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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社死现场
腊月二十九,我站在1802门口,第三次确认门牌号。
没错,就是这间。
我妈三个月前告诉我她要再婚,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猪肉降价。我爸走了六年,她一个人把我供到大学毕业,看着我从小职员爬到部门主管。我懂她的孤单,也真心替她高兴。
但此刻我拎着两大袋年礼,手心全是汗。
高档普洱茶,两瓶五粮液,羊绒围巾。我对自己说:张媛媛,你二十八了,得体点,别给妈丢人。
门开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开门的男人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黑色西裤笔挺,那张脸我每天早上开会都要面对——
陆延川。
我顶头上司,公司最年轻的副总,传说中背景成谜的“陆总”。三个月前他空降到我们部门,第一天就把我精心准备了三个月的提案打回来重写了四遍。
四遍。
此刻他单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看着我,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六年的职场修炼、所有的得体分寸、察言观色,全部死机。我妈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媛媛来啦?快进来——”
我条件反射迈进门,嘴比脑子快:
“爸。”
空气凝固了。
陆延川的眉毛抬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震惊?是戏谑?还是“果然如此”?
然后我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瞎叫什么!”我妈的手还贴在我后脑勺上,语气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你新哥哥!你李叔的儿子,陆延川!”
我怀疑自己聋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我妈脸上泛着红晕,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恋爱中少女的娇嗔。
而那位“新哥哥”终于开了金口:
“阿姨,没事。媛媛可能是太紧张了。”
媛媛。
他叫我媛媛。
在公司,他永远只叫我“张主管”,公事公办,不近人情。
我攥紧手里的年礼袋子,指节发白。老天爷,你这是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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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这顿饭我吃得消化不良
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摆餐具,看见我进来,笑得一脸慈祥:“媛媛来啦?路上堵不堵?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是李叔。
我未来三个小时需要反复确认的“继父”。
我机械地叫人,机械地递上年礼,机械地被按到沙发上喝茶。整个过程里,我能感觉到陆延川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种我拒绝解读的东西。
“延川也在你们公司吧?”李叔一边倒茶一边说,“这孩子,也不早说和媛媛是同事。还是你妈提起来,说你在什么科技公司,他一听,说巧了,我也在那。”
陆延川坐在对面沙发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爸,张主管是我们部门的骨干,工作能力很强。”
张主管。
刚才不还叫媛媛吗?
我扯出一个标准职场假笑:“陆总过奖。”
“叫什么陆总,”我妈嗔我,“这是家里,叫哥哥。”
我的笑容差点裂开。
陆延川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他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对,在家叫我延川就行。”
延川。
我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了?”我妈狐疑地看着我,“是不是路上冻着了?”
“没事,”我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烫得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妈,我去厨房帮忙。”
我几乎是逃进厨房的。
厨房里飘着炖肉的香气,我靠在料理台边,终于能喘口气。
我妈跟进来,关上门:“说吧,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突然就散了。
“妈,你怎么不早说他……他是陆延川?”
“早说怎么了?他是你同事,这不是更好?以后在公司也有人照应你。”
照应。
我想到自己被打了四遍的提案,想到他在会议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点评。
“妈,他在公司……挺严肃的。”
“严肃好,这说明工作认真。你李叔说了,延川从小就稳重,做事有分寸。你们年轻人多处处,互相有个照应。”
处处?
我头皮一麻:“妈,什么叫‘处处’?我们就是同事——”
“行了行了,”我妈摆手,“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边界感。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加上一层亲戚,有什么不好?来,端菜出去。”
003 草莓馅的饺子
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进行。我妈和李叔聊着他们的婚后计划,陆延川偶尔搭几句话,温和得不像那个把我批得体无完肤的副总。
只有我知道,每当他“不经意”看向我时,眼里那点只有我能察觉的审视。
饭后,我妈让我去帮陆延川收拾客房。
“你们年轻人有话说,去去去。”
我被推进客房。
房间里,陆延川正在铺床单。他袖子卷得很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副总。
“来了?”
