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偷偷用我身份证贷了90万，后来银行催我还款，我傻眼了！

一

十月的傍晚，暮色四合。

我在厨房里切菜，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规律而单调。窗外飘进来隔壁楼的油烟味，混着楼下小贩收摊的吆喝。这套房子在三楼，客厅朝南，采光不错，是我和陈铭结婚时买的。

全款。

那时候房价还没涨得这么离谱，我妈卖了老家一套闲置的安置房，又添了她的积蓄，一次性付清。用她的话说：“闺女，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婆家那边有什么事儿，你也有个退路。”

我当时还笑她想太多。陈铭对我挺好的，婆婆虽然有点小性子，但也算通情达理。小姑子陈露那时候刚上大学，逢年过节回来，还会给我带小礼物，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嫂子，你这件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嫂子，你对我哥真好，我以后也要找个像你这样的对象。”

我当时觉得，这个家，挺好。

菜刀顿了一下，我低头看，是一根葱，被我切得参差不齐。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请问是周宁女士吗？”

“我是。”

“我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工号7462。您名下有一笔90万元的贷款已逾期45天，本息合计需还款94.3万元。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我愣了一秒。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贷过款。”

对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资料：“周宁，身份证号320**********，对吗？”

对。

“贷款时间是今年3月17日，线下办理，有您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还有您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我的手攥紧了抹布。

“我没有办过。你们银行审核怎么做的？本人不到场也能放款？”

“女士，办理当天您本人确实到场了。”对方语气笃定，“我们有监控录像。”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二

陈铭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坐着，没开灯。

他打开玄关的灯，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坐这儿？饭没做？”

我看着他的脸。

他今年三十二，比我大两岁，五官端正，笑起来有点憨。我们认识八年，结婚五年。他一直是个老实人，脾气好，工作稳定，虽然赚得不多，但从不对我发脾气。

“陈铭，”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你今天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

“……什么事？”

“你的妹妹。”

他直起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我读不懂。

“陈露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她用我的身份证，贷了九十多万。”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太快了。快到我差点错过。

然后他皱起眉，一脸震惊：“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怎么拿得到你身份证？”

是啊。

她怎么拿得到？

我回想今年3月。那时候陈露说要办社保卡，说需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做紧急联系人。我说原件不在身上，放在我妈那儿了。她说没关系，复印件就行。

后来我回家拿了一次身份证，给她复印了一份。

原件当天就拿回来了。

就那一次。

“你确定是她？”陈铭走过来，坐到我对面，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会不会是别人？会不会是银行搞错了？”

“银行有监控。”我说，“说是我本人去办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周宁，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陈露。”

他掏出手机，拨号。

我看着他的手指，按号码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三

陈露来得很快。

第二天晚上，她拎着一袋水果上门，进门就喊“嫂子”，笑得眉眼弯弯。她今年二十六，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长得好看，会打扮，从小到大被婆婆宠着。

“嫂子，听说你找我？”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到陈铭旁边，“什么事啊？”

我看着她。

“陈露，3月17号那天，你在哪儿？”

她歪头想了想：“3月？那么久的事，谁记得啊。”

“银行说，那天有人用我的身份证贷了九十万。”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她笑出来：“九十万？这么多？嫂子你是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玩笑。”

她看看我，又看看陈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哥，这是怎么回事？”

陈铭没说话。

我盯着他。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陈露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我拿你身份证干什么？我又不缺钱！”

“你缺不缺钱我不知道，”我站起来，“但银行那边有监控，说是我本人去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报警。”她说，“你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直，嘴角有点下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我没说话。

陈铭终于抬起头，看了陈露一眼。

“行了，”他说，“都别吵。周宁，这事儿先别急着报警，咱们再核实核实，万一搞错了呢？”

“核实什么？”陈露抢过话头，“让银行把监控调出来啊！我倒要看看是谁冒充我嫂子！”

