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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姐姐要过来住三个月。”周五晚上,老公一边刷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三个月?怎么这么久?”
“她那边工作调整,正好来散散心。”他抬起头,“我已经答应了,明天我去接她。”
已经答应了。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卫生间怎么共用?早餐要不要做她的份?她习惯早起还是晚睡?三个月的水电费得多出多少?
他显然没想过这些。
“那……我明天收拾一下客房。”我说。
他点点头,继续刷视频。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想要不要多买一套洗漱用品,他推开门:“怎么还不收拾房间?姐姐下午就到了。”
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满,一点点理所当然。
我突然就愣住了。
不是还没到下午吗?我不是正在想怎么收拾吗?这个“还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我没说话,起身去换床单。
客房的床单是三个月前换的,薄薄一层灰。我拍打着枕头,听见客厅里他在打电话:“姐,房间给你准备好了,放心来住。”
准备好了。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大姑子来的那天,我做了四菜一汤。她提着行李箱进门,环顾一周:“哎呀,还是家里舒服。”
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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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家,是我和老公结婚时两家凑首付买的那个家。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此刻好像变成了“他们家”。
饭桌上,老公给她夹菜:“多吃点,就当自己家。”
当自己家。我低头吃饭,心想:那我家在哪儿?
第一个星期,我学会了下班先去超市,因为家里多了个人,菜不够吃。
第二个星期,我学会了洗完澡立刻把头发从地漏上捡起来,因为有人会皱眉说“怎么这么多头发”。
第三个星期,我开始习惯早上多煮一个鸡蛋,晚上多洗一副碗筷。
老公什么都没学会。他只是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跟姐姐聊天、看电视、笑得很大声。
有一天我加班到九点,回家看见洗碗池里堆着三副碗筷——早饭的、午饭的、晚饭的。
大姑子在客厅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厨房门口,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下沉。
那天晚上我问他:“你知道三个月是多久吗?”
他莫名其妙:“不就三个月吗?很快的。”
很快的。对他来说,当然很快。他又不用早起做饭,不用算计菜钱,不用在下雨天想着阳台还晾着别人的衣服。
他只是多了一个陪他聊天看电视的人。
而我,多了一份全职工作。
昨天晚上,大姑子说想再住一阵子,工作还没着落。老公看着我说:“那就再住一段时间呗。”
我看着他,笑了笑:“好啊。”
他大概觉得我笑得挺自然。
他不知道,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弟弟也要来家里住三个月,我是不是也可以先说“我已经答应了”,然后问他为什么不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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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又或者,从他说“已经答应了”那天起,我就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管家。
窗外传来她的笑声,那么响亮。
我关上门,打开手机,开始看短租房的信息。
三个月太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想明白:有些边界,如果不自己画,就永远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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