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梁先生 文/舒云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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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在我们老家,就是闺女回娘家、走亲戚拜年的正日子。
天刚蒙蒙亮,我妈就爬起来忙活,屋里屋外擦得发亮,院子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堆的柴禾都码得整整齐齐。我还缩在被窝里没睡醒,就听见我妈在厨房喊我:
“快起来收拾收拾,你小姑今天要回娘家!”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脑子“嗡”的一声。
小姑?
那个远嫁外地、整整十二年没踏过娘家大门的小姑?
我爸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伯,下面就是这个最小的妹妹——我小姑。在我们整个大家族里,小姑的命最苦,也是最让人心疼、最让人唏嘘的一个。
小姑年轻的时候,性子软、心又善,长得清清秀秀,对我们这些侄子侄女特别亲。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小姑出门干活,都会偷偷揣颗糖、半个馒头,回来塞给我们,看着我们吃,她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大伯那时候对这个小妹,更是疼到了骨子里。
小姑是家里最小的,大伯比她大十五岁,从小就把她当女儿养。小姑小时候发烧,大雪天里,是大伯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看病;小姑上学想要新书包,是大伯咬牙戒烟,攒了三个月的工钱给她买的。
那时候,大伯常跟人说:“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妹妹,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疼惜,最后却成了矛盾的导火索。
二十出头那年,家里托人给她介绍了好几个条件踏实的小伙子,有村里的教师,有镇上的工人,条件都不错。可小姑一个都没看上,偏偏自己谈了一个外地的对象。那人家在千里之外的山区,穷得叮当响,路又难走,开车来回都要折腾一整天。
消息传回来,全家都炸了锅。
爷爷奶奶气得拍桌子,我爸妈急得直叹气,最激动的,就是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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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姑叫到堂屋,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是不是傻?那地方鸟不拉屎,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哥给你找的人家,哪一个不比他强?你非要往火坑里跳,是不是要气死我?”
小姑低着头,眼泪掉个不停,却倔得像头牛:“哥,我喜欢他,他对我好,我不怕苦。”
“不怕苦?”大伯气得直跺脚,“远嫁了,受了委屈谁给你撑腰?爸妈年纪大了,我和你二哥要顾家,你一个人在外地,哭都没地方哭!”
站在一旁的大伯母,也就是小姑的娘家大嫂,也跟着劝。她是个直性子,嘴不饶人,话说得比大伯还重:“小妹,不是大嫂多嘴,你这就是猪油蒙了心!婚姻不是谈恋爱,柴米油盐能磨死人,你现在不听劝,以后有你后悔的一天!”
那时候,大伯母刚嫁过来没几年,一心想当好这个大嫂,护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她反对,不是坏心,是真怕小姑往后受苦。
可小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只觉得全家人都在反对她、看不起她。她哭着喊:“我不管,我就要嫁!就算吃苦,也是我自己选的,不用你们管!”
爷爷奶奶拦不住,最后红着眼放了句狠话:“你真要嫁,就别认这个家,别再回来!”
小姑咬着牙,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大伯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小姑坐的车消失在路尽头,一拳砸在树干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那天晚上,大伯喝了一斤白酒,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反复念叨:“我妹走了,她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二年。
小姑嫁过去之后,日子果然比所有人想的还要难。
婆家条件差,三间土坯房,公公早逝,婆婆强势又刻薄;丈夫早年不懂事,眼高手低,挣不来钱,还爱打牌。小姑在那边,既要种地干活,又要照顾孩子,还要看婆婆的脸色,受了委屈,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头两年,她还偶尔打个电话回家,可每次接电话的,不是大伯母,就是大伯。
大伯嘴硬,每次都冷着声音问:“过得好吗?不好就回来。”
小姑也倔,哪怕受了再多委屈,也硬撑着说:“好,我过得很好。”
话不投机,没说几句就挂了。慢慢的,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断了联系。
而大伯和大伯母家,跟我们家的矛盾,也在爷爷奶奶去世后,彻底爆发了。
爷爷奶奶走的时候,小姑赶回来奔丧,可那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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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留下一间老房子、几亩地,还有一点抚恤金。大伯母觉得,小姑远嫁多年,没尽到赡养义务,不该分家产;我妈觉得,都是子女,小姑在外面不容易,该留一份给她。
话赶话,越说越僵。大伯母性子急,说了几句重话;我妈也不服气,跟她吵了起来。
大伯夹在中间,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弟弟,他抹不开面子,又心疼小姑,最后闷着头说了句:“房子归老二,地归我,抚恤金给小妹寄过去。”
这话一出,大伯母更气了,觉得大伯胳膊肘往外拐,当场就拉着大伯回了家。
从那天起,我家跟大伯大伯母家,彻底闹僵。
十二年里,两家人见面不说话、走路绕着走、逢年过节不来往,连村里的红白喜事,都刻意避开。
而远嫁的小姑,成了两家人都不愿提及的禁忌。
可谁也不知道,这十二年里,大伯和大伯母,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小姑。
大伯母的牵挂,都藏在日常的念叨里。她会偷偷向村里出去打工的人打听,问小姑那边的情况;她会在逢年过节时,多做一份小姑爱吃的炸丸子,放在冰箱里,直到放坏了才舍得扔;她会盯着电视里那个偏远省份的新闻,生怕那边有什么天灾人祸。
而大伯的牵挂,藏得更深,更沉。
他从来不在人前提小姑,可每次喝多了,都会对着村口的老槐树发呆,嘴里喊着小姑的小名。有一次,他半夜起来,翻出小姑小时候的照片,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还偷偷托人,给小姑寄过三次钱。第一次是小姑生大侄子,他寄了五千块;第二次是小姑婆家的房子漏雨,他寄了八千块;第三次是听说小姑丈夫出了车祸,他连夜凑了两万块,托人悄悄送了过去。
这些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大伯母。他只是嘴硬,心里却比谁都疼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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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小姑提前给我爸发了微信,说要回来。