她的声音很大，理直气壮。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四

那天晚上，我没睡。

陈铭在旁边躺着，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背。

结婚五年，我从来没怀疑过他什么。他工作忙，家务我做，偶尔他加班晚回来，我也没查过他的手机。夫妻之间，信任是基础。

可现在我想起很多事。

今年年初，他说想换个车。我们那辆车开了四年，是该换了。我说那就换呗，手里有存款。他说想换好点的，问能不能问我妈借点钱。

我没同意。

后来他说那就算了，缓缓再说。

三月下旬，他又说公司可能要裁员，想先存点钱以防万一。我说那就少花点，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四月，陈露换了个包，说是公司发的年终奖买的。那包我不认识什么牌子，但看着不便宜。

五月，婆婆过生日，陈露送了个金镯子。婆婆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还是女儿贴心”。陈铭那天喝多了，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她们笑。

我想起那些时候陈露的眼神。

得意。

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五

第三天，我去了一趟银行。

银行经理姓孙，四十来岁，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调出当天的监控给我看。

屏幕上的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清。

一个戴帽子口罩的女人，走进银行，在柜台前坐下。她掏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柜员。柜员看了一眼，让她摘口罩。

她摘了。

那一瞬间，我屏住呼吸。

屏幕上的脸，被帽檐遮住半边，但轮廓……确实像我。

不是陈露。

是我。

或者说，是一个化妆成我的人。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试图找出破绽。但她侧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半边脸。那半边脸的线条，和我的很像。

“办贷款需要本人签字，”孙经理说，“这是签字录像。”

另一个画面。那个女人低着头，在单子上签字，签完抬头，冲镜头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我后背发凉。

因为她笑的时候，嘴角有个习惯性的弧度——我每次拍照，都是这么笑的。

“签字鉴定了吗？”我问。

“已经鉴定了，”孙经理推了推眼镜，“笔迹和您本人的高度相似，但经过专业鉴定，存在细微差异。结合监控画面，我们初步判断，这是有人冒充您。”

“那你们银行就没有责任？”

“女士，我们银行当然有责任，会配合警方调查。但贷款是以您的名义办的，催收程序我们必须走。建议您尽快报案。”

我点点头。

报案。

我本来就要报。

六

从银行出来，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派出所。

做笔录的时候，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提到陈露的时候，警察问：“你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确定。”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警察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心里忽然很空。

九十多万。

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和陈铭来说，那是好几年的收入。

而且，这钱是以我的名义贷的。

如果还不上，我会被列入失信名单，房子会被查封，工作会受影响，以后坐高铁、坐飞机、住酒店，都会受限。

我招谁惹谁了？

手机响了。

婆婆。

“周宁，你回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七

婆婆家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爬上楼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婆婆坐在沙发正中，沉着脸。陈露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陈铭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见我进来，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妈。”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婆婆抬起眼皮看我。

“我听陈露说了。你怀疑她拿你身份证贷款？”

“不是我怀疑，是银行——”

“银行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婆打断我，“你身份证丢了没有？你本人去办贷款没有？都没有，那关陈露什么事？”

我看着婆婆的脸。

她今年六十二，头发花白，皱纹很深。平时对我不错，逢年过节会给我包红包，也会在亲戚面前夸我懂事。但她有个毛病——护犊子。

陈露是她的心头肉。

从小到大，陈露干什么都对，陈铭干什么都不对。陈铭念大学的时候，婆婆说浪费钱，不如早点上班。陈露念大专，婆婆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但每个月还是按时打生活费。

“妈，”我说，“我没说一定是陈露。我只是想知道，3月17号那天，她在哪儿？”

“上班！”婆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她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去银行？”

“银行有监控，是个女的冒充我。”

“那谁知道是谁？说不定是你同事，你朋友，你以前认识的人。”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怎么就盯着陈露不放？”

陈露这时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我图什么？图那九十万？我要是想要钱，直接问妈要不就行了？”

