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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指尖刚刚触到许铭的衣领,那一点白色的小绒毛,大概是毛衣上掉下来的,沾在深蓝色的领口上,格外显眼。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捻,绒毛掉了。她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往里折了折,压平。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十二年了,从大学到现在,许铭的衣服皱了是她整理,领子歪了是她扶正,头发乱了是她拨好。她习惯了,就像习惯呼吸一样自然。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晚抬起头,目光越过许铭的肩膀,正好对上陆沉的眼睛。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身上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脱。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看着她的手还停在许铭的领口,看着许铭微微侧过脸来对着她笑。
一秒。两秒。三秒。
陆沉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不是笑。那是冷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凉意的弧度。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水。
“继续。”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晚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陆沉,”她往前走了一步,“许铭刚从外面回来,他领子上有绒毛,我帮他弄一下——”
“我知道。”陆沉打断她。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脱了大衣,挂好,动作和平时一样有条不紊。“你帮他弄一下。你帮他弄了十二年。我知道。”
他走进客厅,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许铭。许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沉没给他机会,直接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林晚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她想去敲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回过头看许铭,许铭的脸色也有点白。
“念念,”他说,“我去跟陆哥解释——”
“不用。”林晚摇头,“我来。”
她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陆沉。”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敲。
“陆沉,你开门,我跟你说。”
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晚,”他说,“你不用解释。”
“陆沉,真的就是帮他弄一下领子,我们什么都没——”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陆沉又打断她,“你帮他弄领子,你帮他整理衣服,你帮他擦汗,你帮他系鞋带,你帮他做所有的事。我知道。我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你不用解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今天起,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侧过身,从她旁边走过去,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晚追过去。
“陆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沉把水瓶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她。
“意思就是,”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爱帮谁整理衣领就帮谁整理,你爱陪谁跨年就陪谁跨年,你爱跟谁过夜就跟谁过夜。你的事,我不管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个冷笑。
“反正我也管不了。”
他拿起水瓶,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林晚站在厨房里,浑身发冷。
02
那天晚上,陆沉没出书房。
林晚做了晚饭,四菜一汤,全是陆沉爱吃的。她敲门,他说不饿。她把饭菜放在门口,半个小时后去看,纹丝没动。
许铭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说念念对不起,我说我去解释。林晚说不用,你走吧。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书房那扇紧闭的门,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陆沉出来了。他换了衣服,刮了胡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去上班。
“陆沉,”林晚站起来,“我们谈谈。”
陆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好谈的。”他走到玄关,换鞋,“我说了,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管。”
他打开门,出去了。
林晚追到门口。
“陆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沉站在电梯口,回过头来。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就是想明白了。这三年,我管你管得太多了。你几点回家我管,你跟谁出去我管,你帮许铭做什么我管。我管了三年,管出什么来了?”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以后不花了。”他说,“你随便。”
电梯门关上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1、2、3、4……一直跳到1,停了。
她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想起陆沉说的“三年”。三年,对,他们结婚三年了。三年前她嫁给他的时候,他说,林晚,我会对你好,会管你一辈子。她笑着说好。
现在他说,不管了。
那天晚上,陆沉没回来。
林晚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第二天早上,她看见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出差,一周后回。
她点了个赞。没反应。
一周后,他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做饭。他看了一眼,说“我吃过了”,然后就进了书房。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陆沉真的不管她了。她几点回家不问,她跟谁出去不问,她帮许铭做什么不问。她有时候故意晚归,凌晨两点才到家,客厅的灯黑着,卧室的门关着。她第二天问他昨晚怎么没等,他说“我睡了”。
她带许铭来家里吃饭,他说“你们吃”,然后出去自己找地方吃。她问他不一起吃吗,他说“不了,你们聊”。
她发朋友圈,发和许铭的合照,发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的照片。他看见了,点个赞,什么都不说。
以前他会问“今天玩得开心吗”,会说“那个电影好看吗”,会用那种有点酸又有点宠的语气说“又跟许铭出去了”。
现在不说了。
什么都没了。
林晚开始害怕了。
03
第二个月,林晚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重感冒,发烧咳嗽浑身没劲。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到三十八度五,头昏沉沉的,起不来。
她给陆沉发消息:我发烧了。
他回:多喝热水。
她发:你能早点回来吗?
他回:加班,不一定。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眼泪流了下来。
以前她感冒,陆沉比她还紧张。量体温、喂药、熬粥、敷毛巾,忙前忙后,整夜不睡。她让他去睡,他说不困,其实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现在他说多喝热水。
晚上十点,陆沉回来了。她听见门响,听见他换鞋,听见他走进客厅,然后……没有然后了。
他没来卧室。
她在床上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去卫生间洗了澡,然后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没了。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烧得更厉害了。三十九度二。她挣扎着起来,想去医院。走到客厅,看见陆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陆沉,”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陆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自己打车去吧。”他说,“我约了人。”
林晚愣住了。
“你……”
“我说过,”陆沉没抬头,“你的事我不管。”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发烧让她头晕得厉害,她扶住墙才站稳。
“陆沉,”她的眼泪掉下来,“你真的不管我了?”
