其“棣华秀发,名显中兴”。
永和初年(公元345年前后),征北将军褚裒听闻孙统的才名,举荐他出任参军,孙统因志趣不合,推辞不就,转而请求出任鄞县县令。永和年间(345—356年),孙统调任吴宁县令。任职吴宁期间,孙统理政务求大体,不纠缠于琐碎事务,公余之时常寄情山水、纵情游历。东南一带的名胜古迹,连同吴宁县内的山水景致,几乎被他遍历无遗。此后,孙统调任余姚县令,在任期间政绩卓著,将县域治理得井然有序,最终卒于余姚县令任上。
东晋时期,会稽郡境内山水秀美,成为名士隐居聚居之地。孙统与弟弟孙绰,连同名士谢安、李充、许询、支遁等人,皆以文才义理冠绝当世。他们纷纷在会稽东部筑室而居,且大家王羲之相邻为伴,时常聚首切磋文义、共赏山水清光,尽显东晋名士的风雅气度。
东晋永和九年(353年)农历三月初三,正值上巳佳节,王羲之邀集谢安、孙绰、孙统等42位名士,齐聚会稽山兰亭,于茂林修竹之间、曲水之滨,举行修禊雅集。当日惠风和畅,清流激湍,茂林修竹相映成趣,景色恬静宜人。名士们或用香草蘸水洒身,体悟盎然春意;或沐浴洁身,祈求消除病灾、祛除不祥。王羲之与诸位客人分坐于蜿蜒曲折的小溪两旁,侍女们将斟满美酒的木觞轻轻放入溪中,任其顺流而下。若木觞在谁面前停滞不前,便由侍女用捞兜将酒觞捞起,那人便需痛快饮尽杯中酒,随后赋诗作赋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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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雅集中,王羲之与孙绰兄弟等26人各成诗一首,未能赋诗的王献之等16人,则各罚酒三杯,尽得风雅之趣。雅集共得诗作37首,汇集成册。王羲之亲自作《上巳日会兰亭曲水诗并序》(即《兰亭序》),生动记叙了兰亭周围的山水之美、聚会的欢乐之情与名士的闲情逸致。这篇序文共28行、324字,章法、结构、笔法皆臻完美,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流传千古。孙绰所作的《兰亭集后序》,辞藻清丽、意蕴丰厚,句式灵动多变,独具一番韵味与意趣,与《兰亭序》相映成辉。
在中国文学史上,兰亭被公认为“山水诗”的发源地。兰亭雅集不仅在当时影响深远,更对后世中国文人的生活情趣产生了重大影响——文人们自此更加留意山水之美、深耕山水审美,更从山水景致中体悟玄理、涵养心性,让山水之趣成为文人精神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吴宁县令孙统亲赴兰亭雅集,亲身见证《兰亭序》的诞生与雅集的盛景,这不仅是他个人的风雅印记,更是一段距今一千五百余年前,东阳与东晋名士圈交融共生的诗酒佳话,为东阳文脉留下了珍贵的历史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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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记载,孙统著有文集传世,《隋书·经籍志》记载为十卷,《旧唐书·经籍志》记载为五卷,虽卷数略有差异,却足见其文名之盛。其长子孙腾,承袭家学、博学多才,官至廷尉;次子孙登,精通名理之学,曾为《老子》作注,注本盛行于世,官至尚书郎。孙氏父子接续文脉,延续了孙氏家族的文名与声望,也为东晋文坛增添了家族文化的亮色。
附:孙统《兰亭诗二首》
(一)茫茫大造,万化齐轨。罔悟玄同,竞异摽旨。平勃运谋,黄绮隐几。凡我仰希,期山期水。
(二)地主观山水,仰寻幽人踪。回沼激中逵,疏竹间修桐。因流转轻觞,冷风飘落松。时禽吟长涧,万籁吹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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