婆婆立刻接话：“就是！她缺钱跟我说，我还能不给她？”

我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很累。

陈铭一直没说话。

我扭头看他。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像是在研究地砖的纹路。

“陈铭，”我叫他，“你怎么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躲闪。

“周宁，”他干巴巴地说，“先别急，慢慢查。”

我忽然笑了。

“慢慢查？银行天天打电话催我还钱，你让我慢慢查？”

八

那天晚上，我回了娘家。

我妈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想回来住几天。她没再问，给我煮了一碗面，放在我面前。

“吃吧。”

我看着那碗面，忽然有点想哭。

我妈这辈子不容易，我爸死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给我攒了那套房子的钱。我结婚的时候，她说房子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当时还嫌她想太多。

现在看，是我想太少。

我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我妈在旁边坐着，看我吃。

“周宁，”她忽然开口，“你跟你妈说实话，是不是陈铭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

“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不管什么事，妈都站你这边。”

我的眼泪掉进碗里，没让她看见。

九

在娘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陈铭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一个没接。婆婆打了三个，我接了第一个，听她骂了五分钟，挂断，后面两个没接。

陈露没打。

第四天，我去了一趟移动营业厅，调了今年3月的通话记录。

我的身份证被用来办过一张副卡。办卡时间是3月16日，贷款前一天。办卡地点是城南一家营业厅，离我家很远，我从没去过。

我把那张副卡的号码抄下来，交给警方。

第五天，警方调取了那家营业厅的监控。

同样的帽子，同样的口罩，同样的半边脸。

但这次，镜头拍到了她的手。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我很眼熟。

去年陈铭过生日，我送他的礼物。情侣款，男款他戴着，女款我收在抽屉里，一直没戴过。

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十

第六天晚上，陈铭来我妈家找我。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毛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宁，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

“家？哪个家？”

他愣了一下。

“咱们的家。”

“咱们的家？”我重复了一遍，“陈铭，咱们的家在哪儿？是在那套全款买的房子里，还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戒指呢？”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枚男戒，还在他无名指上戴着。

“我问的是另一枚。”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周宁……”

“陈铭，”我说，“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十一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买了一支录音笔。

很小，可以藏在衣服口袋里，按键灵敏，音质清晰。

买回来那天晚上，我给陈露发了一条微信。

“陈露，明天下午三点，你家楼下咖啡厅，我们谈谈。”

她回得很快：“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到了那家咖啡厅。

她比我晚到五分钟，穿着一条碎花裙，化了淡妆，看起来心情不错。

“嫂子。”

她坐到我面前，冲我笑。

我没笑。

“陈露，我知道是你。”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

“嫂子，你怎么还揪着我不放？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我。”

“那你的戒指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空如也。

“我没戴戒指啊。”

“监控里你戴着。”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那不是我。”

“好。”我点点头，“那我问你，3月16号那天，你在哪儿？”

“我……上班啊。”

“哪个班？你们公司我查过，3月16号是星期六，不上班。”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

“陈露，九十多万，不是小数目。如果现在说清楚，也许还能商量。等警方查出来，那就晚了。”

她的眼神闪了闪，咬着下唇，像是在犹豫。

我等着。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监控里的笑，一模一样。

“嫂子，你真是……”

她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翘起二郎腿。

“行，我告诉你。那钱，是我贷的。”

我攥紧口袋里的录音笔。

“怎么贷的？”

“用你的身份证啊。”她说得很轻松，“你忘了？你说要给我复印件办社保卡，我多复印了几张。后来又让你回家拿了一次原件，你也没多想。”

“银行监控呢？”

“我找了个朋友，长得跟你有点像，化化妆就行了。签字的时候，我练过你的笔迹。”她笑了笑，“你平时签快递的单子，我都留着。”

我的心往下沉。

“那戒指呢？”

“你说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一枚戒指，举起来给我看，“你老公给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给的？”