陆沉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她,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晚,”他说,“你帮他整理衣领那天,我就死心了。”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自己去医院吧。路费我报销。”
门关上了。
林晚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坐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04
那天之后,林晚没再找陆沉。
她自己看病,自己拿药,自己回家。烧退了,病好了,她继续上班,继续生活。陆沉也继续他的生活,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一个月后,许铭来找她。
“念念,”他说,“我听说你和陆沉……”
林晚看着他。
许铭瘦了,黑了,看起来不太好。他坐在她对面,搓着手,欲言又止。
“念念,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晚点头。
“我要走了,”他说,“去外地工作,可能很久不回来。”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周。”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许铭,”她说,“这十二年,谢谢你。”
许铭的眼眶红了。
“念念,对不起。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是我让你为难,是我害得你和陆沉……”
“不是你的错。”林晚打断他,“是我的问题。我没边界,我不懂拒绝,我分不清朋友和爱人的区别。是我把他弄丢了。”
许铭低下头。
“我走之前,能跟陆沉说句话吗?”
林晚想了想,摇头。
“不用了。他说他死心了。让他死心吧。”
许铭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05
第二天,林晚请了假。
她去了医院。挂了心理科的号,做了一堆检查,拿了一堆单子。医生看了很久,问她一些问题,然后开了诊断书。
情感依赖症,中度。建议心理治疗。
她把诊断书收好,回家了。
晚上陆沉回来的时候,她在客厅等他。
“陆沉,”她说,“能谈谈吗?”
陆沉看了她一眼。
“谈什么?”
林晚把诊断书递给他。
陆沉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
“我的诊断书,”林晚说,“情感依赖症。医生说,我过度依赖特定的人,把依赖当成亲密,把习惯当成感情。我不是不爱你,是我病了。”
陆沉看着她,没说话。
“这十二年,我把许铭当成了安全区。他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所以我离不开他。他难过我陪,他开心我陪,他需要我永远在。我以为这是友谊,其实是病。”
她的眼泪流下来。
“陆沉,你不管我,是对的。我该自己管自己。这一个月,我自己看病,自己吃药,自己扛。我扛过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是来求你和好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自己错了。不是因为你不理我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自己。”
陆沉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林晚……”
“你听我说完。”林晚打断他,“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想起那天你看见我帮他整理衣领,想起你说的‘我死心了’,想起你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烟花的背影。我想起这三年,你每一次等我回家,每一次看见我和他在一起,每一次什么都不说。”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沉,你不是不管我。你是不敢管了。你怕管了还是那样,怕管了还是白管,怕管了最后心还得死一次。”
陆沉的眼泪掉下来。
“林晚……”
“我今天想告诉你,”林晚说,“你不管我,是对的。你该管好你自己。这三年,你把自己管丢了。你该找回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串钥匙。她家的钥匙,陆沉还给她的那把。
“这是你那天留下的钥匙,”她说,“我收着,没用过。现在还给你。”
陆沉看着那串钥匙,喉结动了动。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看着他。
“意思就是,”她说,“你要是还想管我,就拿回去。你要是不想了,就放着。我尊重你。”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拿起那串钥匙,握在手心里。
“林晚,”他说,“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冷笑吗?”
林晚摇头。
“不是因为你帮他整理衣领,”他说,“是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你看他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就像看一个最亲近的人。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眼神,突然觉得,我从来没被你那样看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年了,我等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一眼。等了三年,没等到。”
林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那上面有一点褶皱,她用手指抚平,压好。
“陆沉,”她说,“这个眼神,是看你的。”
陆沉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看着她手指从他领口离开。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林晚,”他说,“你再帮我整理一次。”
林晚笑了,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好。”
窗外,阳光正好。
后来,他们一起去找了心理医生。两个人一起去的。陆沉也有问题,医生说,他这是长期压抑导致的回避型依恋,需要治疗。
两个人一起治。一起吃药,一起做咨询,一起学着怎么爱。
许铭走了,再也没联系。林晚有时候会想起他,想起那十二年。但她知道,那十二年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学会了边界、学会了珍惜、学会了爱的人。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晚靠在他肩膀上,他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陆沉,”她说,“那天你说你死心了。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陆沉思考了一会儿。
“你帮我整理衣领那天。”
林晚抬起头:“哪天?”
“那天。你拿着诊断书,站在我面前,帮我整理衣领那天。”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眼神,我等了三年。”
林晚笑了,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以后天天让你看。”
电视里放着什么,两个人没注意。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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