我爸把消息告诉我的时候,特意叮嘱:“别跟你大伯家说,省得又闹不愉快。”
可纸包不住火。
大年初二晚上,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碰见了大伯。他坐在小卖部门口,手里夹着烟,看见我,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你……你小姑,是不是要回来?”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烟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来,重新点燃,抽了一大口,半天没说话,只是眼圈慢慢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念叨着,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十二年了,这个嘴硬的男人,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妹妹。
大年初三上午十点多,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和爸妈赶紧跑出去,远远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朴素、头发微微泛白的女人。
是小姑。
十二年没见,小姑老了一圈,眼角的皱纹深了,手也变得粗糙,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这些年吃了苦、操碎了心。可看见我们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哥,嫂子……”
一声喊出来,眼泪直接掉下来。
我妈上前一把拉住她,两个人抱着就哭。多年的委屈、思念、心酸、憋在心里的话,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我爸站在旁边,肩膀微微颤抖,也偷偷抹了抹眼睛。
小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给我妈的衣服,给我爸的酒,给孩子的零食和新衣服,一样一样都想得周全。
看得出来,她这十二年,从来没忘记过这个家。
我们把小姑迎进屋里,倒茶、拿糖果,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姑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里的一切,眼泪一直掉:“我天天想回来,可我不敢……我怕你们不欢迎我,怕大嫂她……也怕我哥,还在生我的气。”
一提到大伯,小姑的声音就更低了。她这辈子,最敬重的是大伯,最愧疚的,也是大伯。
我妈赶紧安慰:“别想那些,你哥他……他早就不生气了。”
就在这时,我无意间往门口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大门口墙角边,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出头,往我们院子里偷偷瞄。
那个人,是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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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一个布包。她的表情特别复杂,有紧张,有尴尬,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小姑,一眨不眨。
而在大伯母身后的槐树下,我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伯!
他背着手,站在树影里,不敢靠近,只是伸长了脖子,往我们院子里看。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小姑跑山路的壮小伙了。
看见小姑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大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背过身,抬手抹了抹脸。
我赶紧碰了碰我爸,悄悄往门口和槐树那边指了指。
我爸抬头一看,眉头一下子皱紧,又慢慢舒展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姑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我们的目光往门口看。
当她看到大伯母,又透过缝隙看到槐树下的大伯时,身体明显一僵,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慢慢站起身,声音哽咽,轻轻喊了一声:“大嫂……哥……”
这一声“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的锁。
大伯母再也躲不住了,她攥着布包,快步走进院子,走到小姑面前,嘴唇哆嗦着,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小妹,你可算回来了……”
小姑扑进大伯母怀里,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大嫂,我想你们,我想哥,我想这个家……”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而槐树下的大伯,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走进院子,站在小姑面前,嘴唇动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傻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十二年里,大伯第一次跟小姑说话。
小姑看着大伯,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哭得更凶了:“哥,我错了,我不该倔,不该这么多年不回来,不该让你和大嫂担心……”
“不怪你,不怪你……”大伯摇着头,伸出手,想摸摸小姑的头,又缩了回去,最后,紧紧握住了小姑的手。
那双手,粗糙、温暖,像当年背着她走山路时,一样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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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走上前,拍了拍大伯的肩膀:“哥,进屋坐吧。”
大伯点了点头,喉咙哽咽:“好,进屋,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进屋后,大伯母把手里的布包打开,里面全是东西:给小姑做的新棉袄,给小姑孩子买的零食,还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钱。
“小妹,这是我和你哥这些年攒的,一共五万块。”大伯母抹着眼泪说,“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以前想给你寄,又怕你不肯收。你拿着,给孩子交学费,或者贴补家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小姑赶紧摆手:“大嫂,我不能要,我现在日子好了,能挣钱了。”