“对啊。”她把戒指戴在手上，转了转，“我哥对我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你贷款的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嫂子，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想呗。”

十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陈铭在客厅坐着，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周宁，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八年。

八年。

“陈铭，”我说，“你的妹妹下午跟我说了一些话。”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

“什么话？”

“她说，那戒指是你给的。她说，她知道贷款的事。”

他的脸变了。

“周宁，你听我说——”

“我在听。”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你要听听吗？”

他看着那支笔，像是看着一条蛇。

“周宁，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重复了一遍，“你没办法什么？没办法阻止你的妹妹用我身份证贷款？还是没办法告诉我这件事？”

他低下头。

“陈露说，她有一笔生意，周转一下，三个月就能还上。利息她付，不会影响到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银行会一直不催？你以为我能一直不知道？”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

“陈铭，那是九十万。不是九千，不是九万，是九十万。你就这么让你的妹妹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你问过我吗？你跟我说过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宁，我知道我错了。但陈露是我妹妹，她求我，我……”

“她求你就答应？那我呢？我是你老婆，你把我当什么？”

他沉默了。

我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陈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我找了个朋友，长得跟你有点像……”

“签字的时候，我练过你的笔迹……”

“你老公给的……”

“我哥对我多好……”

陈铭的脸越来越白。

录音播完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

“陈铭，你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十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婆婆家。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吃早饭，看见我，脸立刻拉下来。

“你来干什么？”

“妈，我来跟你说件事。”

我把录音笔放在餐桌上，按下播放键。

陈露的声音再次响起。

婆婆的脸色变了。

录音播完，她猛地站起来。

“你……你录陈露的音？你什么意思？”

“妈，”我说，“你女儿承认了。她用我的身份证贷了九十万。”

“不可能！”婆婆拍桌子，“这录音是你剪的！你诬陷她！”

“那报警吧。让警察鉴定一下，这录音有没有被剪过。”

婆婆愣住了。

这时候，陈露从房间里冲出来，披头散发，眼睛红红的。

“嫂子！你阴我！”

我看着她。

“我阴你？是你阴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忽然转过身，一把抓住陈露的胳膊。

“露露，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

陈露咬着嘴唇，不说话。

婆婆的手松开了。

她的脸色，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你真的……”

陈露忽然抬起头，盯着我。

“是我贷的，怎么了？钱我花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报警？你报啊！我哥跟我说过，你不会报警的，你说过夫妻之间要有信任，你不会把事情做绝……”

我听着她的话，忽然笑了。

“你哥说的？”

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陈露，你知道你哥昨晚跟我说什么吗？”

她不说话。

“他说，他不知情。他说，是你偷了他的戒指，拿去冒充我。”

陈露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明明——”

“明明什么？”我打断她，“明明帮你出主意？明明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我身份证？明明告诉你我的笔迹怎么写？”

她的嘴唇开始抖。

“你……你骗我……”

“我骗你？”我往前一步，“陈露，是你骗我。你们兄妹两个，一起骗我。”

婆婆忽然尖叫起来。

“够了！”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给我滚！滚出去！不许你再进这个门！”

我看着她。

“妈，这钱不是我贷的。银行催的是我的名字。如果你不让你女儿还钱，我会报警，她会坐牢。”

婆婆愣住了。

陈露的脸，白得像纸。

十四

从婆婆家出来，我去了派出所。

我把录音交给警方，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警察说，会立案调查。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手机响了。

陈铭。

我接起来。

“周宁，你在哪儿？”

“派出所。”

他沉默了。

“你……真的报警了？”

“嗯。”

长久的沉默。

“周宁，”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错了。但陈露是我妹妹，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我打断他，“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害我？还是你不能站在我这边？”

他没说话。

“陈铭，”我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挂断电话。

十五

离婚办得很快。

陈铭没争房子，因为房子本来就是我的。他也没争财产，因为存款本来就没多少。他只是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办完手续那天，他忽然叫住我。

