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总说他年轻时在农村,天还没亮就往地里走,汗滴到土里也看不见,白天扛着锄头干,晚上靠工分吃饭,年底分粮的时候,全村人挤在晒谷场上,数着那点刚够填肚子的玉米棒子,生产队的账本上写的是公平,可谁都懂,干多干少没差别,有人故意慢悠悠地锄地,有人偷懒时故意把锄头抡得咣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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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工厂的铁皮大门后面闷着一股气,师傅们按时上下班,车间的机器转得慢,我父亲那代的年轻人挤在纺织厂里,每月领三十六块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过年过节买块肥皂得排队,更别说买布做新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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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冬天,安徽凤阳那十八个农民围着火盆,按下指印,谁也没想到这点红会铺满全国,第二年秋天,小岗村的粮囤堆得老高,省里的人也赶来瞧,没多久,全国的地里不再有慢悠悠的锄头声,家家户户赶着节气,抢着种,抢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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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叔家的变化最让我记得清楚,他爸当年是生产队的会计,为分粮的事没少跟人吵,九十年代分了地,他爸第一个买了拖拉机,表叔初中一毕业就跟着跑农机买卖,现在村子里铺了柏油路,连年轻人也开直播卖土特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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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场变革,现在中国会是什么样,几亿人守着几亩薄地,工厂里机器落满灰,大学毕业生分不到城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上,那会儿粮票比钱还硬,街坊们饿着肚子数星星,真要再过一遍,连水泥厂都招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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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了,水泥房顶上晾着新收的玉米,村口超市摆着智能手机,城里写字楼亮着灯,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行在街巷里,我常想,要不是那些红手印推开的门,我们这代人连书都读不全,更别提拿手机看天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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