他没回头。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陆总——”
“在家叫延川。”他打断我,终于回过头来,“或者,你想接着叫爸也行。”
我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气的。
“陆延川,”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他看着我,目光里那点戏谑慢慢淡下去,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张媛媛,”他叫我的全名,声音低下来,“你觉得我想怎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鞭炮声,腊月二十九的年味在夜色里渐渐浓起来。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希望,在公司,我们还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陆延川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就是看见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我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你放心,”他转过身去继续铺床,“在公司,你是张主管。在家里——”
他顿了一下。
“在家里,你是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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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他叫我教包饺子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
工作群里,陆延川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会取消,大家好好过年。】
群里一片欢呼。
我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然后私聊对话框突然跳出来。
陆延川:【睡了?】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犹豫三秒,回:【还没。】
陆延川:【明天除夕,家里要包饺子。阿姨说你包的饺子好看,明天教教我?】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陆延川,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的陆延川,那个被全公司女生私下讨论“禁欲系男神”的陆延川,在问我——教包饺子?
我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字:【好。】
手机那端,陆延川看着这个“好”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某些被刻意埋藏的记忆。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在公司见到张媛媛的时候,就知道是她。
那个在公交站台往他手里塞过一张纸条的女孩,那个他找了很久很久的女孩。
只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陆延川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很模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校门口,侧着脸,正在跟谁说话。
那是十六岁的张媛媛。
而他,是那个从她身边经过、被她随手塞了一张纸条的陌生少年。
那张纸条他留到现在。
上面只有一句话:【同学,你鞋带开了。】
陆延川轻轻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她大概早就忘了。可他忘不了——那是他灰暗的少年时代里,收到的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而现在,他们成了“兄妹”。
命运这个东西,还真是有趣。
隔壁房间,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好像也有一个人,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是谁来着?
005 过年
除夕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七点半,窗外天还没大亮,厨房里剁馅的声音节奏分明,一下一下。
我爬起来,推开房门。
客厅里,李叔正在贴春联,看见我出来,笑呵呵地招呼:“媛媛醒啦?延川在厨房包饺子呢,说等你教他。”
我脚步一顿。
厨房里,陆延川系着一条深灰色围裙,对着一盆肉馅皱眉。他袖子卷得高高的,小臂上沾了一点面粉,神情专注得好像面前不是饺子馅,而是一份季度报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早。”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晨起的微哑。配上那条围裙,怎么看怎么违和。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愣着干什么?”他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我进去了。
洗手,系围裙,走到案板前。整个过程我没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我。
“看什么?”
“看你。”他答得理所当然,“不是要教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教学活动。
“首先,馅不能太多,不然包不住。”我拿起一张饺子皮,放馅,对折,捏褶,“你看,这样——”
一个圆鼓鼓的饺子落在案板上。
陆延川看着那个饺子,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我再试试。”
他重新拿起一张皮,学着我的样子放馅。馅放多了,往外溢。他试图把馅弄回去,结果皮破了。
我看着那个破洞,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延川抬眼,看我。
“笑什么?”
“没什么。”我抿着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陆总,您这水平,确实需要多练。”
“在家。”他提醒我。
我顿了顿:“……延川。”
这两个字叫出来,我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声之后,悄悄变了。
陆延川也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和那个破洞作斗争。
“你再示范一遍。”他说。
我又示范了一遍。
他跟着做。这次馅没多,皮没破,但捏出来的褶子歪七扭八,活像一条被压扁的毛毛虫。
我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得太早了,”他慢悠悠地说,“等会儿你吃我包的。”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吧?”
“是。”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得逞的笑意,“礼尚往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厨房里充满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我一个认真地教,他一个认真地学;我忍不住笑,他不动声色地看我笑。
我妈中途进来过一次,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出去,顺便把想进来拿东西的李叔也拽走了。
“让他们年轻人处。”我妈小声说。
李叔看了看厨房里的我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饺子包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案板上摆着两排饺子,一排整齐漂亮,一排奇形怪状。
“这排是你的。”陆延川指着那排歪瓜裂枣。
我看着那排饺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饺子煮熟了,会不会散?
“放心,”陆延川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散了我也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散了我也吃。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
我没来得及细想,我妈已经在外面喊吃饭了。
除夕的中午饭简单,几个凉菜,加上刚包的饺子。我面前的那碗,全是漂亮的那排;陆延川面前的,全是歪瓜裂枣。
第一口下去,我差点吐出来——这个馅,怎么是甜的?
我低头看碗里,饺子皮里透出一点红色的馅。
“这是什么馅?”
“草莓。”陆延川面不改色地吃下一个歪饺子,“我调的。”
我:“……你调甜馅?”
“试一下。”他看着我,“好吃吗?”
