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毫无防备的心上。
可很快,我想到那天的‘自作多情’,理智占据上风。
我平静搅着咖啡:“是他亲口说的?没准是你们误会了。”
这话一出,周叙笑了笑:“你说得也是,他这种人哪能搞什么暗恋,真喜欢就直接在一起了,就像他和他女朋友,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我应和笑笑,但这亲却是有点相不下去了。
我很快跟周叙道别。
回家的路上。
我路过婚纱店时,看见里面的蔺钧琛和陈晚。
两人正认真挑选,想来是为婚礼做准备。
我没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婚纱店内。
蔺钧琛的目光落在外面那道身影上,迟迟未能收回。
直到旁边的陈晚忽地轻声问:“是她吧,你高中的笔友,你曾经喜欢过的人?”
蔺钧琛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陈晚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后悔吗?她看起来不像是对你没感觉。”
蔺钧琛默了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想多了。我刚在咖啡馆碰见她在相亲,和对方聊得挺好。况且,十年前那封信,她没来赴约,就已经是答案了。”
陈晚眸光微闪,还想说什么。
蔺钧琛却已经转身朝外走去,淡漠的声音在空中消散。
“十年了,我还不至于这么放不下。”
……
我回到家时正是晚饭饭点。
一进门,我妈就诧异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跟周叙吃个晚饭?”
我心口沉了沉,坦言:“妈,我不喜欢他。”
妈妈拧起眉头看向我:“你年纪不小了,合适就行,谈什么喜欢!”
我没回话,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也希望自己能只谈合适不谈喜欢,可似乎正如网上那句话——
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此后他人便再也不能入眼。
蔺钧琛于我,就是如此。
这时,我的手机里进来一条新消息。
是陈晚发来的。
时沁,我的婚礼在大年初八,有空来喝杯喜酒吗?
我记起今天在婚纱店里看见的那一幕,心脏闷得发疼。
沉默了几秒,我回复。
我初八应该已经回海城了,去不了。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陈晚没再坚持。
除夕是在无数细碎而又幸福的声响中到来的。
吃过年夜饭后,我爸妈和邻居去打麻将。
窗外,绚烂烟花绽放天际。
电视上放着春晚,我窝在沙发上,刷着同样热闹的手机朋友圈。
于雯雯刚发了两条动态。
一条是九宫格烟花图,一条是家族大合照。
我点开合照放大。
身姿挺拔的蔺钧琛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沉静,挂着清浅笑意。
我盯着看了几秒,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默默点了赞。
忽的,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新消息。
蔺钧琛:除夕快乐。
我知道这不过是他的群发消息,心湖却还是因这四个字泛起波澜。
我想了想,还是打字回他:除夕快乐。
他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周叙约我出门,说就当是互相应付家里。
我答应了。
没想到我们在步行街闲逛时,碰见了他的同学。
架不住热情,我们被拉着进了一家小酒馆。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游戏和啤酒摆了一桌。
周叙带着我坐下,有些愧疚:“抱歉,等会你可以先走。”
我确实不适应这种场合,点头应下:“好。”
可就在这时,一名短发女生就靠过来,惊讶又兴奋的问我。
“你是姜时沁?我去过你的签售会!”
周遭的人顿时注目,有人好奇:“什么签售会?周叙,你女朋友还是个名人?”
不等我回答,那女生就已经答了。
“之前上热搜,把钧琛写成男主的那小说!就是她写的!”
提到蔺钧琛,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而我却尴尬不行,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他的同学圈。
我正要开口解释。
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蔺钧琛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深灰色大衣,衬得五官愈发冷峻夺目。
我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蔺钧琛只看了我一眼,就冷淡撇开,在沙发最角落坐下:“抱歉,来晚了。”
这些人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笑问:“你怎么一个人来的,陈晚呢?”
蔺钧琛淡淡回:“她筹备婚礼,没空。”
众人笑着打趣他,话题又转回我身上。
“对了,钧琛,好巧!周叙女朋友,就是之前写你小说的人!”
蔺钧琛掀起眼皮看过来:“周叙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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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朋友而已。”
周叙也忙点头:“对,还只是朋友。”
闻言,众人哄笑:“迟早的事。”
谈笑间,唯独蔺钧琛视线落在我和周叙之间,眸色深沉。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姜时沁。”
我心头一跳,看向他。
他目光与我相接,又移开,像是随意提起:“雯雯让我提醒你看信息,她找你。”
我愣了下,赶紧拿出手机,果然有于雯雯的未读消息。
我握着手机给于雯雯回消息:“我马上回她。”
身后,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刚刚还欢笑的人们对视着,眼里满是兴味。
“钧琛,原来你和时沁也早认识啊?”
我指尖一顿。
旋即,我听见蔺钧琛淡漠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认识,但不熟。”
心脏像是掉进柠檬水里,酸涩弥漫。
等我回完信息抬眸,他们已经换了话题。
桌上的人都太自来熟。
我迟迟找不到机会提离开,只能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看他们唱歌玩乐。
直到周叙被人拉着去唱歌。
我也终于寻了个机会,拿着包出门去透口气。
风一吹,我竟有些站不稳。
身后一双手扶住了我,我回头就看见同样出来透气的蔺钧琛。
我站直了身子。
蔺钧琛的声音淡淡传来:“你酒量挺好的,喝了四杯。”
我一愣,这才知道我刚刚喝下的是果酒,而不是饮料。
难怪我感觉脸颊发热,我还以为是包厢暖气太足。
我低声说:“谢谢提醒。”
他看着前方热闹的人群,半晌,好似随意地开口。
“姜时沁,你朋友圈是不是屏蔽了我?”
我呼吸一紧:“我……”
话没说完,他再次打断了我。
“除夕那晚,我和于雯雯同时发的朋友圈,但你跳赞了。”
我话头一下哽住。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蔺钧琛却又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
“不过屏蔽我也对,毕竟,我们不熟。”
‘不熟’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巧巧地扎进我心口。
只是我不明白,他话里带刺的原因。
我不解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本来就不熟,不是吗?”
蔺钧琛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沉默许久,他轻扯唇角:“我以为高中当了一年的笔友,我们至少算朋友。”
他的一句话,砸碎了我十年来高筑的心墙。
我曾以为,我瞒得挺好的。
我暗暗以为只有我认出蔺钧琛的字迹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不知道他的笔友是我。
这也是我被拒绝后,唯一庆幸的事。
我想着,至少他从来不知道跟他告白的人是我。
可现在他亲自打破了我的这份庆幸。
我抬眼望向他,冷风吹得我眼眶发涩。
我忍不住想。
在蔺钧琛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
高中时代暗恋他,不自量力跟他写告白信就算了,十年后居然还把暗恋写成小说。
当年的委屈与苦涩再一次铺满了我的心。
或许是酒壮人胆,也或许是破罐破摔。
我将堵在心间十年的问题,终究问出口:“既然如此,那我当年给你写的那封信,你为什么连封回信都不肯给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那个夏天,寄出告白信的我心里满是忐忑。
我甚至做好了被蔺钧琛拒绝的准备,想着无论如何,这场漫长的暗恋都会拥有结局。
可我什么也没等到。
那封信仿佛石沉大海,蔺钧琛也突兀地从我世界消失,只留下我漫长的不解和自我怀疑。
蔺钧琛沉默了许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见他淡漠而又平静的声音。
“你说哪一封?我不记得了。”
“不过是学生时代的一场笔友游戏,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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