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吹在身上,却吹不散那股浓重的压抑。
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单刚公布,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我坐在座位上,指尖轻抚过那张成绩单。
总分735,年级排名:1。
一个月前,我还在五十名外徘徊。
我拼尽全力查漏补缺,才有了这次近乎不可能的飞跃。
原以为,我会迎来赞许与钦佩。
等来的却是班主任何慧满脸的怀疑与轻蔑。
此刻,她拿着我的卷子走上讲台,用指节敲了敲黑板。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叶梦萤,”她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成绩是怎么一夜起飞的?是靠抄袭作弊?还是用了什么高科技?”
我愣住了,
随即猛地站起身,“老师,我没有作弊!”
“没有?”何慧冷笑一声,“班长,你说说,叶梦萤考试时有没有异常?”
班长刘嘉站了起来,一脸正色,
“报告老师,我看到叶梦萤考试时,多次低头看笔袋,行为确实可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何慧的目光如剑。
“我只是找橡皮擦而已!要是不信,你可以搜查,或者调监控。”
何慧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够了!考场监控早就坏了,现在过去这么久,证据早就被销毁了。”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还看不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洗得泛白的衣领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考试作弊,叶梦萤联考成绩取消。再写一万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还有,明天早上叫你家长来一趟学校!”
我一愣,
“老师,我们家情况特殊……”
“怎么,你作弊还有理了?还敢拦着不通知家长。”
“我告诉你, ??? 看不到他们,明天你也别来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不来……就开除?”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种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爸妈因公牺牲的事,入学时就向校长打过招呼。
甚至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是孤儿。
现在她非要见我家长,我真不清楚,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盯着她冷漠的脸,声音不自觉拔高,
“老师,上一个见他们的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你确定吗?”
同学们纷纷侧目。
她脸上闪过一丝被顶撞的羞恼,
“你嚷嚷什么?学校规定是你说了算?作弊被抓还有脸威胁老师?”
我看着她那张因“主持正义”,而显得格外崇高的脸,扫过周围同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声音。
被践踏尊严的声音,
比任何呐喊都更响亮。
我死死地盯着何慧,
正好看清她眼底满满的嘲弄。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权利带来的快感,仗着老师的身份,教训不听话的学生,看着别人愤怒却无力对抗的样子,很是得意。
一旁负责自习课的老师有些看不下去,
“何老师,小孩子犯错而已,没必要这么严厉吧?她的家里,确实情况特殊。”
何慧白了对方一眼,
“学生犯错老师惩罚,我这都是为了她好,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说完,便低下了头。开始旁若无人地发放试卷,完全把我当成空气。
教室里的暖气吹在我身上,却捂不热我冰冷的内心。
我盯着她,盯着她那张冷漠的脸。
突然,我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何慧忍不住停住动作,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眼神扫过她,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我亲生父母不在了。
可我还有一群干爹干妈呀!
“好,这是你说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就让他们过来。”
说完,我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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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后,我没有打电话,而是转身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冷风吹在我脸上,却吹不散我内心的怒意。
何慧轻蔑的眼神,和“都是为她好”这句话,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
这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而是刁难,羞辱。
她明知道我失去了双亲,却提出这种严苛的要求。
分明是在故意为难,看我笑话。
既然何慧一定要栽赃我作弊,那我就找出证据。
等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我说明来意后,
他当即嗤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被污蔑作弊了,老师非要请家长,你不愿意?”
闻言,我愣了一下,
“不是……”
“叶梦萤是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竟然你老师咬定作弊,说明你并不清白。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话音刚落,何慧进来了。
看见我,她冷笑一声。
“叶梦萤,你还敢来告状!”
“主任,就是她作弊被抓,死活不愿请家长,简直不把学校纪律放在眼里!”
教导主任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现在学生脸皮真够厚的,这里是学校,违反纪律就应该受到惩罚!”
何慧连忙附和,
“您说得对,我已经让她写一万字检讨了,明天再把他家长喊过来。”
我算是明白了,
他们就是一伙的。
既然投诉无用,那就只能找校长了。
我正要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却被何慧一巴掌扇飞。
“干嘛呢,有完没完!写个检讨还要叫家长,打电话是打算摇人?”
“今天就算你把校长摇来了,这个班的规矩也是我说了算!”
何慧面若冰霜,冷冷地盯着我。
我打量着她的脸,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顿悟。
难怪她拼命阻拦我,一直想把我钉死在“作弊”这根耻辱柱上。
只因这次二模,是八省联考。
第一名有保送资格。
而市长女儿刘嘉,是万年老二。
现在,只要我写下这份检讨,我的联考成绩,就彻底作废了。
就算家长想帮我撑腰,她也能颠倒黑白,说我没作弊,为什么要认?
想明白这一切后,
我看着已经碎裂的屏幕,忍不住嗤笑一声,
“何老师好大的官威!我不跟你计较,等见了我家长后,希望你别后悔!”
我捡起手机就要离开,却被人拽住了衣领。
何慧满脸寒意,朝我扇了一巴掌。
“谁让你这样说话的!一个学生而已,考试作弊、不尊重老师,还敢威胁我?知不知道,得罪了我是什么下场!”
“你爸妈要是不来下跪道歉,我何慧两个字倒过来念!”
我被她打蒙了,紧接着一股火直冲大脑。
再也忍不住,扬手扇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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