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风也是暖的 ①
胡红军喊着“哎！哎！哎！”，八月顺着声音看过去，十字路口，汽车撞到一位骑自行车的人，车子飞到二米远的地方，人倒在汽车旁边。
很多人往路口跑，八月紧紧护住胡杨。有人打110，有打120，场面十分混乱，胡杨躲在八月怀里，“妈妈，他们都在跑”
“没事，路口出了一点状况，他们是去帮助别人去了。”八月温柔的说，“以后你自己千万别在大街上玩，大街上有汽车万一被它撞到你就再也看不见妈妈了。”
胡杨说：为什么就见不到妈妈了？
胡杨问的问题让八月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胡杨解释死亡，说了胡杨也不会懂。
八月说：“那时候你就和妈妈隔着一层玻璃，你看见妈妈却不能喊妈妈，也不能抱妈妈。”
“妈妈不能看见你，也听不见你喊妈妈。”
胡杨说：“我要妈妈，我不出去玩，我不要看不见妈妈。”
胡红军回来问八月：“你俩怎么没去看热闹，人撞挺惨的，120盖白布了。”
八月没搭话，起身和老板结账，带着胡杨走了。
和胡红军擦身而过时，胡红军说：这就走了，我的账结了没？
八月淡淡的说：“结了。”
胡红军说：“这就走？”八月带着胡杨早走远了。
②
八月送胡杨进了幼儿园，骑上车匆匆赶往辣条厂。去辣条厂的路有一段土路，土路上倒铺了一层石子。
八月只顾匆匆往前走，有人朝她打招呼：“上班呢，郑八月。”
八月微笑着回他：“上班啊！叔你卖垃圾啊？”
跟八月打招呼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脚蹬着三轮，车上拉着纸盒子，塑料瓶，碎铁烂铜。旧衣服，两台旧台扇。
老汉常在周围收废品。八月听说过他的身世，瘸腿，娶了一个脑子不清明的媳妇，老汉收废品养家，媳妇不干活，不会做饭，见人傻笑。
就这样的条件，老汉每天乐呵呵的，见谁都打招呼，老汉的乐观心态感染了八月。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老汉？
八月发誓自己再难也要把胡杨养大，不能让胡杨成了没妈的孩子。
八月突然想回家看看，她想三奶奶当年也是这样的心思吧，把她们姐弟仨养大，三奶奶咽下多少不能言说的委屈。
石子路不好走，车轧起的石子盘亘在路面上，不小心就会硌脚。走这样的路要小心绕开石子走。
八月下班接上胡杨买了两盘鸡蛋，一把香蕉，一袋苹果，去了三奶奶家。
三奶奶刚到家，见胡杨来了，笑着抱起胡杨：“想姥姥啦！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
胡杨说：“我们下学就来了，姥姥我小舅舅回来不回来？”
胡杨惦记着玉明的摩托车，每次来，玉明都会带着他去兜风。给他买好吃的。
三奶奶说：“你小舅舅今天不回来，不能带你玩去。姥姥带你玩好不好？”
胡杨说：“小舅舅为什么老也不回来，他干什么去了？”
三奶奶笑了：“他忙着呢，姥姥也见不到他。”
八月说：“玉明现在住宿舍了？”
三奶奶说：“偶尔回来，大多时住宿舍，他好像谈了女朋友了。”
“谈朋友好事，玉明不小了，谈成了就结婚，别拖拉。”
三奶奶说我也这样说他，谁知道他听不听话？
玉明不按常理出牌，母女俩心知肚明。她俩沉默了。
八月说：“不说他了，咱晚上吃什么饭？”
三奶奶说：吃面条吧，我擀面。
八月说：我擀，你歇着。她和面擀面条。
三奶奶做了鸡蛋黄豆酱卤，炒了肉丝蒜苔。一盘醋溜白菜。
做好饭，三爷爷也回来了，他见了胡杨很高兴，让胡杨挨着他坐。
胡杨搬个小板凳坐在姥爷身边，姥爷吃大碗胡杨吃小碗，一老一小相得益彰。
③
即将吃完饭时，外面响起了摩托车声，胡杨小碗里还有几口面条，他听见摩托车响。推开饭碗喊着“小舅舅”，一路小跑迎接小舅舅。
胡杨跑的跌跌撞撞，三爷爷心疼地喊：“慢点跑，别摔倒了。”
玉明从院子里迎着胡杨走过来，抱起胡杨举高高。胡杨乐的嘎嘎笑，哈喇子流到玉明脸上，玉明大喊：“胡杨，你流舅舅满脸口水，我不抱你了。”
一个女孩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俩打闹，俩人打闹一会，玉明让胡杨骑在他脖子上，指着女孩对胡杨说：“喊妗子”
胡杨说：“妗子”
女孩羞答答的捂着嘴笑，玉明嗔笑道：你答应啊！咋？不想当她妗子？
女孩举起小拳头轻轻的捶了玉明一捶：“讨厌”
玉明哈哈大笑，八月听见有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出来看见女孩粉拳轻捶玉明一慕，八月热情的请女孩快进屋。
玉明指着八月道：“这是咱姐”，又指着女孩道：“姐，这是我同事夏爽。”
八月说：快进屋，累了吧？
夏爽甜甜的说：姐，我不累。
八月领她进屋，笑着说：爹，娘，您们看玉明带谁来了？”
三奶奶慌忙站起来，搓着两只手看着夏爽笑。八月说：娘，玉明同事，夏爽。
夏爽喊了一声：“阿姨”
三爷爷也忙站起来，指挥八月：“八月，去再下两碗面条去。”
八月扶住夏爽肩膀：“夏爽。你坐下歇会，我做饭去。”
夏爽说：姐，不用麻烦，随便吃什么都行。
八月说：你只管坐着，就是家常便饭。今天没准备，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吧。”
八月炒了一盘青菜，一盘韭菜鸡蛋，下了两碗面条。夏爽也没推让，低头大口吃起来。夸八月：“姐，你做的好吃。”
八月说：家里就这些，你吃饱啊！
夏爽说：这些够了，我吃饱了。
夏爽吃了半碗面条，剩下的拨给了玉明，玉明都吃了。喜的三奶奶合不拢嘴。八月拽拽三奶奶：娘，你过来。
母女俩走到另外一个屋子里，八月悄悄的说：娘，给夏爽包一个红包。
说着塞给三奶奶五百块钱，她说：娘，你给五百，我给二百。
三奶奶说：我有钱，不要你钱。
八月说：娘，别争了，咱们快些出去，别晾着夏爽。
三奶奶和八月每人都给了夏爽红包，夏爽推搡了不要。玉明抢过去钱，装入夏爽兜里。
“给你的，你拿着。”
夏爽从兜里掏出三百给了胡杨。玉明拍了一下胡杨屁股：“你比小舅舅值钱哈”
胡杨拿着钱：妗~妗~
逗笑了一屋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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