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岁就能走路的我曾是爸妈炫耀的资本,直到一岁遭遇惨烈车祸。
救援的消防员叔叔说,多亏了襁褓中的我替妈妈挡了一下,
才没让那根钢筋刺穿妈妈的心脏。
所以,即便代价是我失去了一只脚成了瘸子,我也觉值得。
在妈妈总说是她对不起我时,抱着她甜甜笑着:
“我喜欢妈妈,所以不疼的。”
可这样的日子,直到妹妹出生后就越来越少了。
她像是不喜残疾的我过度吸引妈妈目光,于是一次次弄坏玩具嫁祸给我。
妈妈看向我的眼神中逐渐多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当妹妹又一次因为任性,污蔑我把她的小熊丢到水里时。
妈妈铁青着脸,不听我解释,拿起门后的藤条,劈头盖脸朝我抽来。
“你又欺负妹妹!”
我尖叫着想跑开,可我的右腿不听使唤,被妈妈一把捞起。
“你赶快去把妹妹的小熊捡回来,要不然你也别回家了。”
我捂着脸上的伤口,祈盼的看向妈妈。
“妈妈,我可以不去吗?外婆说我不能去水边,会死的。”
妈妈抱起妹妹,冷哼一声:
“没用的东西,要是捡不回你妹妹的小熊,你干脆死在外面好了。”
我闭眼,努力回忆着爸爸当年教妹妹游泳的姿势,顺着冰窟窿跳进了河里。
可我和妈妈都忘了,一个瘸子跳进水里是真的会死......
......
冰冷的河水灌了进来,棉衣变得重重的。
视线模糊间,我看到了躺在水底的小熊。
我有点害怕,想游上去,可我想起妈妈说的,找不到小熊就不能回家。
我想回家,想在妈妈身边。
所以我忍着肺部挤压的疼痛,拼了命的伸手抓住水底的小熊。
“妈妈,你看。我找到小熊了。”
我拼命朝岸边游去,可水草缠住了我的左腿。
恍惚间,我听到妈妈的声音:
“念念,你怎么自己站在河边。万一掉下去可是会死的。”
紧接着妹妹的声音响起,“妈妈,我在等姐姐帮我捡小熊。”
“那个没用的死丫头,这么久都没捡回来,指不定去哪玩了呢。你看你,手都冻得冰凉。”
“跟妈妈回去吧,妈妈给你烤橘子吃。”
我心里一紧,努力向水面游去。
妈妈,别走,我还在这呢!
突然,身体一松,我努力爬上冰面,却只看到妈妈的背影。
她抱起妹妹,往家的方向走去。
妹妹亲昵的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我刚才还看到鱼吐泡泡呢。”
妈妈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脸颊,“念念喜欢鱼吗?明天爸爸妈妈带你去水族馆好不好。”
我努力追了几步,却因为左腿的残疾重重跌倒在地。
妈妈,等等我,我捡到妹妹的小熊了。
能不能,也带我去水族馆。
怀里的小熊掉了出来,我伸手去捡,可小熊却一次次穿过我的手,滑落到冰面。
我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会捡不起来呢?
捡不起来小熊,妈妈会不高兴的。
这时眼前出现一个带着黑色高高帽子的人,他捡起小熊,塞到我的怀里。
“林晚,跟我走吧。”
我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叔叔,你认识我吗?我不能跟你走,妈妈会担心的。”
黑衣人皱起眉头:
“你已经死了,现在要去转世投胎。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慢一步就赶不上了。”
我已经死了?
我松了一口气。
妈妈,你听到了吗?
我不是没有用的死丫头。
是因为我死了,所以才捡不起来小熊。
我侧过头去寻找妈妈的背影,可身后白茫茫一片,妈妈已经走远了。
我扯了扯黑衣人的袖子,小声请求:
“叔叔,我能不能晚一天再走?”
“我想最后和妈妈去一次水族馆。”
黑衣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就再多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我会亲自来接你。”
“谢谢叔叔!”
我抱着小熊,头也不回的朝家里跑去。
太好啦,妈妈。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水族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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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同学们嘲笑我不会走路。
我哭着回家,爸爸和妈妈就带我去了水族馆。
爸爸把我扛着肩头,指着跳舞的美人鱼说:
“晚晚你看,美人鱼是没有腿的哦,你是上天赐给我和妈妈的美人鱼。”
“你的腿在某一天会变成漂亮的尾巴,所以你现在才暂时不能好好走路。”
我很高兴,回去后每一天都在问妈妈,什么时候还能带我去水族馆。
可有了妹妹后,妈妈总说带我出门不方便,我再也没去过水族馆。
我知道,妈妈不是不愿意带我出门。
怪我瘸了腿,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我回到家,爸爸妈妈和妹妹正坐在饭桌前。
桌子上有我最喜欢的糖醋小排。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爸爸夹起一块小排放到妹妹碗里,不安的朝外张望着:
“晚晚这孩子跑哪去了,都吃饭的点还不回来。”
“估计去又哪疯了。明明腿脚不好,还那么喜欢往外跑。”
妈妈,我没有疯跑。我去给妹妹捡小熊回来啦。
哦,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妈妈看不到我。
爸爸放下筷子,看着妈妈:
“晚晚腿脚不好,还不是你的责任。你对她怎么苛责干什么。”
妈妈把碗重重砸在桌子上,妹妹被吓得大哭起来。
“我????的责任!?要不是你出去鬼混.....”
我慌忙的想去擦掉妈妈眼角泛起的泪水。
可我忘了,我已经死了,什么都做不了。
爸爸哄着妹妹,叹了口气:“行了!觉得光彩吗?先吃饭吧。”
妈妈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外婆的电话!
妹妹对着镜头,甜甜的说了一声:“外婆,过年好。”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念念真乖,你姐姐呢,怎么没见她一起吃饭。”
妈妈抱起妹妹,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死丫头又不知道去哪野了,等她回来,我指定得好好教训她。”
外婆咳嗽两声,叹了口气:
“趁着过年,把晚晚送来住两天吧,你和大伟压力也大。”
我在旁边喃喃自语,外婆家有愿意和我一起玩的表姐,我最喜欢去外婆家了。
“晚晚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好好跟她讲道理......”
妈妈撇了撇嘴,打断了外婆的话:
“她就是来讨债的,这么些年,耽误我和他爸还不够,还连累念念一起被歧视受欺负。”
我知道妈妈是在说那次我在学校打架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眼泪却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我急忙用手将嘴捂住。
妈妈说,她不喜欢爱哭的小孩。
可是妈妈,真的不是我连累妹妹受欺负的。
是爸爸说自己要加班,让我去接妹妹放学。
可妹妹的同学看到我是瘸子,就围着我和妹妹吐口水:
“瘸子姐姐来接瘸子妹妹咯。”
他们笑我是瘸子,我不生气,可他们不能欺负妹妹。
妈妈说,我是姐姐,要保护妹妹。
我冲过去一头顶翻了最壮的那个小胖墩,坐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不许欺负我妹妹!我妹妹不是瘸子,你给她道歉!”
一群人将我压在地上,小胖墩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
我推开妹妹,扭头冲她大喊:“妹妹,你快跑。”
妹妹跑了,她叫来了妈妈。
我仰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我保护了妹妹,妈妈肯定是来夸我的。
可迎接我的,是妈妈狠狠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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