“拿着!”大伯沉下脸,语气却带着温柔,“这是哥和大嫂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说着,大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塞到小姑手里:“这里面还有十万,是我这些年打工攒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小妹,记住,不管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哥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小姑拿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哭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这十二年,大伯和大伯母,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大伯母这才说出了藏在心里十二年的真心话:“小妹,当年我话说得重,不是恨你,是真怕你受苦。我是你大嫂,你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我不疼你谁疼你?你走之后,我和你哥,没有一天不惦记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姑哭着说,“大嫂,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我只是不好意思回来,怕你们还在生我的气。”
“傻孩子,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大伯叹了口气,“哥只是后悔,当年不该对你发火,不该让你带着委屈走。这十二年,哥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我软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原来,当年小姑走后,大伯后悔了无数次。他想去找小姑,可又不知道地址;想给小姑打电话,又怕小姑不接。他只能把这份愧疚,藏在心里,化作无声的牵挂。
他偷偷给小姑寄钱,怕小姑知道了不肯收,就托人说是“村里的补助”;他关注小姑那边的天气,每次看到有暴雨、暴雪,都会整夜睡不着;他甚至跟村里的年轻人学用微信,就为了能偷偷看一眼小姑的朋友圈,看看她和孩子的照片。
这十二年,他嘴硬,不肯低头,可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我妈赶紧把做好的菜端上桌,满满一大桌子,全是小姑爱吃的: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炸丸子、凉拌藕片,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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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
大伯端起酒杯,看着小姑,声音哽咽:“小妹,这杯酒,哥敬你。以前是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常回来,娘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小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泪掉进酒杯里:“哥,我敬你和大嫂,谢谢你们,这么多年,还惦记着我。”
大伯母也端起酒杯:“小妹,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闹矛盾了,好好过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姑给大伯夹菜,大伯给小姑盛汤;大伯母拉着小姑的手,问她这些年的日子,问孩子的情况;我们这些晚辈,围着他们,听他们讲小时候的故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一屋子烟火气,一屋子人情味,一屋子失而复得的团圆。
我看着眼前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心里真的感慨太多。
曾经我以为,我们家的矛盾会一辈子都解不开;
曾经我以为,大伯和小姑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话;
曾经我以为,远嫁的小姑,会永远成为家里的遗憾。
谁能想到:
一个大年初三,
一次久违的归来,
一个门口的探头,
一个树后的身影,
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坦白,
就让所有误会都解开,让所有亲情都回来。
这就是最真实的家庭,最真实的人性。
没有那么多狗血的恶斗,没有那么多刻意的算计。很多矛盾,都是因为误会、面子、不会表达。可血浓于水的亲情,不管隔多远、隔多少年,不管吵得多凶,永远都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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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后来跟我们说:“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是有一个好妹妹;最后悔的事,是跟她冷战了十二年。人生短短几十年,跟亲人相比,面子算什么?误会算什么?”
小姑也说:“以前总觉得,远嫁了,就跟娘家疏远了。现在才明白,不管走多远,娘家永远是我的根,哥和大嫂,永远是我最亲的人。以后,我会常回来,带着孩子,陪着哥和大嫂,把错过的十二年,一点点补回来。”
那天的午饭,我们吃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大伯和大伯母,才依依不舍地跟我们告别。
走的时候,大伯母拉着小姑的手,反复叮嘱:“小妹,下次回来,提前说,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饺子。”
大伯则拍了拍小姑的肩膀:“有事,随时给哥打电话,哥立马过去。”
小姑点着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心里又暖又酸,也想认认真真问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嘴硬心软的亲人?
有没有因为一点面子、一点误会,就跟最亲的人冷战多年的经历?
有没有远嫁他乡,被娘家亲人偷偷挂念的妹妹,或者默默守护着远嫁妹妹的哥哥、大嫂?
我们总以为,日子还很长,亲人永远都在。
可一辈子很短,短到一眨眼,就是十几年。
我们总爱争输赢,爱讲面子,却忘了,在亲情面前,所有的输赢和面子,都一文不值。
别让嘴硬,错过了最亲的人;
别让误会,耽误了一辈子的亲情;
别让冷战,变成永远的遗憾。
过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不是收多少红包礼物,而是——
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睦睦,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说几句心里话。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再深的隔阂,只要心里有彼此,都能化解;
再远的距离,只要牵挂还在,都能跨越。
我真的很庆幸,我们家的遗憾,在今年终于补上了。
我也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每一个人,都能放下所谓的面子和执念,珍惜身边的亲人。
趁父母还在,趁亲人还在,多联系,多陪伴,多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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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而所有的亲情,都是岁月里最珍贵的宝藏。
最后,我想问问大家:
你们家,有过这样嘴硬心软的哥哥,或者默默守护的大嫂吗?
如果是你,跟最亲的人冷战了十二年,你会主动低头,去拥抱他们吗?
远嫁的你,或者有远嫁亲人的你,此刻最想对他们说什么?
评论区里,说说你的故事,我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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