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年的南京贡院,从来没有如此恐怖过。
前几天还是锣鼓喧天、金榜题名的人间盛景,短短二十天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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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状元陈安阝,寒窗苦读二十年,一朝及第,意气风发。他做梦也想不到,状元的荣耀只维持了二十天,最终换来的却是身首异处。
八十岁的主考官刘三吾,是两朝元老,一生清廉,没有贪过一分钱,没有徇过一次私,最终却被流放边疆,客死荒野。
二十多名参与阅卷的考官,有的被凌迟处死,有的被满门抄斩,有的被连坐流放。金榜题名,成了索命符;公平取士,成了杀头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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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读书人站在刑场外瑟瑟发抖。凭本事考中的状元,何错之有?秉公阅卷的官员,何罪之有?一场本该最公平的科举,为何变成了大明最血腥的屠杀?
一张榜单,炸翻整个天下
洪武三十年二月,春闱正式放榜。五千余名考生翘首以盼,可当红榜张贴出来,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骂。
此次上榜共计五十一人,竟然全部都是南方人,北方士子无一录取,全军覆没。
北方考生当场哗然,纷纷指控考官偏袒同乡、结党营私、暗箱操作。他们拦路喊冤,砸毁贡院,围堵官府,递上的状纸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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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入皇宫,朱元璋勃然大怒。他最痛恨科举舞弊,最无法容忍天下不公,当即下令,重新彻查此案,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越查越可怕,真相扎心刺骨
朝廷迅速派出十二名高官组成复查组,日夜翻阅试卷,逐字逐句进行核对。可最终查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南方考生的试卷,文笔流畅、论述精辟、学识扎实;北方考生的试卷,大多文理不通、错漏百出、水平低下。
复查组给出的最终结论只有四个字:原榜无误。
考官们没有贪污,没有舞弊,没有徇私,没有偏袒。他们只是按照文章才华,公平录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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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真相,朱元璋不能接受,天下人不能接受,朝堂局势更不能接受。
当时北方刚刚平定不久,人心尚未稳固。一旦天下人认为朝廷重南轻北,北方势必会发生动乱。
在皇权的眼中,公平不重要,稳定才重要;才华不重要,人心才重要;真相不重要,大局才重要。
屠刀落下,无一人幸免
朱元璋沉默三日,最终下达了一道狠绝天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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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考官刘三吾,流放边疆;新科状元陈安阝,斩首示众;十二名复查官员,凌迟处死;二十余名涉案考官,全部杀无赦。
一夜之间,贡院染血,人头落地。这场惨案里,没有贪官,没有污吏,没有徇私枉法之人。死去的,全是守规矩、讲公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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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朱元璋亲自阅卷,重新发布金榜。这一次,上榜六十一人,清一色全部都是北方人。
困扰朝廷的南北之争,用一场血腥屠杀,被强行压了下去。
可没有人敢问一句:那个寒门出身、凭真才实学考中第一的状元,他错在哪里?那些秉公办事、按规则阅卷的官员,他们罪在何处?那些十年苦读、没有走后门、没有送礼的南方书生,他们又招惹了谁?
比贪官更可怕的,是小人物的身不由己
很多人认为,这是一场肃清贪腐的风暴。可事实上,这是一场无贪可反的惊天冤案。
此案之中,没有巨贪,没有恶吏,没有阴谋。他们之所以被杀,不是因为腐败,而是因为他们挡了皇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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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才华一文不值,公平一文不值,人命更是一文不值。
小官、小吏、普通书生,在身不由己的时代里,想守公道守不住,想求公平求不得,想活下去,都由不得自己。这,才是历史最扎心、最冰冷的真相。
一张血榜,改写中国科举六百年
贡院的鲜血渐渐干涸,落地的人头被草草掩埋,可这场惨案带来的影响,从未消失。
从这以后,明朝科举再也不敢南北统一录取,南北分卷、分省录取制度就此诞生,并一直沿用了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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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场惨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一个读书人的心上。你寒窗苦读,未必能及第;你秉公办事,未必能善终;你一身清白,未必能活命。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贪官污吏,而是小人物无处可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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