我想说不,但对上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还行。”
陆延川嘴角微微扬起。
“那多吃点。”
006 那一年的纸条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有点恍惚。
大年初一拜年,陆延川自然地走在我旁边,肩膀偶尔会碰到我的。大年初二看电影,李叔买票的时候“不小心”买了连座,我和他中间没有别人。大年初三逛庙会,人潮拥挤的时候,他的手虚虚护在我身后,没有碰到,但始终在那里。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我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人几天前还是我需要抬头仰望的顶头上司。
可有些东西,我忘不掉。
比如初三晚上,我路过书房,听见他在打电话。
“……我知道,但现在是过年……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是职场上那种不得不应付但又不想多说的语气。
我悄悄走开。
初七复工。
陆延川又变回那个陆总。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神情淡漠,目光锐利。
和过年时那个系着围裙包饺子的人,判若两人。
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直到他通知我出差。
深圳,两个人。
007 海边
谈判很顺利。
合作方热情地邀请我们去海边转转。冬天的海风有点凉,但阳光很好,沙滩上人不多。
我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任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
陆延川走在我旁边,也脱了鞋,西装裤卷到小腿,难得有几分随意的样子。
“小时候来过海边吗?”他问。
“来过一次,跟我爸。”
我顿了顿,补充道:“亲生父亲。”
他没说话。
“他带我堆沙子城堡,说要堆一个最大的,能住人的。”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后来城堡被海浪冲垮了,他抱着我跑,还是被浇了一身。”
我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一天。”
我爸走了六年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很不容易。所以她要再婚,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她开心就行。
陆延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也是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我转头看他。
他望着海面,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
“她走的时候,我十五岁。我爸——我亲生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然后也走了。”
我说不出话来。
“后来被李叔收养,”他继续说,“他是我妈的远房亲戚,一直照顾我。供我上学,给我工作建议,把我当亲生儿子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所以,你叫他李叔也好,叫别的也好,都行。但他是个好人。”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空降到这个公司。
为什么他过年会在那个家。
夕阳开始西斜,海面染上一层金色。我们沿着海边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后来,他忽然停下来。
“张媛媛。”
我回头。
他站在夕阳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有个男生鞋带开了吗?”
我愣住了。
很多年前?
鞋带?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六岁,高中门口,一个少年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他鞋带开了,顺手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同学,你鞋带开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延川。
他还是站在那里,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个人是我。”他说。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那时候刚转学,谁也不认识,每天低着头走路。”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天你塞给我那张纸条,我看了,低头一看,鞋带真的开了。”
他又走近一步。
“那张纸条我留到现在。”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所以你来这个公司……”
“因为想见你。”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找了你很久,后来查到你的信息,知道你在这家公司。所以我来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站在我面前。
“张媛媛,”他叫我的名字,“过年那天开门,我看见是你,心里想的是——这么多年,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顿了顿。
“结果你叫我‘爸’。”
我“噗”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对不起,”我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我当时太震惊了……”
“没事。”他伸手,轻轻把我眼角的泪抹掉,“反正后来你改口叫‘延川’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那你——你对我……”
“喜欢你。”他说,直接得让人猝不及防,“从十六岁到现在,一直喜欢你。”
他又往前一步,离我很近很近。
“你呢?”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十六岁就记住我的少年,看着这个过年时笨拙包饺子的陆总,看着这个一路照顾我、让我心乱如麻的男人。
“我……”我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几天我脑子里全是你。”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身后的夕阳还亮。
“那就够了。”他说。
尾声
三个月后。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还是有点恍惚。
“这就……完了?”
“完了。”陆延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自己的红本本,嘴角微微上扬,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笑什么?”
“笑你。”他说,把红本本收起来,“走吧,回家。”
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叫住他,“以后我叫你什么?老公?延川?还是——”
我故意顿了顿。
“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有点危险。
“张媛媛。”
“嗯?”
他走回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你故意的?”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回家再说。”
回家的路上,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你李叔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回:【回。】
她很快又发一条:【延川呢?一起回来?】
我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延川,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
我妈回了一个笑脸:【好,等你们。】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春天了,路边的树都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笑什么?”陆延川问。
“没什么。”我说,收回目光,看向他,“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挺神奇的。”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过年那天,我站在1802门口,怎么也不会想到,开门的那个人,会成为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有趣。
我反握住他的手,轻轻靠在他肩上。
车子穿过城市的街道,往家的方向开去。
那个家,有我妈,有李叔,有他。
足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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