“周宁。”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对不起。”

我没回头。

“不用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停。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十六

两个月后，案子判了。

陈露因贷款诈骗罪，被判了三年六个月。

那九十万，法院判她全额返还，加上利息和罚金，一共一百多万。但她名下没什么财产，钱能不能追回来，还不知道。

银行那边，因为审核不严，被银保监会罚了款。但我的征信还是受了影响，短期内贷款什么的，别想了。

陈铭呢？

我不知道。

离婚后我再没见过他。听人说，他辞职了，不知道去了哪儿。他妈因为这事儿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

我没去看过她。

不是记仇，是觉得没必要。

十七

故事讲完了吗？

差不多吧。

现在我在我妈家住着，偶尔看看工作机会，打算重新开始。那套房子我租出去了，租金不多，但够生活费。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陈铭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想起结婚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说“这辈子一定对你好”。想起他给我做的第一顿饭，糊了，但我们还是吃完了。

那些都是真的吗？

也许是吧。

但人都会变。

也许他没变，只是我从来没看清他。

十八

那天晚上，我在收拾东西。

离婚后，陈铭把他放在我这儿的东西都拿走了，但有些小东西，他没拿。

比如一个U盘。

U盘插在电视后面的USB接口上，落了一层灰。我拔下来，插到电脑上，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备份”。

我打开。

里面是一段录音。

录音时间是今年3月，贷款前一个月。

我点开。

先是陈铭的声音。

“妈，你听我说，这事儿真不行。”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

“怎么不行？你的妹妹现在急用钱，你当哥哥的不帮忙？”

“可那是周宁的身份证……”

“周宁的身份证怎么了？她不是你老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知道了还能怎么样？”

“万一她报警……”

“报什么警？她一个外地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的，敢报警？再说了，不是有你吗？你哄哄她，让她别管就行。”

沉默。

然后是陈露的声音。

“哥，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三个月就还上。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嫂子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沉默。

最后是陈铭的声音。

“……那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月之内一定还上。”

“放心吧哥！”

录音结束。

我坐在那儿，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原来那个录音里，陈露说“我哥对我多好”，不是炫耀，是事实。

原来他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次眼神闪躲，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心虚。

原来他选择站在我这边的那天晚上，是假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质问他。

但号码拨出去之前，我挂断了。

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离婚了。

他已经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了。

我关掉电脑，把U盘扔进垃圾桶。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忽然想起录音最后那三个字。

“放心吧哥。”

那声音，分明是陈露的。

但说话的，是她。

点头的，是他。

十九

一个月后，我搬了新家。

新房子不大，租的，但采光很好。每天早上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我妈隔三差五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她从不问我以后怎么办，只是拍拍我的手，说：“慢慢来。”

慢慢来。

是啊，慢慢来。

九十万的事，银行还在追。陈露名下没什么钱，法院只能慢慢执行。可能十年八年都追不回来，可能永远追不回来。

但我不在乎了。

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比如信任。

比如五年婚姻。

比如我以为会一辈子爱我的人。

二十

写到这里，差不多该结尾了。

有人说，你应该把那个U盘的录音放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陈铭的真面目。

我想了想，没放。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知道了。别人知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你应该起诉银行，让他们赔钱。

我想了想，也没起诉。

银行确实有责任，但真正害我的，不是银行。

是那个叫我“嫂子”的人。

是那个说“一辈子对我好”的人。

是那个口口声声“一家人”的人。

现在他们都在哪儿呢？

陈露在监狱里。

婆婆在家里躺着，据说身体越来越差。

陈铭不知所踪。

而我，坐在这间阳光很好的出租屋里，把这些事写下来。

不是为了控诉，也不是为了诉苦。

只是想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往后余生，我谁也不欠，谁也不等。

那九十万，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买了个看清人心的教训。

挺贵的。

但值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